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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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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一张脸红的晶莹剔透,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就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有的套错了都不知道。
潇筱望了一眼虚掩的门,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住阿一,示意她看那扇门,道:“不用急,他明白。”
阿一的脸顿时更红了,动作放缓了,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潇筱站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又把门关好。
她看见靠在一边墙上望着日头发呆的清山,清山也看到她,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我有事对你讲。”
潇筱道:“那你先说吧。”
清山也不客气,道:“潇筱,我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一队官兵,是来探查山火起因的。不过队伍里有人猜到这片山火与你有关。看起来山下风声更紧,你没事不要下山了。就是在山上,也小心一点,我虽然为你封了这些人的口,但是山下的人太久找不到你,大概还是会怀疑到这里,再派一队人来搜查也是有可能的。”
潇筱点点头,道:“好。”
清山看着她,略感欣慰,觉得自己这屁股擦得可能会比以前轻松点。
他问道:“你有什么事?讲吧。”
潇筱道:“你既然知道艳火,那应该知道朔日之苦吧?”
清山的神色一凝,点点头,道:“知道。”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心里一惊,道:“今日就是朔日,昨夜你已经……”
潇筱不置可否,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免去朔日之苦吗?或者,哪怕只是让我看起来,是有意识的?”
清山深深望着她,道:“你是为了那小姑娘吧?”
潇筱没有回答。
清山默默叹了口气,道:“他从来都没跟你……说起过你的母亲吗?”
潇筱神色一寂,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听说,我的母亲是为了生我而死的。”
清山忽然激动起来,大声骂道:“狗屁!巫灵人的身体坚韧至斯,怎么可能只是生个孩子就命丧黄泉?潇竹门枉为天下第一正派,就为了一门的脸面,竟然连这个都瞒着你!”
潇筱一言不发,只是望着他。
记忆里的父亲高高在上,虽然总是温柔言语,却总让她觉得不可亲近。她问过他关于自己的母亲的事情,然而他总是笑着说:“潇筱,对不起。你现在还小,等你再大点,父亲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你。”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长大,他就先离开了。
既然父亲都不告诉她,这潇竹门里就没人敢告诉她,就连二叔也只是语焉不详地糊弄她。
清山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巫灵族,是一个传说中的种族,他们长相与常人无异,只是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常人习武,修炼的是内力,我们巫灵族无法修炼内力,却拥有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这种力量令人觊觎,到了我们这一代,血脉纯正的巫灵族人就只剩下我和姐姐二人了。姐姐和我不同,我从小很懂事,行事也正常,”潇筱默默地看着他,清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道,“但姐姐实在太调皮,四处惹是生非,她惹出的所有乱子几乎都是我给她擦的屁股。”
“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不是。就是这一次,让姐姐爱上了你父亲。然后不打一声招呼,就跟他走掉了。我那时不知道你父亲是谁,便四处打听,等我终于弄清楚你父亲的身份,找到潇竹门的时候,姐姐已经生下了你,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确实,姐姐实在生下你之后去世的。但是她绝不是因为生产才遇难,是因为你的父亲。”
“世所不知,历代潇竹门门主,都有一门必须修习的功课,就是禁术。修习成功者,只需在每月朔日承受一定的精神之苦,就可以借助于艳火的契约,大大增强自己的功法,格外有天分的人,甚至还能放出艳火,令这黄泉之火为己所用。比如你,潇筱。”
潇筱的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她听着这一切,就好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阿一早就穿好了衣服,却没有出来。她们一个靠在门前,一个靠在门后,聆听着清山的故事。
清山继续道:“你的父亲悟性很高,他早就修习成功了这门禁术,在武林论剑时夺得了魁首。那时潇竹门还未叛出中原,金兵忌惮这一股强大的力量,便暗自聚集了一帮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算准了你父亲回门的路线,在路上进行了伏击。一般的潇竹门门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那时姐姐已经在他身边了,即使多了姐姐的帮助,他们仍然打不过这么多西域的高手。”
“于是你父亲放出了艳火,他浸淫禁术日久,甚至可以控制艳火的范围,敌人无一例外全部化作了飞灰,而己方却无一人误伤。只是艳火既放,今后的朔日之苦便是十倍的痛苦。”
“姐姐看不下去,便以自身为引,汇聚天地灵气,缓解他的痛苦。只是这样做,对于姐姐自身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那时她怀了你,本来就不宜使用自身力量。”
“临近生产的时候,你父亲的力量不知为何走了火,除了姐姐,谁都近不了他的身。她是个没头没脑,什么事都不怕的人,可那时候,她跟我说,她从来没有那么害怕。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艳火,拼命汇聚灵气,终于为他息了这场火。”
清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潇筱目光向下望着,好一会儿,才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能够控制朔日之苦,甚至浇灭艳火的,只有天地灵气。”
清山看了她一眼,终于叹了口气,道:“没错。”
“我有巫灵族的血脉,应该可以自己修习。清山,请你教我。”她转过头,望着清山。
“我可以教你。但是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姐姐本身属冰,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自己的天然灵气凝聚成一股力量给了你,就是你体内的□□。你需要学会使用这股力量。”
“清山,还有一件事,希望你帮我。”
清山点了点头,道:“好。”
“你都不问是什么事情?”
“猜到了。”清山微微一笑。
“好。时间也快到了,不如,我们开始吧。”
清山一下展开扇子,把手覆在扇面上,然后手腕轻轻一翻,手掌贴上了潇筱额头。
潇筱闭上了眼,只觉一股清凉从天灵盖涌入,和昨天为她重续经脉时感觉很相似,但又有所不同,这一次感受更加轻灵。
日头渐中,清山放下了手。
他露出一丝疲色,摇着扇子说道:“朔日之苦是没办法完全去除的,最多只能保留一部分意识。”
潇筱睁开眼,湮灭感准时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她仍旧保留了一层很浅的意识。
她忽然问道:“你恨不恨父亲?”
半晌,清山道:“恨,但他已经死了,而且,姐姐爱他。”
姐姐至死都爱他。
阿一推开了门,潇筱被推到,稍微往前踉跄了一下。她回头,站稳,对阿一微微一笑,问道:“老婆,中午吃什么?”
阿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道:“老婆,你想吃什么?”
……清山不忍直视,一张扇子覆在脸上,悄悄用了点灵气,干脆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