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见蓝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往后退了退。“你方才弹的曲子何名?”
“高山流水。”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曲又道。“那方才你使出的,就是弦杀术了?果然威力无穷,你这个年纪能学到这般娴熟实属不易。你可知,今日你走之后,漠帝下旨长安城内所有习武的世家子弟全部佩剑在侧。”
不知为何,蓝桉在他满口夸奖的话语中听出了调笑的意味。
怒瞪道:“国师请回。”
第二日,悬衣早早的将他叫了起来,深秋之际,临走时问他需不需要添一件衣服,蓝桉摇头拒绝。
修仙之人本就弃绝人体该有的酷热与寒冷,只要不是太冷,他也无需多余的衣物。
此时的校场中,四位少年立于四方桌旁,桌沿角四周皆有一把佩剑靠着。
一少年举着酒杯。“来,林兄徐兄沈兄高兄,庆祝一下,难得今天的游戏安排得这么好。”
其中一人道:“哎——这有什么好的,你没听见皇上说吗,北凉王的儿子昨日抵达长安,让咱们给接风洗尘呢。”
高渐林:“是啊,皇上还特意下了一道圣旨,凡是长安城中习武的世家子弟都得佩剑在侧,谁不知蓝桉那小子得了上修界至宝瑶光剑?我听宫里人说,那小子见皇上都不舍得将他那剑放下。”
旁边的林肃一口酒喝下肚,道:“呵,上修界又怎么?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小子,他能学着什么?你们几个看着,等他来了,我定要教训得他跪在地上叫本公子爷爷不可!”
林肃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顿时哄堂大笑,蓝桉刚好乘坐马车过来。
徐惊蛰刚好正对着他。“看,咱们修仙名仕蓝世子来了。”
蓝桉跳下马车,走过去朝四人一礼。“蓝桉初来长安,感谢各位公子设宴迎接,感激不尽。”
四人见云深瘦瘦小小一个人,像个兔儿似的,弱不轻风又坐着马车过来,眼底的轻蔑不加掩饰,愈发觉得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一直不曾言语的沈腾君站了出来,道:“蓝桉,你不是晚玉仙君的关门弟子吗,怎么出个门连个马都不敢骑。”
一般校场这种地方,男子都是骑马出入,从未有人坐马车进场。
忽略掉四人眼中的轻蔑,蓝桉平静地说:“马太高,上不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前方便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甚至有一个眼泪都笑了出来。
半晌,那笑才平息下来。“你不是晚玉仙君的弟子么,修仙之人,连个马都上不去你修的什么仙。”
蓝桉恪首,顺着沈腾君的话接下去。“修身养性。”
这下可真是开了笑匣子,四个人笑得叉着腰抱作一团,时不时看向他的时候就像看个笑话一般。
孟晚舟不知何时过来了,弯下腰贴着他的耳边说:“扮猪吃老虎你倒是在行。”
蓝桉也压低了声音道:“若不是怕漠帝对北凉下手,我怎么可能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孟晚舟笑了笑不再说话,那边四个人似乎是笑够了,一个两个都停了下来。
林肃说:“既然你不会骑马,那你的这些奴仆可怎么办?这些人还真是倒霉,这可是我们兄弟四人专门为你准备的!”
蓝桉道:“无碍,林兄你们四人骑马射箭就是,我就在这亭中,况且,孟国师不是在场么,有他在,只要校场中的犯人有一个死了,就算我输。”
说完,蓝桉瞪了一眼一旁装模作样的孟晚舟,怒目的小模样仿佛是在记恨昨晚的不请自来。
收到小朋友报复似的眼神,孟晚舟压声低笑。
还挺记仇。
林肃仿佛都点燃了火苗子,眼眸曾亮。“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你若是输了,就跪下叫我一声爷爷。”
蓝桉在凉亭里坐了下来,对着林肃的眼睛,道:“你先赢了再说。”
“好,三炷香为限,你输定了。”
说完,他与其它三人便骑马扬长而去。
蓝桉看着迟迟不动的孟晚舟,将瑶光放在一边,问他。“你怎么不去。”
孟晚舟笑道:“我也不会骑马。”
蓝桉:“……”
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蓝桉看向校场中央的位置,地牢的门开了,门口被拥出来许多穿着囚服的男女,即使距离这么远都能看清那些人模糊的轮廓。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挥手召出了焦尾琴,双手覆上去,琴音缓缓而来,不是高山流水,但曲调温柔,让人陶醉其中。
而正在校场中的四个公子,各自选了马匹,上马之后听见自凉亭传来的琴音,齐齐回过头去朝凉亭看了一眼。
高渐林回过头,嗤笑道:“到底是修身养性的修仙之人,跟个家养的兔子一般无用,这种时候,还能有闲心弹琴。”
林肃也附和道:“管他呢,等杀光了他名下的人犯,就叫他跪下来给咱们磕头!”
“说得对!驾!”
很快,初见天日的犯人似乎察觉到有危险,纷纷四处逃窜。
这里面的一大部分人并不是犯人,哪有这么多犯人供这几位潇洒快活,真正的犯人都在大狱里,这五十男女,不知是那个犄角旮旯凑出来的,或婢女或乞丐。
蓝桉的琴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覆盖整个校场,这四位公子刚开始兴致勃勃,在马背上拿起弓箭便瞄准在校场奔跑的人们。
可是不久他们就发现,自己的箭在手里就像不听使唤了一般,就算发射之前瞄得再准,也一样会射偏,可就是只偏一点,要么射穿了犯人因跑得太快而飘在空中的衣角,要么就是距离犯人只差了一点点。
“艹你妈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一个都没射中!”
然而他们是察觉不到蓝桉身上的,他们潜意识里就觉得蓝桉这么小的年龄,这么胆小,这七年多在上修界学不会什么东西,顶多会点三脚猫功夫,有个稍微厉害点的佩剑,再就是蓝桉自己说的修身养性。亦或者是孟晚舟,可他们深以为孟晚舟是漠帝的人,就算管的再宽也管不到他们这点小事上。
很快,三炷香已经燃了两支了,第三支方才刚接上,而校场上骑马奔跑的四位公子已经暴躁到心烦意乱,甚至无法瞄准目标。
凉亭中,蓝桉依旧弹着他的焦尾琴,而孟晚舟径自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道:“说实话,没见过你之前,我以为今天这个场面你要么会和他们打成一片在校场上射杀那些犯人,要么就任由他们捏圆搓扁,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开场。”
他笑着将茶杯放下,看着校场那几个正急得抓耳挠腮的世家公子,又笑着端起了茶杯。
蓝桉转头看了看一旁已经燃了一半的香,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无关紧要,我这个质子在长安多有不便,若太露锋芒,漠帝难免会视我为眼中钉,这才是至关紧要的。”
孟晚舟道:“已经是眼中钉了。”
琴音起伏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帮我,不对,谈不上帮,你好像对我这个小朋友有兴趣。”
孟晚舟把玩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踌躇半刻,他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些什么,就听一声刺耳的敲铜声。
“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