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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5纯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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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纯白
衣服白色,手腕上的丝带白色,被褥白色,墙壁白色,房间白色,所有一切都是白色。
皮肤白色,内心里的宫殿白色,迷雾白色,归途白色,思绪白色,无法看到白色的尽头。
林端颐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房间外人来人往,她躺在床上,听不到一点声响。
今天是她醒来的第三天。
她完全无法睡去,哪怕眼眶酸涩到无以复加。
面对那围着铁栅栏的窗外,哪怕春天已经来临,她生不出一丝向往。
护士不时进来观察她的情况,在病房里,她手腕上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疤也被一一处理,细心包扎。
床头上心电图机不停变换,林端颐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机器好像从前轻拍书本一样——多么无力。
她看着探视窗前的父母,又痛苦地把头别过去。
指甲被剪过,所以很难再划伤掌心,一片片月牙一样的痕迹不断重叠,仿佛折断的掌纹,却仍然无法让自己站起来。
她这样一遍一遍为难自己,一塌糊涂。
医生走进来,把她的手摊开,她瑟缩了一下手掌。
医生拉住她的手,皱眉,然后轻轻地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林小姐不用怕,我叫邵则,是你的主治医师。”
林端颐抬眼,面前的人皮相白净,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倒有几分邻家哥哥的感觉,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长相。
可她立刻收回了手,别过头,不再看他。
邵则也没为难,拿着手中的表格,轻轻勾画。
然后看了看病床,说道:“我给你开点药,争取早点让你能够站起来,你要相信我。”
林端颐仍然不说话,也没有看他。
直到邵则走出门,房屋很久再也没有声音。
一切又回归寂静。
林端颐的泪划过眼角,泪水隐没在头发里,再也没有回应。
整个病房都好安静。
她做了一个梦,偌大的纯白色宫殿里,她抱着膝盖,长长的头发丝吹下来遮住她的表情。
宫殿的围墙不断生长,把外面的光一点点地挡住,一层一层包裹。
她把头低得更深。
仿佛这样,心脏就会感知不到无尽的钝痛,眼睛就感知不到无尽的黑暗。
手腕上仿佛无数条绳子勒紧,痛感传递到四肢百骸,好多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她的意识在迷雾中无尽地搜索那座宫殿,她的身体在宫殿里被死死围住。
永远无法逃离。
而在梦境外——
心电图变得异常,床头的警报器滴滴作响,林端颐痛苦地皱起眉头。
门被打开,邵则让护士在她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针药剂。
随着液体的注射,林端颐的反应逐渐好转。
朦胧中,她的意识坠落在宫殿里,与身体分隔在两个极端。
心电图的变化趋于平稳,邵则给她带上手环。
压力泵里的药液马上用尽,邵则抬头,玻璃外的光影正好打在上面,阴暗交错。
林端颐还在沉睡,仿佛刚刚一切没有发生过。
他出门,对林端颐的父母说:“第一阶段观察结束,病人情况很不稳定,我希望你们可以暂时离开病人。 ”
“为什么?我们在这陪着不行吗?”
“我怀疑,病人的某些心理行为,与她的周围环境有关,所以我希望,任何生活在她之前环境的人,先不要出现在她眼前,这样会有助于病人的康复。请你们放心,医院会为病人提供最细心的看护,我本人也会全力以赴地医治病人。”
“好,谢谢医生。”父母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意了。
邵则点头,在他的本子上继续画着什么。然后他问道:“我觉得还有一件事,有必要让我清楚,在晕倒之前,林端颐和谁在一起?在她晕倒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寒料峭,湿漉漉的冰冷依旧严酷。
邵则在送走林端颐的父母后,推开病房的门,他看着空荡的压力泵,拔下了林端颐手臂上的针。
软管的针头拔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把伤口贴贴上去然后轻轻按着止血。
他自顾自地说:“等外面暖和一点,我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医院东面的景色最好,你会喜欢的。”
“所以林小姐要快点好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