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刻骨之恨 ...
-
房间那黑暗的角落中竟坐了个人，而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屋内没有风，才刚初秋的季节，宁寒止的额角此刻就已挂上了汗珠。随著烛火越来越明，那角落里来人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
同宁寒止因震惊而动弹不得相比，那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上却已开始散发出危险的讯息，那一张一弛的呼吸间所带出来的强烈气息宁寒止是最为明白的。
他太熟悉那个人了。
就如同那个人熟悉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一样。
“你怎麽会在这里？”面对著这个突然又出现的家夥，宁寒止想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颤抖的手却带动著火烛的火苗不停的颤动，他不得已又只好转身将它重新放回桌上。
“你上哪里去了？”萧烈没回答宁寒止的问题，他只是缓缓的站起身来，走近宁寒止，宁寒止後背贴著桌子，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避。
昏暗的烛光放大了他贴著自己的身影，那阴影摇摇晃晃像只巨大的怪兽，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住自己不放。
一想到这个，宁寒止猛的转过头意图抛开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没什麽，屋里有点闷，随便出去走走……”
边说著边往一旁退，试图离开这个男人阴影的笼罩，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萧烈低著头，并没有看宁寒止一眼，如果不是他加诛在宁寒止手腕上的力道强得几乎要折断他的手骨，宁寒止几乎就要以为那桌上豆点大的烛火都比自己更吸引萧烈的注意。
“好痛！”他甩不开那双铁钳般的手，抬眼看著萧烈，突然又不知从哪儿平生出了一股怒气，又是用力一甩手，挣脱了他，站在他的面前愤怒的注视著他。
这时萧烈也望向了他，他的眼神阴沈似潭深水，像极了他最初认识的那个脾气暴躁的萧烈，他低沈著嗓子还是问著同样的问题：
“你到底上哪里去了？快说！”
说心底话，看到这样的萧烈，宁寒止还是有些怕的，毕竟萧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恐怖的回忆，可是想到先前跟他一起出去的人是红萼，为了瞒住这个，为了保护红萼，他不禁又壮起了胆子：
“说了只是随便出去走走……”
“走走？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不想要出去见到别人！不想让人看到你！”
宁寒止话还没说完，萧烈已经打断了他的言语，他几乎是愤怒的向著宁寒止咆哮：
“为什麽跟我出去就不行！为什麽可以跟红萼一起出去！说！你们从什麽时候就在一起了！”
宁寒止的心也像炸开了一般，脑子嗡嗡的直想，那一刻竟然无法思考，但他仍然天真的想勉强自己以为萧烈还什麽都不知道。
他颤抖的嘴唇，艰难的吐出字眼：
“你在说什麽，什麽红萼啊？”
听他这麽一说，萧烈不怒反笑了，只是这笑有些不自然，透著一股凉意。看著他笑，宁寒止生出了惧意，看著他冰冷的嘴唇一张一盒，说出他不想听到的事实：
“今晚的秦河河畔边，你兴致不错啊。”
“你想不到吧，我竟然会在花船之上观赏烟火，更想不到隔著那麽远那麽多人我还能看见你吧。我也想不到，我原本想推掉的宴会邀请竟然会给我这麽大的惊喜。”
“如果你不是在烟花正盛的时候亲了红萼，引起那阵骚动，也许我还不会注意到有你，如果不是红萼穿的红衣那麽惹人注目，我还猜不到会有你们。”
他逼近宁寒止，那灼人的目光让宁寒止不敢注视，低头想要避开，却被效力捏著下巴强拧了回来：
“为什麽会是红萼？我对你这麽好，为什麽你还要背叛我？”
“你对我好？”宁寒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可是对於萧烈而言，却是如此。在他的心目中，自他从苗疆回来後，容忍宁寒止在他面前发怒，迁就宁寒止的心思，带他去逛街，甚至在宁寒止心情不好不愿陪床时还体贴他关心他，这些都是他对宁寒止的好。
萧烈从未对人如此好，连他的大哥，当今的皇上萧炎都没有，更别提是他收到身边的陪床了。他既然对宁寒止这般，自然以为宁寒止也该有和他同样的心思，他虽然不知道那种随时记挂著对方，随时顾虑著对方的心思该称之为什麽，但是至少，
他认为宁寒止也应该有和他同样的心情。
可他的这种心情在宁寒止看来，竟像个天大的笑话。宁寒止把头一偏，再次挣脱了他的束缚，面上的表情又似气恼又似讥讽嘲笑：
“你说你对我好？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是什麽，你养的一只狗吗？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随便踢随便打，开心的时候，扔给我一块骨头，就把我叫回来拍拍我的头……你以为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全都无所谓吗？”
“如果不是为了小思，如果不是因为你死了会连累我宁家九族的性命，我怎麽可能会来救你，怎麽可能留在这麽忍受这种折磨！”
“你对我好？你睡我的时候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
或许是为了保护红萼的心情在作祟，或许是因为今夜夜色太深，有或许是萧烈已经太长时间纵容他，已至於他已轻视了萧烈的暴躁。此刻的宁寒止越说越疯怒，就像疯了一般，如同被魔鬼俯身，那些被他在深夜里独自吞咽，独自悲伤，从未敢说出口的话，在此时如潮水般势不可挡的涌了出来。
“你说你为了你弟弟可以忍辱负重的呆在我身边，那麽红萼呢？现在你在我面前坦白了你们的关系，还说了这麽多，你难道不怕惹恼了我迁怒於红萼，难道你不想保护红萼吗？红萼对你究竟算什麽？”
一听到萧烈提到红萼的名字，宁寒止意外的平静了下来，她的名字安抚了他的情绪，使得他翻腾的内心不再汹涌。
事到如今，既然已在萧烈面前挑明了一切，再说什麽谎言也都没有意义了：
“对我而言，红萼就是我活在这间漆黑的小屋中可以见到的唯一的光芒。”
“她对你就这麽重要？”背对著烛火，萧烈可以把宁寒止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可他自己的脸却隐藏在黑暗中，瞧不分明。
“为了小思，我可以放弃我的整个人生，但为了红萼，我可以放弃我的性命。”宁寒止意志坚定的说道。
“是吗？”随著萧烈话语的轻响，“啪”的一声之後，宁寒止被萧烈一个用力的耳光扇倒在了地上，顿时是一阵头晕目眩。
宁寒止的话说得感天动地，萧烈知他说得真诚，若是普通人听了或许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是萧烈毕竟只是萧烈，更何况，他对宁寒止“付出”那麽多後，宁寒止心中非但仍旧没有他，还更添了个多余红萼。於是此刻，疯怒和羞辱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
“既然你这麽喜欢她，我就让她好好看看她喜欢的宁大哥究竟是个什麽样的男人。”
他冷酷的眼神像条蛇般冰冷，他的话语也让宁寒止如坠地狱一般浑身冰冷。
“来人啊，去把红萼给我叫来，就说本王爷要好好跟她谈谈宁寒止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刻骨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