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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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追命和白墨走进来。
白墨看到戚少商醒了，过来探了下脉，惊疑道：“九现神龙果然是九现神龙，睡了三日果然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戚少商赶紧偷看顾惜朝，果然看到后者正眯着眼睛打量他，危险！可怜戚少商是自己有苦自己知——分明是醒来以后见到顾惜朝，又解了长久的心结才心情一松的……
连声解释：“我看到惜朝没有事，自然就好得快了一点……”
顾惜朝冷笑一声：“大当家这快可不仅仅是一点啊！”心想：好你个戚少商，才刚醒来就想着法地骗我……明明有力气，却装着连个茶杯都接不住，还编谎话……诶？刚才他那么有劲地抱着自己时，自己竟然没意识到……
白墨和追命都是小小的吃惊：惜朝？这称呼似乎很亲密……
顾惜朝的目光扫过两人，白墨和追命立马恢复正常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怎样，铁手还未回来？”顾惜朝沉声问。
戚少商闻言立刻伸过耳朵，他急切地想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有，不过依着二师兄的本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追命对铁手很有信心。
“那么，良辰也没有消息了？”
白墨顿了顿说：“没有。但是叶曦带着个人，理应不会走得太远，城门那里没有放过人离开，城里也已经查过了，她们能去哪儿呢？”
“有可能易装出城了。”顾惜朝皱了皱眉。
被忽略的在床上的某个人终于抗议出了声：“我说，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追命清了清嗓子正遇上前一步跟戚少商解释，却被白墨拉住袖子将人向外拖去，一边出门一边回头说：“惜朝哥哥，你跟包子脸说吧，我和追命哥去买早饭，‘夕云社’一散伙连厨子都走没影了……”
顾惜朝转过来，缓缓地跟戚少商讲了这三日所发生的事。
白墨给他服的药可让人呈显出假死状态，然而这药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可让服药者的感官仍保留着。就是说，顾惜朝可以听到、感受到他身边的事。所以，第一晚他躺在灵柩里，听到有人摸摸索索地来到灵堂，扶着棺木杵了一会，然后有温湿的泪打在顾惜朝的脸上。
是他的辰姨……
良辰清吟了一曲：
秋江一望泪潸潸，怕向那孤篷看，也。
这别离中生出一种苦难言。
恨拆散在霎时间，都只为心儿里眼儿边，血儿流把我的香肌减，也。
恨煞那野水平川，生隔断银河水，断送我春老啼鹃。
短短的几句，她声音哽塞，断断续续地唱了许久。罢了，坐在灵前，似是对顾惜朝说话似是自言自语：
“惜朝，二十多年了，你一直当我是你的‘辰姨’。没想过要告诉你，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可是，更没想到，你会走在我前面。惜朝，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自己不配你叫我一声‘娘’，惜朝，你不会原谅我的吧？惜朝……惜朝……”
良辰时哭时说，完全沉浸在悲伤里。
这就是你要给我下蛊的原因么……
忘了过去，连你苏良辰都不记得，更没机会发现原来你是顾惜朝的亲生母亲——顾良辰……
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残忍地相对不相认……
顾惜朝听到了所有的话，却作不出丝毫反应。震惊之余，各种滋味杂然在心间。可来不及细想，因为他“听”到，有人靠近了。
“原来他是你的儿子，怪不得……是你和他的儿子？”
叶曦的声音，但是不像平日里或是戏谑或是温和的语调，她的声音冰冷而生硬，咬牙切齿般带着深深的恨意。
不等良辰回答，她就点了悲伤中她的穴，将人带走。临走前冷哼了一声：“死的真是时候啊！”
难道竟被她看出破绽来……不可能的，白墨说过，药王门白楚寒只有两个弟子，这药又是白墨新炼，连名字都未取，她不该知道……
叶曦到底是何人？那个“他”，指的又是谁？
顾惜朝转过头来对戚少商说：“昨日醒后，我只告诉他们叶曦带走了辰姨，并未告知她就是我娘。毕竟，越少人知道我的软肋越好。”线条优美的脸上混杂着忧心与凄然。
戚少商闷声自后面把人抱住，这个倔强的小孩啊……怎么不说与亲生母亲相对十余载却不相认的苦；不说被亲生母亲下蛊的苦；不说每时每刻为她担心所受的煎熬之苦……
“惜朝……我知道，我都知道……”戚少商闷闷地低声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的苦。”
顾惜朝先是低下头，然后转过脸，用手戳着戚少商脸上本该有酒窝的地方：
“苦什么呀，我才不苦！像我这样的人，上天待我已是极好——有了娘，还有了你。大当家的，来给顾公子笑一个，没酒窝的你可真不像你……”
戚少商脸上立刻闪现出两个深深的招牌似的小坑来。
“你是苦是甜，我尝过不就知道了……”
戚少商的脸越靠越近，两个酒窝渐渐放大，顾惜朝这次学乖了，事先闭上了眼睛。可等了许久迟迟没有反应，睁开眼看到戚少商的脸正望向门口，一脸僵硬。
江湖第一美人。
息红泪。此刻浑身颤抖着立在门边。
一定是看错了，看花眼了……息红泪如此这般地自我催眠。如何叫她相信，她亲眼看到自己等了五年半的人竟和本该是仇敌的人在一起卿卿我我？！
息红泪下一个动作就是转身朝外跑去。她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就会抑制不住自己在那两人面前就泪流成河。
“红泪！”戚少商一个飞身追到院里，刚一提内力顿时一阵头晕，连忙拉住息红泪，自己站定了一会才看清了周围环境。
“你放手，到底想怎样？！”
“红泪，对不起。”戚少商放缓语气，发自内心地跟她道歉。
对不起……他刚才和她说对不起？那，她见到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和顾惜朝……”息红泪有些说不出口。
“红泪，我对不起你。”戚少商又是这么一句，仿佛除了对不起，他再不会说别的话。
泪，终于自眼中落下，扑簌簌滑过脸庞。息红泪闭了眼抬头朝天，默默地站了会，然后发出一串笑声，只是这笑声听来甚是凄苦：
“好！好！好！戚少商你真是好！一句‘对不起’便将我打发了，没想到我等了五年半，竟是输给了一个男人！”
“不是因为我是男人，而是因为，我是顾惜朝。”
顾惜朝自屋里走出，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煽风点火的话。
戚少商微微挪动身体，挡在顾惜朝和息红泪之间，红泪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平静，若是突然对着顾惜朝发一记伤心小箭，那个没有内力的人怎么能受得了……
息红泪脸上溢满痛苦：“顾惜朝……我怎么不知道会是你顾惜朝，千里追杀时几次三番你落在他手里，他就是下不了手杀你，一次比一次编的理由荒唐无理。不光自己不杀你，还拦着不让别人杀，若是当初让老八结果了你，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
“既已早看得明白，为何还傻傻地不知道放手？”
火上浇油啊。戚少商心里着急，可又不能捂住顾惜朝的嘴不让他说话。
“因为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会因为承诺，回到我身边来。戚少商，我高估你了，你就是个土匪，什么承诺，什么血仇，在你这里都不如你想要的来的实际！”
“红泪，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戚少商赶紧接话，他保不住顾惜朝下面会说出什么刺激性的话来。
转移话题。
“你怎么突然会到这儿来？”
“来给顾惜朝送葬！”不知怎么，此刻面对着戚少商，息红泪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恶形恶状地说，“听说戚大侠为报血仇掌毙顾惜朝，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我以为你终于下得去手杀他了，当然要来送他一程！”
戚少商皱皱脸，这消息还真是快。
“谁告诉你这消息的？”
“老八，他本来也要一道来给他送终的，可是连云寨有事走不脱。还好他没来，否则看到顾惜朝不但没死，还跟你……搅合在一起……老八一定会给他补上一枪的。”
搅合……这个词听起来真是奇怪，扭头看看顾惜朝，也正皱着眉毛。
戚少商正色道：“红泪，我伤你的心太深，我知道。可是，如今我不是一个人，惜朝他需要我。倘若只是我单身一人，便是我的命，赔给你又何妨！红泪，我们相识多年，你该知道，我决定的事便会坚持下去。即使对着全天下，我也会说，我要和顾惜朝在一起！”
听到这话息红泪的脸白了白，而顾惜朝则咬住下唇。
“这话终于让我亲耳听到了。戚少商，你真是狠心，这是要我死心么……我且问你，五年半，你拿什么赔给我？区区三个字，不觉得太轻了么？”息红泪的脸上全是决然。
“红泪，你想如何，但说便是。”
“五只伤心小箭，不躲不闪，你可愿意？”
“好！一只一年，再好不过。”
“等等！”顾惜朝打断他们，“这五只伤心小箭，由我来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