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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映湖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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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老妖君被刺杀,新妖王君即位。而恰好在那之后,龙王也换了人。而风硕要寻之人,便是这促使前任龙王放弃龙王之位的人。
一日夜里,六映湖边,一条黑龙从天而降,坠入六映湖中。第二日清晨,天天还未亮时六映村里的村民们就一大早就围坐在一起讨论此事了。“昨晚那声音大家也听见了,可别要是什么怪物啊!”
“怪物?要真是怪物你现在还站在这儿?”
“不如大家去瞧瞧吧,万一是什么宝贝的话,那咱们村岂不是富了?”
“我不去,家里有几个孩子呢,去不了,去不了。”有的人说是不愿去,却还是守着等,而有的人好奇心重,便打着灯笼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那人冲大家摇摇头说道:“那湖里什么动静都没有,附近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完有人提议道:“那东西八成在湖底呢?下湖里看没?”说完又有人反驳道:“你疯啦,万一真是怪物,下湖里那不给人家送早饭去吗?谁这么傻愿意干这档子事儿啊!要说你怎么不去呢?”在村民们的议论声中,越来越多人跑去湖边瞧,但都没瞧出个什么来,也没人敢下湖里检查,一来二去,渐渐的大家也就渐忘了此事。
又一日清晨,村民们早早起床出去干活了。黎沛为了攒钱给父亲买药也不得不早起去湖边打渔了。今年她才十三岁,在大家眼里她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黎沛扛着渔具出了门,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给整个湖渡上了一层金黄。水鸟在湖边寻找吃食,她拉出停泊的小船,惊走了一些水鸟。鸟儿在空中飞了两圈又飞回来,落在水面上逮了条鱼又回到某个隐蔽的窝里。
黎沛看着水鸟们自由地飞着,她站在船上张开双手,合上双眼,将自己置身于天地之中。“要是我能如这些鸟儿一般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飞翔那该多好哇!”她睁开眼,梦境破碎,散落进金色的水中。她洒出渔网,坐在渔船上任其漂浮。船随着水波荡漾着,慢慢的,摇到了湖中央。
她慢慢地躺下,等着鱼进网里。慢慢地,她竟睡着了。仿佛置身云端一般,轻盈,自在。鸟儿在身边飞来飞去,欢呼雀跃。突然,船猛烈地晃动着,鸟儿们一瞬间都向天空挣扎着飞去。四周的渔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湖面。只见湖面犹如沸水一般翻腾着,渔民们吓坏了,立刻驶着船离开。黎沛看着身下的湖,脸色苍白。因为她看见了一双跟她头一样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抓起桨拼命地划动,可她的船仿佛被固定住一般,纹丝不动。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便冲出了水面。
是一条黑色的龙!那龙露出了头和两只前爪,用抓子抓住她的渔船,头凑到她面前,用两只眼睛盯着这个瘫坐在渔船上的小丫头。有渔民看见了想设法施救却被同伴拉住,“你想找死不成?快走!回去想想办法!”说着,渔民们纷纷逃离那个是非之地。只有黎沛一人被困在了湖中央,困在了黑龙眼皮子底下。
黎沛死死地抓着船,脸色苍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黑龙。那黑龙也盯着她,“你的网,缠着我了。”黑龙地气息吐在黎沛脸上,她脸上滴落一滴汗,又吞了吞口水,回答道:“那,我帮你取下来,好不好?”
说完,黑龙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它缠着我的伤口了。”说完,黎沛又觉得自己要完了,又流了好些汗下来。“那……我给你上药好不好?能不能,不吃我?”黑龙好像没懂她的意思,又说道:“这网还要吗?不要的话我给撕了。”说完,黎沛愣愣地盯着他,摇头道:“不要了,不要了。”说完,她的网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渐渐地沉入湖底。那大龙的伤口泡在水中,血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黎沛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渔网,正巧看着水中的鲜红,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为你疗伤好不好?别吃我,我还小,我上有父母,下……你不吃我的话,我以后也会下有子孙的,我们生生世世都供着你好不好?只要不是人,别的什么肉我都找来供着你好不好?”
黑龙忍着痛,静静地听完黎沛的话。她的眼睛里面闪着泪花,在太阳光下闪烁着,竟比龙宫任何一颗宝石都耀眼。“也好。”听见黑龙答应,黎沛松了口气,却还是死死地抓着船不放。
突然,那大黑龙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黑衣男子,从水中稳稳地落到她的船上。渔船轻轻地晃动了两下,那人俯身对他伸出手,“我吓着你了?”黎沛望着她,一言不发。但心里回答道:你岂止吓住了我!大家都被你吓跑了好吗!
黎沛不知道是怎么把渔船推上岸边,又是怎么走回自己家的。只见许多村民们守在她家门口,拦住她的父亲不让他出来。她大惊道:“你们干什么?”说完,众人才发现她完好无损地归来了。她急急地奔向自己的父亲,只见她的父亲穿着单薄的里衣趴在门口大哭,他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两眼老泪众横地说道:“我的女儿,黎沛啊,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说完,黎沛便扶着他回到床上。“爹,对不起,女儿不孝,让爹担心了。”说着,又擦去眼角的泪,望了一眼窗外。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门外,静静地透过窗户看她。村民地都缩在一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黑衣男子,并小声的谈论道:“这是谁啊?怎么一身黑衣服?”有渔民猜测道:“方才瞧见那龙便是黑色的,难不成这是那条龙的化身不成?”说完,众人缩得更紧了。
那黑衣人不顾众人的谈论,默默地站在门口,从窗户那里盯着屋内的二人。黎沛望向他时正好对上他的双眼。黎沛连忙别开脸,安抚着父亲说道:“没事的爹,今日我被门外的一位公子救下了。方才与那龙打斗时这位公子受了伤,咱们的好好感谢人家,顺便得帮他把伤养好。”说完,黎父点点头,示意她,“去吧,得好好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黎沛出门对众位村民解释道:“今日多靠这位公子降服了那湖中的黑龙,以后大家都不必担惊受怕了。”说完,众位村民才欢呼道:“我就知道,这公子才不是什么黑龙化身!”说完,有些村妇竟向他靠了过去。“多谢公子降了那湖中黑龙,若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前去小女子家做客。”说完,便伸手去拉那黑衣人。
他不看那村妇,往黎沛身边走去,“她招待我就行了。”说完,黎沛点点头,对村民道:“说起来这位公子乃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就不劳烦大家招待了。”说完,好些村民们都对他称赞了几句,然后相继离去。而那些村妇也看了他几眼后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黎沛看着他,还是有些怕他,对他小声地说道:“说好了不吃人,可不能骗我!”那黑衣人摇摇头,“不吃。”黎沛这才笑道:“这就对了嘛,嘿嘿!我叫黎沛,你叫什呀?以后我好把你供着。”
那黑衣人名叫茂塬,奈何妖不能告诉凡人自己的名字,他便说道:“叫我阿塬吧。不必供着我。”说完,黎沛便拉着他去往集市。“既然已经互报名字了呢,那么我们就是朋友了。我说了要给你治好伤呢,我就一定要说话算数的。噢,对了,你的伤在哪儿啊?看你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来受了伤。”
茂塬不说话,任由她拉着自己去集市。“我先带你去医馆包扎一下,然后再给我爹买些药,然后我们再去买些菜回家,噢,还有新的渔网!让我算算,这么一笔钱算下来的话半年买鱼的钱都进去了,唉!”听着黎沛一路上的絮絮叨叨,茂塬竟头一次不觉得反感。以往若是风硕在他耳边说上几句话他便急着要赶人了。
黎沛带着茂塬来到一家小医馆,那大夫一看到黎沛便问道:“上次的药又吃完啦?最近生意怎么样啊?”黎沛没有回答他,而是对他说道:“诶,先不说别的,赶紧给这位公子包扎一下伤口吧,他可是我的恩公呢!”说完,忍住心疼对大夫强颜欢笑。大夫一听,赶紧招呼着茂塬进去包扎。黎沛也跟着进去了。谁知刚进去,就看见茂塬开始脱衣服。她捂着眼睛大叫着退了出去。
茂塬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原来现在的凡人这么害羞吗?茂塬脱了上衣,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痕从胸口延续到肚脐上方。那大夫一看便倒吸了一口气,“天哪,公子这伤竟这么重!”说完,茂塬皱眉,盯着他说道:“没救了吗?”
那大夫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只当他是开了个玩笑。但是伤成这样还能坐在这儿开玩笑的人,倒是少见。想到这里,大夫对茂塬心生几分敬佩。他拿来药膏,对,茂塬说道:“这药敷着可能有些疼,还有,你这伤口有些地方已经坏死,恐怕需要割掉,可是我这小医馆也没有麻药,不知公子……”
茂塬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要割掉就割,别废话那么多。”说完,大夫心里对他又敬佩几分。他叫人给他备了刀便给茂塬清理伤口。黎沛原本在外面同帮忙的伙计聊天,而突然听到大夫说要拿刀她便问道:“拿刀?拿刀干嘛?”那伙计递了刀回来说道:“当然是清理伤口咯,伤口有腐烂之处就得拿刀割掉。唉,不说了,你帮我看着一会,我去端热水进去帮忙。”说完,黎沛便有些着急。
“不是吧?万一惹急了要吃人怎么办?”说着,她便悄悄地从窗户缝里往里面看,谁知那大夫正好把伤给挡住了,她只看见茂塬闭着眼,脸色苍白,还流着汗水。
不知要等多久,那大夫才能给他包扎好了出来。黎沛看了几眼之后便没有看了,她在外面走了一圈又一圈,实在饿得不行了,便对伙计说道:“诶,待会里面那个公子出来了你给他说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完菜,买了渔网就来接他。”说完,伙计点点头,然后她便离开了。
她在集市买了好些菜,又去买了渔网,等到了未时才忙完。她肚子饿得咕咕叫,然后想着家里的父亲便大叫:“不好,爹还饿着肚子在家等我呢!”于是她赶紧回到家给父亲做了饭,二人吃完饭已经是申时了。她吃完之后收拾了一番,又数了数钱,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父亲煎药。她掂了掂药包:“怎么这么点儿了?今天不是才买了的吗?”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落了个人在医馆。
她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怎么办?我把他落医馆里了,现在他会不会已经把大夫和伙计都吃了?”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药,“不行,这药都给了钱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去拿回来!”
她风急火燎地赶到医馆时,已经是酉时了。只见大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医馆也关了门。茂塬提着药包静静地站在医馆门口等她。她有些心虚地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小心地接过药包,又悄悄地瞟了一眼他的脸色。他面色平静地说道:“我饿了。”说完,黎沛倒退一步想开溜,但又被抓着领子不放。
她回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盯着茂塬看,“我错了,饶过我好不好?我给你买好吃的可不可以?”说完,她盯着茂塬的脸眨巴眨巴眼睛。她看着像个毛小子,一张脸黝黑,但眼睛却是出奇的明亮。茂塬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好。”
街上好多店都关门了。他们沿着街走了很多家店,终于还是走进了一家小酒馆。黎沛咬牙给他点了上好的牛肉,羊肉,还点了盘青菜,又要了二两酒。
她静静地看着茂塬从容且优雅地吃完了所有的菜又喝完了酒,却不见打一个饱嗝。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没饱?”茂塬摇摇头,“不需要吃饱。”说完,黎沛便爽快地含泪结账。黎沛去街角买了些糕点给父亲带回家去,“反正今天已经花光了一年的积蓄,多花点也没什么。”然后,回家把糕点分给茂塬和父亲之后,她又数了数钱,呵,还剩几个铜板了。然后又无精打采地去做了饭。茂塬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她却一点都不想理他。
夜里,她没精打采地回了房,茂塬默默地跟着,却被关在了她房外。然后他又敲了敲门,黎沛打开门之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大爷啊,您还想怎么样?我今天已经够烦的啦!明日还要早起去捕鱼,不然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说完,又想关门,可惜被茂塬拦住了。
“我睡哪?”茂塬盯着她,她有些害羞。“呀,竟将这事儿忘了。我想想……”正在她思虑之时,茂塬进了她的房间。只见房间虽有些破败,但干净整洁,甚至带着一股清香。茂塬很满意,至少这里比六映湖好得多。“就这儿吧。”
黎沛:???????
“有没有搞错?你睡这儿我睡哪儿?不行!自己打地铺去!”说完,又去收拾了被子和毛毯,“或者,你睡这地上也行。”说完,茂塬似乎不愿意,绕过地铺,“如果我睡得不好半夜不小心起来吃人怎么办?”
黎沛:!!!!!
“算你狠!”说完,黎沛不情不愿地躺进了地铺。地上又硬又冷,她在里面缩成一团。茂塬在床上看着她缩成一团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人类男孩害羞成这样,见不得男子脱衣,更是不能睡在一起,要是我们龙族就不会在意这些。”
黎沛一听男孩二字便来气了,“男孩儿?我不就是黑了点儿吗?怎么谁都说我是男孩儿?凭什么!”说完,茂塬笑道:“原来是个女孩吗?哈哈……”要不是黎沛怕他吃人,她绝对大吼反驳他:真是瞎了你的龙眼了,说老娘是男的!
一夜无话,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日,很不巧,黎沛发了烧。
她想早早地起来打渔,奈何她竟连站都站不稳,几番挣扎下,她被茂塬按回了床上。茂塬叹气道:“以后还是我睡地上吧。”黎沛一听暗自一喜,那敢情好呀。可又想到自己已经没有钱了,又没精打采地说道:“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怎么办?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活呀!”茂塬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我去替你抓鱼吧。”然后他想着:也好日后给我买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