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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是我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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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夏离开之后,许栋生也被带回了牢房内。
狱友漠视,他独自一人盘腿坐下。阴森逼人角落里,老迈的许栋生竟像极了一朵即将开败的莲花。他微垂着头,土黄色的氨气味道在他的上空盈盈环绕。
许栋生苦涩地喃喃自语:“一个待在监狱里还可以省饭钱的苦命人,我哪有什么秘密可以交换。”
……
网络上的热浪消散了,陌生人也不再关心白信游是谁?林秋寒又是谁?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之中。
其实除了林夏的手机里还留有直播视频的底稿外,李墨怡这些天也近乎魔怔地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这段视频。在直播的后半段,虽然顾行远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走进摄像头的纳入范围,但是他的声音像一把巨型的铁锁,直勾勾地桎梏着李墨怡不得动弹。
李墨怡的耳朵塞着无线耳机,指尖拨弄到顾行远即将“闪亮登场”地前几秒钟。
蓝牙果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它可以让李墨怡不受缠绕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着外界的闹,李墨怡全身心地投入到感慨顾行远奋不顾身和舍生取义的精神当中。她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啤酒亦大口大口地喝。她在路边不知道有没有食品卫生许可证的小摊上,喝得心醉了。
车辆发动机的沉鸣刮带车笛的尾音,华灯稀疏,幽邃的倦意随着夜幕的黑刺透了每一个人的脾肺,入夜极深了。
“醒一醒,不好意思,我们要收摊了。”
酒气甚浓,李墨怡五官蜷缩成一团又半张开眼:“哦哦,知道了。哪里付款?”老板麻利得从围裙里掏出二维码。
“小姑娘,很晚了,不要太伤心,快回家吧。”
突然起来的关心让李墨怡的脸撕裂出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我会的。”
她起身走远,然而在街道上摇摇晃晃的她即刻转到了另一个战场——一间通宵敞亮的酒吧,是哪里不重要,她现在只需要酒;是什么酒也不重要,她只需要喝……
是不是只要醉了,心就感觉不到痛苦了呢?
“墨怡,你在哪?”焦急的询问从手机的听筒中传来,是刘彦同的电话。
“嗯?路上吧。”
李墨怡说:“我的心里开出了一朵花,花谢了烂了碎掉了然后,破开了一个洞。它的边缘还在溃烂,化了脓泛了黄。哇这名字真好听,边缘酒吧!”
“墨怡你在这里别走啊,我马上过来!”
“我不要你过来,我不认识你,你谁啊!”她说话变得哽咽,然后又把声音咽下去,悲伤的女孩突然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
李墨怡终于忘了再去听顾行远的声音,她忘记了挂电话,刘彦同在赶过来的途中一直听着那边隐隐的哭。
认真的人,即便是在多么膨胀的舞厅、多么巨大的鼓点声背后,也能倾听出所在意之人所发出的低微的音量。
灯红酒绿,旋转的蓝色光点恰巧映照在李墨怡的耳廓,虽然短暂,却在哪一瞬间使得她的整个下颌幽深而倔强。
像一只留在阳间不愿离去的厉鬼吗?李墨怡望着玻璃酒杯中反衬的自己,哂笑般想着。
那蓝光却让刘彦同觉得她极艳而绝,他找到了她。
他穿得极为简单,是半夜里因为有急事才出门的装束。他整齐的平头与舞厅里各种妖艳的装扮格格不入,他看起来很像个老实人。
“你来啦。”李墨怡抬起胳膊肘默默抹干了泪:“我都喝到第二场了,要不要一起?”
“我看到了。”刘彦同指的不是喝酒,而是指那个视频。李墨怡听懂了。
双眼通红的她咬了咬唇,防水的高级化妆品并没有让李墨怡的脸变得像印象派大师的抽象画。她嘴上的正红色口红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稍微有些浅淡,假睫毛依旧弯弯长长。她却不怕痛似地将一把将它们扯下。
她突然间很想伤害一个人,比如眼前的这个人……
“你为什么要来呢?最近钱不够用吗?”
“我还有好多呢,不需要你卖身,你的肉|体和你的灵魂我都看不上,但是我可以直接打给你呀。”
“是我施舍给你的呀!”
她挑拨的语气理论上能让听者极度愤怒,李墨怡睁大了她戴了美瞳的眼睛,兴致勃勃地想在刘彦同的脸上看到她期待的颜色。她失望了,刘彦同拿起李墨怡摊放在椅背上的外衣,轻柔地披在她的肩上。
“快三点了,我们回家吧,阿姨还在等你。”
李墨怡不说话了,眼底里寻衅的光收敛,手间握着的玻璃酒杯也默默放下。
刘彦同以为她默认了他的提议,拐过桌椅的障碍前去搀扶她,可是李墨怡掀开了刘彦同想要扶起她的手:“我不回去!”
她把这个男人推得老远,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甚。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有病!”
“我的病还没治好!”她的手心朝下环了半周,扫过桌面上垒砌的空的半空的还有未开封的酒瓶子:“它们都是我的药。”
“等我把它们都吃下了,我就能痊愈。”
“墨怡,你醉了。”
“哦?是吗?谢谢。我喜欢这个说法。”
李墨怡又喝下了一口酒:“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不再喜欢他。”
“就像我现在,可能是喝多了的缘故,好像有他没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爱他与他无关,他爱谁与我无关。”
“这样,挺好的……”
刘彦同的表情变了又变,在灯光复杂的深夜酒吧里,非认真观察的人不能得见。他暗自捏紧了拳头,兀自让拇指的指甲嵌进了肉里。
“墨怡,如果顾行远活着不能让你感到一丁点的快乐,不如让他再死一次。”
虽然李墨怡喝了许多的酒,海量的她说话口齿尚清晰,并没有完全醉过去。但刘彦同的话却让她愈渐昏沉的头脑顿时清醒。
“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墨怡表情一肃。
“你疯了吗?”
她俯身看了看左右,庆幸地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本想再说些什么,鉴于夜店的午夜场依旧人员众多,她抓起衣服付了酒钱,把刘彦同拉了出去。
回到家关上门,李墨怡确保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冷冷地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你想都不准这样想!”
刘彦同站在一旁不说话,李墨怡想起了那一年顾行止濒临死亡地躺在急诊室里,看着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醉意上涌,她摔了杯子:“混账东西,你以为法律的制裁这么好逃脱吗?要不是我,在牢里蹲着的就不是那个中年男人而是你!”
“我不介意。”
“我介意!”李墨怡骂他:“你不是最爱钱吗?你想把你的命都赔上吗?命都没了你拿钱还有什么用?”
李墨怡轻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她摆了摆手,缓缓地走开了。刘彦同伫立在李墨怡愈行愈远的身后,嘴巴蠕动。他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一周之后,林夏拿着一份文件再次走进了会见室。
“这是北城医学院保存从你女儿许愿当年的诊疗书以及各种资料,里面详细解释了你想要知道的所有情形。”林夏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想好要用什么消息来交换了吗?”
许栋生炽热的掌心合十,他咳嗽了两声,用极低的音量说出了一个地名和两串长度不一的数字。
“我需要验货。”林夏说:“所以我先给你展示一半的资料,剩下的一半,我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再给你。”
许栋生默认。
林夏将牛皮纸袋的绳索旋开,抽出最上面的两张纸,贴印在了会见室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