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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乞丐 ...

  •   元宵节日出东山,上王都熠熠生辉。
      许是应了佳节,国家再动荡,百姓今日也要穿光生,吃饱饭,为当年标个好兆头。吃饱穿好,便少不了逛大市,故而城中车马比往日喧嚣,更人来人往,光鲜的人多了,就显得斑驳褴褛的乞丐少了。上王都一改往日颓靡,转而欣欣向荣。
      虎威将军府亡人已过头七,七日前就已下葬。其间皇家来了赏赐,专程慰问顾惜和顾念这对孤儿孤女,给了不少金银财帛,领头宦官还转达道“陛下说了,若是在外受了欺负,定要告知,陛下还是体恤人的,定会为虎威将军府出头。”
      顾惜接旨时表面有多少尊敬,心底就有多少厌恶。装样子的事儿谁不会?最是讨好了,还不吃力。
      佳节没让将军府沾上喜气,圣旨也没让将军府沾上喜气,偌大门庭森严依旧,相比往日,甚至还少了几个守门护卫。
      顾惜已分批将大部分下人遣散,如今还剩的十三个,都是些跟随将军府上了五六年,扎根不愿意离去的老资历。八个年轻力壮的护卫,心心念念想要报恩,两个小丫鬟,三个老年人,离去之后恐怕再也谋不到活路。
      “小姐,我们随您回东州,只求不要赶我们走,我们为您做牛做马。”
      “将军和夫人对我等有恩,将府有难,我等是绝不会袖手旁观,求小姐留下我等,以效犬马之劳。”
      小小的顾念拉着顾惜袖子,嘟哝道:“阿姐,不让他们走嘛。”
      观白老等人满脸愁苦和坚定,又观顾念满脸不舍,秦惜说不出赶人的话。
      跟着便跟着,将军府虽然家族根基不深,虎威将军一代挣的家业也不小,房产田产置卖之后的,仍旧足够顾惜和弟弟顾念二人使劲挥霍一辈子。虽然她顾惜不是大手大脚挥霍家财的人,但该用的时候她也绝不会舍不得。
      如此,统共十五个人,便上了车马,藏了行囊,递了路引,回首望着距离越来越远的上王都城门,带着各自的思量,踏上了回东州的路。
      走走停停,行了十几日,是日便到达萦州城。
      一路南下,路上所见,富人逐渐减少,贫民开始增多,萦州城虽然不大,但挤满了熙熙攘攘的百姓,愈发显得有人气儿。
      眼见夕阳西下,夜幕将至,顾惜一行人便选了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居歇脚。见到顾惜拖着大家小口,店小二已习以为常,卖出浑身力气朝客栈里拉人。今时不同往日,各界生意行情都不好,就连这萦州最好的客栈,各种要价都比昔时往下降了二成。
      刚进客栈门,只听到里面声音嘈杂,似有人在吵架。
      一乞丐被一众身形高大的打手围在一桌狼藉前走不掉,扬言道:“孤都说了,孤是当朝太子,让孤用完这餐膳食,待孤回到上王都定派人给钱。”
      为首掌柜不高兴了,厉色道:“呸!臭叫花子!方才还以为你是某方不显迹的财神爷,岂知是个吃霸王餐的浑子。你要是太子,老子还就是当朝皇帝了,吃了霸王餐还敢说胡话,到底给不给钱!”
      叫花子不以为意:“哼!这个天下以后都是孤的,吃尔等点怎么了,信不信孤让陈德喜教训你们!”
      “看谁教训谁,打手,给我拉到门外去揍!往死里揍!”
      一声令下,围在四周的一猛汉便拎着乞丐的后颈往屋外拖,劲大,撞翻了不少凳子,发出响亮的吱嘎声,吓得小顾念急忙拉住顾惜袖子。
      顾惜抚着他:“别怕,有阿姐在。”
      乞丐见事不妙,突然慌张大叫道:“救命啊!杀人啦!”
      掌柜冷笑,随即走到大门前,向四下拱手,礼道,“今天有幸蒙各位予本店作证,这叫花子实在是太可恶了,吃霸王餐!一进店就往招牌菜点,一点还点了两大桌,净是海参鲍鱼,没二十两银子下不来。以前我们这儿不是没遇到过冒充皇帝骗吃骗喝的,人家好歹是三四个人一起来演,这小子,独身一人,也太小看我醉仙居了!你说你要几个馒头青菜,我还是给得起的,你偏要往贵的挑!这顿我醉仙居若是放了他,往后挨到各位那儿,蹭一桌山珍海味的霸王餐,怕是各位也得怒成我这样儿,各位说说理儿,这人,我醉仙居该不该教训?”
      “打!”
      “活该!就是多了你这样的人,长宁才不安生!”
      “他刚才还说他是太子,老夫读了一辈子书,最恨的就是太子和皇帝,这人竟还有脸说自己是太子?!”
      “我家每年产不少粮食,一大半都是喂那狗皇帝和狗太子了。”
      ……
      叫骂之声络绎不绝,掌柜低头瞧着打手拎住的乞丐:“这回你还是太子不?”
      乞丐被吓得心惊胆寒,哇的一声哭了:“孤,孤不是太子,别打孤,别打孤啊。”
      “给我狠狠的打!”
      哀嚎弥漫起整条街,眼看闹剧结束,顾惜兴致缺缺,交代好白老一些事务,便拉着顾念去了楼上。
      她倒是希望那乞丐是太子,呵!
      休息一夜,第二日凌晨起床,一众人是精力丰沛。顾惜不忙着走,带着顾念去大院里练了一个时辰拳脚,方才召集众人起身。
      马车行至城门外,突然停下,护卫下车查看,只见一叫花子匍匐于地,怎么叫都不醒,已是昏厥状,告知主子“是昨日吃霸王餐的叫花子”。
      顾惜只道是日行善事,命护卫将其扛到尾车,让丫鬟护卫照料。
      白老不赞同:“小姐,这人我们并不认识,万一……”
      顾惜微笑道:“无碍,我们人多。白老,你去帮忙照看,待会儿醒了,给些小银钱,打发了吧。”
      白老应声出了车,不过多时便捧着一块黄色的石头又进了车。
      顾念正在吃小食,一时睁着大眼睛好奇问道:“白老,你捧着这黄石头做什么?”
      顾惜为顾念擦了擦手,转眼一看,是一大块莹黄玉石,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下有密麻规整刀刻,是枚玉章。拿过白老递来的朱砂,用玉章在白绢帛上一压,上显“奉天受命,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白老讶道:“小姐,这玉章是护卫给那人打理身子时发现的,我方才瞧着这玉不普通,乃氏和璧,寻常人家可用不起,没想竟刻了‘奉天受命,既寿永昌’几个字,这只有皇玺才这么写,难道那人真是太子?”
      顾惜沉思片刻,从车柜里翻出昔日所受圣旨,两相对照,分毫不差。
      许久,顾惜幽幽道:“把这些东西收好,别遗失了。待他醒来,我亲自去见。”
      若真是皇家人,便是老天见她可怜。
      乞丐一晕便是一整天,待到乞来,顾惜一行人已行到另一座城。
      头上是木屋顶,脚下是木地板,身下是铺了棉絮的木床,一扇小木窗,一挂小木门甚至还没他身子高,无任何笔墨帘布装饰,眼前寒酸的小房间激的乞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望向着了素布衣的丫鬟道:“这是哪儿?可是去上王都?”
      绿绯闻言,急忙将装了热水的脸盆放下,匆忙出了门,不久,领着一名着了素绸衣的少女进来。乞丐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惜打量了乞丐许久,忆起几年前,父亲带她参加宫宴,曾有宫中顽童戏弄于她,听闻对方是太子,便忍气吞声不予计较,自此之后便再也没参加过宫宴。见此人洗干净了脸,俊俏的模样有几分与昔日顽童相似,心中便确认了。回道:“我们要去东州,不是去上王都。”
      乞丐这下慌了:“啊!尔等!真是气死孤了,孤赶了近半个月,好不容易从东州赶往萦州,都马上到上王都了,尔等竟又要带孤回东州。”
      听了对方的话,顾惜故意讥笑道:“方才换了衣服,我还差点没认出,你就是醉仙居吃霸王餐的那个……乞丐太子?”
      此时乞丐已洗净,乃是翩翩少年,即便是粗布麻衣,在他身上也显得有些些贵气。细白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闭嘴,天下都是孤的,孤爱吃谁的就吃谁的。尔等赶快把我送回上王都,否则孤定要治尔等不敬之罪!”
      “好吧,太子,我信你,可皇宫里那群老怪物可不会信。你有什么证据?”
      对上太子的疾言厉色,顾惜云淡风轻,句句在理质问。少年突然想起什么,慌乱的翻了翻衣兜。衣服都换了,能藏的东西自然是没了,不禁气急了脸:“尔等!竟敢私藏了孤的玉玺!”
      顾惜讥笑道:“太子不抱着玉玺在九龙殿待着,又怎会抱着玉玺出宫当乞丐了?”
      少女虽说信他是太子,可那质疑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心里越想越臊得慌。如今他既没钱财也没势力,只能强撑太子身份,若是对方无利可图,凭什么帮他?如此,只能硬着头皮讲述遭遇。
      “半月前孤在除夕宴上喝醉了,有个白胡子和尚突然将孤掳去东州,还给孤换了乞丐衣服,把孤丢进乞丐堆里,说是要让我体验人间疾苦,才不是孤想当乞丐!”
      “玉玺也是他偷来丢给孤的。这简直是孤的耻辱!待孤捉到那和尚,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你若还不信,且将我送去上王都陈府,告知陈德喜公公,他自我幼时带我长大,定会认得我。”
      大胡子和尚?莫非是无念大师?那大师有这般能耐?
      听了少年的讲述,再对上自身经历,顾惜有七八分信。只记得当初无念让她静候佳音,却不知道他竟将太子掳去丢进了贫民窟。倒是既好笑,又颇为解气。可是无念又为什么要把玉玺给他呢?
      将他送回上王都,那是不可能的。
      顾惜冷笑道:“可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往后你可就不再是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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