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基德的预告函 珠绪见到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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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绪深呼吸了一次，两次，然后睁开眼。落地镜中的自己穿着黑色的露肩长裙，手中提着一双绝不适合用来走路的高跟鞋，戴着造型师今天下午才拿来的耳环。她的发尾被拉直了，嘴上涂有起码两种口红。她缩缩鼻子，闻见定妆粉的味道。她扯动嘴角，镜子中的人也笑了。
记得微笑，握手，问好。珠绪叮嘱自己，不能砸阿姨的场子。
缘寿在门口等着她，朝她摆了摆手。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缘寿在开口时扶住珠绪的手肘，后者腼腆一笑，借力将鞋穿好。
如果不打盹的话，车上的时间会过得很慢，而现在绝不是打盹的时候。她一会儿不能流露倦态，也不能让妆花掉。珠绪向贴有防窥膜的车窗外望去，开始默数路灯的数量，直到缘寿喊她的名字。
“听说过云雀恭弥吗？”缘寿问，口吻异常平静。
“听上去像个男士的名字。”珠绪干巴巴地说。她当然听说过，赫赫有名的彭格列□□的云守，行事狠厉，干练决绝，所到之处遍地膝盖——瘫在地上的，跪在地上的，估计还有从腿上割下来丢到地上的。
缘寿轻叹了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们计划今年底和云雀家的财团合作，两边的老人都希望你们见一面，加深两家的联系。”
“可老人们有别的意思。”珠绪指出。
“如果你们不见一面，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我会去见他，这样与财团的高层斡旋时，您也不必再顾虑这件小事。”
“我想对你道谢，但那就太见外了。”缘寿苦笑道。珠绪抓住她伸来的手，握了握，自知无需多言。
慈善晚会在一幢属于铃木财团的宾馆中举行。珠绪随缘寿落座于标记着二人名字的圆桌，打量起四周。与会者中从事灰色产业的人估计不少，否则无法解释数目如此之多的便衣保镖。也不全是保镖，她观察到。靠近出入口的圆桌上只坐着一名少女，附近站着几名面色凝重的人士，其中的金发男人身体紧绷，眼中有杀意燃烧。是杀手。她的双手在桌下紧紧抓住膝盖。
不过，他的怒火隐秘且绵长，更像是他的内核，并非即刻就要发泄，吞噬整个会场。珠绪长出一口气，松开手指，险些让手包滑落。她连忙俯身抓住包的一角。包里最重要的东西要属藏进夹层深处的悲叹之种，毕竟天有不测风云，魔女杀人从不看场合。
她坐正时，对上了金发男人可以刺穿人后脑勺的目光。对方冲她微微抬起眉毛，仿佛在问：是谁给你的勇气，以为我发现不了你在打量我？
珠绪回以一个虚弱的微笑，一动也不敢动。对方可能受过相关的特训，自始至终没有眨眼。
好在缘寿的话打断了这场折磨人的对视比赛。当然，估计这折磨是单方面的，仅针对珠绪而已。
“他来了。”缘寿放下手机。
她朝上方看去。云雀恭弥已经停在餐桌前面，他的脚步声很轻。
珠绪扶着餐桌的边缘站正，尽量步伐规整地绕到云雀面前，拿出她排练已久的礼节性笑容。她伸出右手，云雀握了握。对于常操练武器的人而言，他的掌心十分的光滑。
“你好，我是右代宫珠绪。”
“你好。云雀恭弥。”原来云雀恭弥会跟人打招呼，她在心中惊呼。
“请她去我们那儿坐坐吧，恭弥。”云雀身后的老者说。
珠绪用余光看向缘寿，对方的表情毫无变化。“晚会结束后我去找你。”
珠绪点点头，抬眼对上云雀默许的目光，对方已经来到她的身侧。她挽住云雀的左臂，随他离开。
铃木史郎的致辞结束后，珠绪才发现她所在的圆桌上多了一个人。来者坐在云雀的右手边，梳着样式奇怪的马尾，穿西服裙，而坐在他们旁边一桌的云雀家的老人对此视若无睹。她的左眼酝酿着浅淡的笑意，睫毛很长。
女人朝她挥了挥手，唇角微微扬起。
珠绪也朝她挥挥手，希望自己的脸颊没有红得离谱。
“库洛姆.髑髅。”她自我介绍道，“你是云守今晚的女伴。”
“……是，我叫右代宫珠绪。”
“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看过你的资料。”
她口中的“我们”应该指彭格列。珠绪大胆地回应道：“那是我的荣幸。”
“你有一份优秀的履历和讨喜的性格。”库洛姆说，“真遗憾，有些人只看中了你的姓氏。”
珠绪扫视向云雀家的老人的位置，他们仍在低声交谈，仿佛对她的话毫不在意。
“放心，只有你和云守能看到我。”库洛姆笑道，“我是彭格列的代理雾守，幻术是我的长项。”
“能接连见到两个彭格列的守护者，我真的很幸运。”
“我们应该交换联系方式，这样你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其他人。”库洛姆提议。
珠绪一边从包中拿出名片，一边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笑得太张扬。库洛姆修长的手指滑过名片，优雅地将之从她的手中抽出。
会场的灯光在这时熄灭。许多客人尚未来得及惊呼，云雀和库洛姆就已起身，将武器拿在手里。库洛姆靠近了些，手中凭空出现的三叉戟挡在珠绪的身前。珠绪感到心跳加快，但完全不是紧张的缘故。
她定定神，目光迅速掠过会场。门口的圆桌旁，几名保镖也已准备就绪，尤其是金发男人。凭借应急指示灯可以看见他拱起背部，手握成拳，神色像极了即将出击的猎豹。
灯光恢复了。
“是基德的预告函！”会场中央的一名小学生喊道，指向他旁边的桌子。男孩身侧穿蓝色西装的大叔敲了下他的脑袋，低声说：“不要乱嚷嚷，我的面子已经被你们丢得差不多了。”
这个大叔莫不是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珠绪瞪大了眼睛，起身望去。
男孩指向的桌子上的确躺着一张白色卡片，落座的人的名卡写着“中村天河”。珠绪听说过这个人，他是食品业有名的大亨，也是知名的慈善家，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但不知为何，缘寿曾拒绝与他共同举办慈善拍卖会。
中村拿起桌上的卡片，皱紧了眉头。几名安保人员跑向中村，询问他的情况。
“看来今天的晚会提前结束了，”库洛姆说，“所幸善款已在开始前收集完毕。”
场内响起了议论声。坐在门口的少女几乎跳了起来，喊道：“真的是基德吗？”
“那是妮翁.诺斯拉。”云雀说，显然将珠绪对她那边的关切看在眼里。
“诺斯拉……也是□□，对吧？”
“我们与他们不同。”如果说云雀的脸色可以分为“难看”和“更难看”，现在的情况绝对是后者。
“抱歉。”尽管想知道云雀不悦的缘由，珠绪的求生欲最终战胜了好奇心。
库洛姆收起三叉戟，说：“有消息称，如今他们真正的领导者并不姓诺斯拉，但妮翁在组织中依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她是远近闻名的占卜师，拥有极特殊的念能力。但过去的一年多里她在养病，没有出山。”
念能力，可具现化为攻击和防御手段的生命力。虽然其存在为大家所公认，使用技巧却远非常识。除了猎人和天赋异禀者，很少有人可以习得。不过，按丘比的话说，依照这个定义，所有的魔法少女都能使用念，因为她们作战时都从各自的灵魂中汲取力量。
我们赌上生命战斗，杀死我们的姊妹，推动历史的进程。可谁会关心我们，感谢我们？
“珠绪？”库洛姆轻声说。
珠绪稍稍转身，看见缘寿与云雀家的老人打完招呼，正朝她走来。她的身后人影攒动，安保人员开始帮助场内的人员撤离。妮翁那桌的人已经不见了。
与云雀家的人和库洛姆道别后，她与缘寿一同离场，上车时才意识到她还没拿到库洛姆的名片。
清晨，叫醒珠绪的是缘寿的来电。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但事情紧急。今天先不要去公司了，要麻烦你去一趟新宿。”
“没事。需要我做什么？”
“我与一家当地的侦探事务所有合作，他们得到了昨晚中村收到的基德预告函的扫描件，但出于安全原因不打算给我发邮件，我想请你去他们那儿将预告函拷出来。”
“把他们的地址给我，我立刻动身。”珠绪难掩激动地说，尽管她并不清楚这股劲头从何而来。
缘寿轻笑了一声。“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想知道预告函的内容吗？”
“如果您愿意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你啊。”缘寿叹道，“我怀疑中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我和这家事务所合作近十年，他们帮我，也是间接地帮警方搜集过许多业内人的黑料。击垮竞争对手，但同时也为民除恶，一举多得。”
“我知道，您不是啥充满奉献精神的好人。”
“珠绪。”缘寿假意警告道，珠绪笑着说了声抱歉。
“玩笑归玩笑，中村绝非善类。所以请你拿到预告函的扫描件就返程，剩下的交给我们，不要参与进来。”
“知道了。”珠绪等待对方挂断电话，跳下床，走向盥洗室。
三小时后，她按响麻生祗事务所的门铃。门开的时候，一只大型犬就将她扑倒在地，舔舐珠绪的额头跟脸颊。珠绪好不容易腾出双手，揉了揉狗狗的脑袋，引导它朝旁边打滚。
“右代宫珠绪，对吧？”门口的少女说道，伸手扶她起来。兴许是错觉，似乎对方的眼中一时间盛满了追思。“不好意思，源太有的时候很黏人，我们都拿它没办法。”
少女将珠绪让进屋内。“我们现在有三个人。我是Mimi，前埜出去了，屋里的那个是燐。”她指向里屋，“我去通知她。”言罢，她递给珠绪一杯热茶，端起餐桌上放着伏特加的餐盘，走进里屋。很快，那儿就传来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以及Mimi若无其事的一句“伏特加在俄语里是水的意思。”
“进来坐吧。”燐哑着嗓子说。
珠绪满头雾水地走了进去。燐正捂住嘴咳嗽，Mimi则抱着伏特加坐在她腿上，对她无辜一笑。
“要不要我的茶？”珠绪象征性地把刚刚Mimi塞给她的纸杯递到燐面前。
“不用了，”燐无奈地看一眼膝盖上的姑娘，“我可不知道在俄语里茶有什么同义词。”听到这里，三人都轻笑出声，Mimi尤其心满意足。过了一会儿，她对自己说了句“好啦”，便起身收拾餐盘。
屋内的气氛很是轻松，珠绪并不想立刻离开。
燐为她拉过椅子，在笔电上飞快地输入一长串密码，再将屏幕转向她。
一张基德预告函的扫描件，文件的名称是20190109，是昨天的日期。
“致中村天河先生：
Look at their origins
（着眼于它们的原点）
Add days, squaring the sum; how many sisters does Laurel have in France
（增添日期，将总数平方，劳雷尔在法国有多少姐妹？）
Take the eyes of a sorceress who killed her own children
（占有手刃亲生骨血之女巫的双眼）
Hum the number abandoned by the olden days of winter
（轻哼被旧时冬日抛弃之数字）
On the Sunset Boulevard I shall land, and steal the Queen’s heart.
（我会于日落大道降落，俘获皇后的芳心。）
怪盗基德<3”
珠绪将文件拷进U盘，但没有起身。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日落大道会不会指同名电影上映的年份，即19：50？”
“你还看出了什么？”
“皇后之心是中村某个藏品的名字，对吗？”
燐欣喜地看了她一眼，点开另一张图片。那是颗被精心雕琢的蓝宝石，正睡在天鹅绒垫上。“这便是皇后之心。”
“中村主要收藏什么？”
燐吸一口气。“问到点上了。中村钟爱画作，喜爱诸多艺术流派，馆藏大部分都是画。‘皇后之心’是藏品里唯一一颗宝石，而且很小。”
“有多小？”
“两克拉而已。”面对她不可置信的眼神，燐笑道：“这点是很奇怪。”
“为什么中村要收藏这颗宝石？”
“他说是妻子祖上的遗物，”燐说，“他们十年前合办了收藏馆。”
“可基德从未盗取过这么小的宝石。”珠绪皱眉道，“二十年来，唯一一次报道他没偷大宝石是半年前，他当时的目标是梵高的《向日葵》，后来又被证实有人伪装。”
燐嗯了一声。“不是二十年。中间有八年基德消失了，近两年活跃的基德绝不是以前那个。”
珠绪张了张嘴，正欲回应，却想起她正在做缘寿叮嘱她不要做的事。
“我该走了。”
“不喝完茶再走吗？”燐问。
珠绪盯着手边的茶，又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做出了决定。
“多呆一会儿应该也没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拿到扫描件的？”
“比我们预想的容易，”燐勾起嘴角，但眼中毫无笑意，“中村自己找上了门，希望我们破解预告函的内容。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他希望我在一周内获取基德的真实身份，我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基德的预告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