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裁决之所（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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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夏拉行走在神明栖居的宫殿内，安静侍奉的神官与苦修士们纷纷向祂致意，却没有再称祂为“我们的弟兄”。这就是掌握唯一性，成为天使之王之后的转变，亚夏拉想，此前由于某种千金买马骨之类的原因，祂提前在圣典中拥有了秩序天使的称号与锚。但祂知道在太阳神的光辉下，总有些人不服气，当然也确实有理由不服气，说到底，在一位半旧日面前，序列一与序列二有什么区别呢？
只有成为天使之王，真正意义上触及【权柄】，才有资格被当作比普通的追随者更高一等的侍奉者吧。
而这也是亚夏拉此次来神的居所，敢于向太阳神呈上这份酝酿已久的方案——属于唯一正信之太阳神，不，造物主的裁决之所。
这不仅是为了那位坐在神座上的主，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扮演】，也为了【权柄】。亚夏拉盘算着，只要能获得权柄，祂并不在乎神明安排其他人来制衡祂，毕竟，【平衡】也是一种【秩序】不是吗？祂唇角微微扬起，又在接近那扇花纹繁复的大门时收敛，摆出一副庄重严肃的表情。
“谈谈你的想法，亚夏拉。”处于日常状态下的太阳神意外地人性外溢，一边看着文卷一边用用手摩挲着一块石板，金色的发梢垂在石板表面，一道道暗光在其表面流转。
亚夏拉突然想起前世向部门主管申报项目的痛苦经历，心中微微一动，却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露出一个恭顺的笑容。
天使之王不敢抬头直视神明，笼罩在璀璨的光辉之下的太阳神闭目思索，亚夏拉平静沉稳的声音在神的殿堂回响，某一个时刻，太阳神捕捉到一丝灵机，头颅中盘旋的一千个念头纷纷落回到意识之海，祂改变了主意。
亚夏拉用余光瞥见太阳的光辉微微波动，一块石板落在祂手中。“奥赛库斯会来协助你。”亚夏拉垂眼看去，瞳孔微微一转，是赫密斯语书写的十诫：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祂在心中暗暗叹息，在神秘依旧占据强势的世代，祂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过，为了找到那个至高无上的秘密，比最初更最初的秘密，这一点儿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况且……祂的心念回转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旋即俯首合十，念诵一声圣号。
纯白天使的宫殿在神国第二光辉之处，身为“太阳”途径仅次于太阳神本尊的高位者，奥赛库斯的居所永远沐浴在无垠的圣光之中。秩序天使拾级而上，两侧的竖琴自动弹拨着美妙的乐曲。
亚夏拉与奥赛库斯不甚熟悉，此时的纯白天使还不是后来的二五仔三人组之一，对一手栽培祂的神明忠心耿耿。作为前古神子嗣兼从神，亚夏拉自然与奥赛库斯亲近不起来，或许主对此自有用意，不可妄猜一位掌握空想权柄的神灵，这是当初与巨龙国度交手时留下的惨痛经验。
亚夏拉合了合眼，将纷乱的思绪藏进星灵体深处，奥赛库斯从书房里出来，祂的金发乱糟糟地，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亚夏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纯白天使怀里紧紧搂抱着的一本厚重的大书。
“《圣书》？喔，你写完了？比我想象得还要早一点。”亚夏拉有些惊讶，太阳神现在整个神在cosplay上帝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而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上帝——一位强大的宇宙支柱的，扮演往往是走在一根钢丝绳之上，谁知道现在神座上坐着的那个存在究竟有几分还是当初那个切尔诺贝利的研究员呢？亚夏拉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倾注在祂身上，萨斯利尔从突兀出现的一块阴影里严厉地看了祂一眼，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夏拉垂下头，仿若未觉，奥赛库斯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不，不，远得很，远得很！”纯白天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童真的憧憬笑容，双手向前狠狠一探，“我只来得及摘录主的一些神谕，还要写主所赐福的那些国度，包括你我，享福的族类，啊，要写的东西还有那么多！”祂言罢，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亚夏拉。
秩序天使心底一阵发毛，忍不住打断同事明显精神状态不对劲的絮絮叨叨：“我的同僚奥赛库斯，主谕令你与我一同在大地之上建立裁决的审判所，好教羊圈里的羔羊驯服于永福的牧羊人的言语。”
“啊，是，我明白，所以我才将我刚刚撰写的十二福音书带来给你看，萨斯利尔也做了一些润色。”谈起公务，奥赛库斯曾经被太阳神从众多信徒中挑选出来栽培的个人素质立刻就体现了出来，他捻着下巴细细盘算，“神国里近几年也出了不少优秀的序列四神官，正好有这个机会可以给他们寻一点锚轴。”
亚夏拉立马跟进：“真是巧了，你也知道我出身于秩序神国的对吧？”
“……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些曾经的追随者，我命他们放弃旧信，皈依唯一的创造的主。”秩序天使俊美的皮囊下流动着情真意切的算计，祂从那一沓厚厚的羊皮纸中抽出一卷，指着那流畅的优美字句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啊，这地上的西方列国乃是未出红海，未受异族奴役的族类，主的慈悲感召他们，使他们在先知的劝慰下向神的国度折冠。”
那双异瞳灼灼地盯着奥赛库斯，嘴角的弧度不经意间扩大了几分：“主是全知的，也是万能的，这世上可有凡人能欺骗主？”
奥赛库斯恼怒地挥了挥手，语气激愤，却显然缓和了态度。“哼，又是你们这个序列特有的巧言令色，别吃相太难看了亚夏拉！”
被直呼其名的秩序天使依旧一副笑眯眯的神色，抬手把剩下十一卷福音书抽走，低声狡辩道：“行啦，至少《圣书》的撰写我可没插手，至于主的谕令的执行，你就看看专业序列是如何做的吧。”
奥赛库斯还在祂后面咕咕哝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神国，向着荒原中的人类城邦前去。
玛莎跪在圣坛前，大脑还一片恍恍惚惚，在老师离开后的几年时光里，她在先祖的帮助下顺利度过了序列五的仪式，正式迈入中序列者的行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到处危机四伏，在忍受晋升带来的精神呓语冲击时，玛莎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潜伏在她体内非凡特性何等危险，甚至更进一步，她这具身体血肉中流淌的古神的恩赐力量是何等可怖。
魔药带来的非凡能力是庇护她抵抗黑暗中危险的秘符，也是随时会令她朝不保夕的催命符，如果没有老师干预的话……玛莎悄悄抬头，跪坐在她身前，快速而咬字清晰地念诵着《圣书》诗篇的身影便是亚夏拉，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下，旋即想起几个月前，父亲代表先祖，带着她与一部分秩序途径的族人前往地上最繁荣的人类城邦，也是在主——也就是先前的太阳神庇护下再度兴起的古老国度示剑。据说，有两位神国来的天使要在此申明正信。
玛莎立马就猜到这其中一定有亚夏拉的存在，果然，秩序天使在众人之前抚摸了她的头颅，为她施洗，戴上象征公正的桂冠。不过鉴于玛莎已经晋升为序列五的“惩戒骑士”，原来的“法官”序列对应的扮演已经不再适合她，于是亚夏拉找神国的一位序列四的“工匠”，为玛莎定制了一柄非凡武器，然后直接把学生空投进了奥赛库斯的裁决执行席队列之中。
她不是没有发现老师所侍奉的神明教义中那强烈的既视感，而当她欢乐地和亚夏拉吐槽时却遭到了老师前所未有的严肃对待。
“不可妄议神！不可戏言祂的谕令。”亚夏拉面色隐隐有些苍白，有些知识不适合让现在的她知晓，知道的越多只会带来更多的灾难与困扰。祂拐弯抹角地说，“主既全知，也全能，你心中念诵祂的真名，祂便将目光投注于你。”
“Ite， missa est.”祂按着玛莎的头，命令她去小祈祷室内静修，自己面向圣坛端坐，洁白的大理石镶嵌黄金，勾勒出一座双臂展开呈十字型的巨大神像，教堂高远的穹顶由十字拱券连接，支撑它们的是一尊尊圣徒的雕像，靠近教堂青铜门的是示剑的主保圣徒，这些序列四到序列三不等的圣徒自愿放弃进入神国的资格，为捍卫他们的主而先后成为《圣书》中即将一一写到的殉道者。
再往后，越靠近圣坛，序列越高，亚夏拉就站在自己的雕像前。祂抬头望去，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显得庄严肃穆——这是祂在重修大教堂之时亲自吩咐过的事，以物配主本就僭越，可能是出于与旧世代“上帝”的博弈，太阳神最终还是选择为自己塑像，毕竟祂早些年还不是神灵之时亦有形象流传于世。
“只有裁决之所审定的圣像画才能流传，除此之外皆是异端，异端自当被严厉禁止。”亚夏拉的记忆翻涌，奥赛库斯狂热的语话语回荡在耳边，祂垂下头颅，轻轻抚摸着石刻的常青藤花纹。
“除我以外，你不可信奉别的神。”供奉在神像之前石台上的【十诫】石板微微发烫，亚夏拉凝视着那件神圣之物，异瞳流转着莫名的神色。
可如果，我也想成为序列0乃至在此之上的神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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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裁决之所（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