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颐》林净梵

16、外城河上云

　　外城河上云
　　林端颐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她仿佛看见姜远洲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正望着她来等待她的答案。
　　“喜欢，还是做朋友？”
　　林端颐不停地问自己，手上做卷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再也学不进去。
　　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十一点还是呆坐在书桌前，思考这句话。
　　突然手机响了。
　　姜远洲说：“你以后选大学一定要选个离家近的。”
　　“你，没睡吗？”林端颐深呼吸，打了几个字。
　　“睡不着。”
　　“那我们谈谈吧，继续那个话题。”
　　“什么啊？”
　　“不聊算了。”
　　“哈哈，你先说吧。我对你，比较懵。”
　　“我有猜到。”
　　“那你说吧，怎么想的。”
　　“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
　　“你的意思，是后者？”
　　“我，”林端颐慢慢地打字，心跳个不停：“喜欢是喜欢啊，可我觉得，我……”
　　“怎么？”
　　“我不知道。”
　　姜远洲看着屏幕，他刚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有未擦净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对话框。
　　他的眼神迷离，在灯光下更别添一丝魅惑。
　　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他笑了笑，打出几个字：
　　“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吗？”
　　男人的微笑在黑夜里像抓不住的流星，他挑眉，右边的眉毛立起来，桃花眼在屏幕下反射出的亮光越发勾人心魄，只要看一眼就会沉沦。
　　他的薄唇轻抿，却耐人寻味。
　　屏幕那边，他看见对话框里那个女孩说：
　　“有时候，会模模糊糊想起来，等我想仔细地回忆，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我只是喜欢了这个人，很奇怪吧。反正你也不会明白，我就是这样的，你也不用觉得耽误我什么的，我前几天想的挺明白了。这个人就好像一个符号，抹不掉了，所以我认了。”
　　他的眸闪过一丝精光，轻轻地打字，看向屏幕的眼神却好像狐狸盯住了猎物。
　　“噢？”
　　“是吗？这么喜欢？”
　　他可以听见他自己的笑声和胸膛起伏的振动，眼里的笑容越发勾人。
　　狐狸，是天生的捕食者。
　　尤其是，对送上门的猎物。

　　林端颐有些懵，迷迷糊糊像在梦里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打着字：
　　“那，这个可以到时候再说，我觉得如果提到一个人，眼睛不由自主地流泪，大概可能不是喜欢。”
　　“你对我是这种感情吗？”姜远洲打着字，微不可闻叹了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回复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这份感情如此深刻。
　　林端颐没有回他这句话，她说：
　　“如果这些年，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天，一直是这样的，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有点，我之前对你冷漠，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女朋友不舒服。”
　　“我明白。”林端颐叹口气，不想再说。
　　屏幕那边，姜远洲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疼。
　　她这样深情，竟不知道怎样办才好。
　　他侥幸地问着：“这些年，你就没喜欢过别人吗？”
　　说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忐忑。
　　“我能不能说，”林端颐顿了一下，慢慢地说：“我不是一个会一直深陷在没来由的心动里的女孩，我也遇见过很多男孩，有人让我心跳加快，有人要我同他在一起，在这几年那些男孩，都带了你的样子，只是都不是你。我有时候甚至是因为，一个人远远看着很像你，我都想找到他。”
　　姜远洲叹气，在相册里找了几张照片，有别人拍的，有自己拍的。
　　全数给林端颐发了过去。
　　“如果有时间，我们再谈这些事情，我已经，拿你当朋友了。”
　　林端颐看着屏幕里男孩子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有多久没见到你。
　　姜远洲在屏幕那边说：
　　“我叫姜远洲，身高185，目前体重145，溯州大学机械工程系，很高兴认识你，林端颐。”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滑落。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他从前不对她说的事情，她从前心心念念的人。
　　如今告诉她，
　　很高兴认识她。
　　“我会去看你。”她抹干眼泪，努力地打字。
　　“好啊，我还蛮感动。”
　　“那你睡觉去吧，再聊的话，我要哭瞎了。”林端颐看着时间，抹了把眼泪，打着字。
　　“别别别，你别哭，我现在很感动。”
　　“你明天上学呢吧？你去睡觉，以后上学学习成绩得跟我汇报，你要是学习差了，就考试汇报，不会的尽可能解决，你得学习好才行。”
　　“还有，你努力努力，考个好成绩。”
　　“快睡吧学妹。”

　　“好，晚安。”
　　“晚安。”
　　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