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养女王》素怜

2、捡破烂的第二天

　　夜半，空气闷沉，卢洛洛敏锐地感知到天气的变化，掀开帐帘一看。果然，天空乌云滚滚，外面黑得吓人。
　　卢洛洛打开迷你电筒，细亮的光照射地面，她赶紧走到嫩苗前，察看它的状况。
　　暴雨前猛烈的夜风将嫩苗吹倒，蔫蔫歪歪地趴在地面。
　　卢洛洛心中叹息，它活不过这个雨夜的，得想个办法。
　　她快速思索了一下背包里的物件，最后打消用人为工具影响自然事件的想法。
　　卢洛洛又扫了眼嫩苗周围的石子。虽然不知道巨鹮将这里围成一圈是为了什么，但她似乎可以运用一些笨方法。
　　黑发女子孤身一人在这天地阴暗的旷野上弯腰寻觅石子，找到几颗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石子摆在嫩苗四周，尽量支撑起嫩苗的茎身。
　　看着里外两圈被石子守护得严严实实的小绿苗，卢洛洛默默在心中为它默念：“阿门。”
　　然后她又钻回了帐篷，卧听穿地打雨声。
　　“轰隆——”
　　狰狞粗壮的闪电撕裂天际，迸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和挣脱黑暗的光芒，最终归于沉寂。
　　大雨滂沱，雨流仿佛要冲刷一切尘灰，荒原大地泥石俱洇。
　　卢洛洛觉得自己帐篷底下都泡水了，一坐一个水窝。
　　她就乖巧地卧榻，听风雨盼雷声。帐外惊雷不定在什么时候“轰隆”一声，或者“轰隆隆隆”好几声响彻耳畔。偶尔一等到，就像中奖般刺激。
　　然后，她就在这心绪起伏雷电交加的夜晚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倾盆雨水骤然停歇。像帷幕拉开时疾风骤雨，帷幕落下后又全然退却。
　　卢洛洛也醒了，她睁开清爽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昨晚她梦到自己驰骋沙场，封官加爵，朝廷忽然一纸召令，让她受降，她没降，上阵杀敌杀了个酣畅淋漓。
　　最后梦醒了，她神清气爽，活像把皇帝老儿踹了几脚。
　　卢洛洛起身，打理下自己，把小杂物放回口袋，去探寻一下那支嫩苗。
　　石圈内，周身被石头扶起的绿色茎身，居然直直地蹿了几截。在清新的晨光之下，显出娇翠的嫩意。
　　卢洛洛眨眨眼，再次惊叹于大自然爸爸的生命力。
　　既然嫩芽支楞起来了，那石头也就不需要了。
　　她弯下身将压在嫩叶根旁的石头一块块拿下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有了几声嗡鸣：“昂——昂——昂——”
　　是巨鹮回来了。
　　卢洛洛没有慌张，她本来也没做什么伤害它的事，还是默默地将石子一快一块拿下去。
　　巨鹮大大的嘴巴上面有两只小小的眼，十分干净地眨巴着看她。
　　巨鹮身量大，叫声嗡厚，性格十分温和。
　　卢洛洛不知道它种下嫩苗有什么用意，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么大只鸟，叼个石头子都费劲。
　　等卢洛洛整理完，让开了身体。巨鹮迈着脚蹼走了过来，看到嫩苗的长势，黑豆眼笃然一亮，惊喜。它转身看向旁边的卢洛洛，卢洛洛蹲在地上努着嘴笑。
　　巨鹮“昂昂”地叫了两声，卢洛洛表示听不懂。
　　它并不多说，叼起卢洛洛的后领往身上一甩，卢洛洛震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露出来，就一脸呆住地趴在了巨鹮背上。
　　巨鹮拍拍翅膀，卢洛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猛地抱住巨鹮的脖颈。
　　巨鹮起飞了，卢洛洛闭嘴怕吃风。
　　霸道巨鹮疼爱小娇妻。
　　娇妻种花节节高。
　　木系属性，鸟儿奔我飞来。
　　卢洛洛惊心动魄地体验了一把空中坐骑，万里腾飞的刺激感。
　　心中不断叫喊：“妈妈啊！”
　　越过空旷的天际，清晨下的荒野仿佛也光亮柔和起来，从半空俯瞰，几只兔子抬起脑袋好奇地努嘴张望他们。
　　鸟背人哎。
　　卢洛洛都有些惊叹，自己至少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全身装备，这巨鹮真能抗重啊。
　　等到了半山之巅，巨鹮几乎仰面九十度地向上冲去，卢洛洛迎风飙泪，心中叫喊的“妈妈！”都已经变成撕裂风。
　　这航程，巨鹮每天去看苗，得多废心力啊。
　　又过了十多分钟，卢洛洛到了一处巨大的鸟窝，她终于被放下了。
　　卢洛洛觉得自己浑身脱力，她倒在鸟窝旁，抱住身前巨大的鸟蛋，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脸好像都抽抽了_(:з」∠)_。
　　巨鹮没理她，垂下脑袋，啄了啄窝里的蛋，像挑西瓜似的挨个点点，最后选中一个。
　　那边的卢洛洛试探着坐起身，颤巍巍地倚靠在一只蛋上。巨鹮用宽大的喙啄了啄她的脑袋，卢洛洛茫然抬头。
　　头皮痒痒，该洗头了⊙ω⊙。
　　心疼鹮鹮一秒钟。
　　她转过头，巨鹮又啄了啄它的一只蛋。
　　卢洛洛心想，原来这鹮是母的呀，都做妈妈了。
　　也是，能那么用心地去培育嫩苗，可不就得有母亲的心性。
　　巨鹮见卢洛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它一拱鸟蛋，鸟蛋咕噜噜地到了卢洛洛身前。
　　卢洛洛低头看着，心想里面这小鹮鹮可别晕了呀，卵生动物就是容易翻滚。
　　巨鹮见卢洛洛没反应，又把蛋往她跟前推了推。
　　卢洛洛终于反应过来，面露惊诧，大姐，你这是要把孩子送我啊？
　　巨鹮祥和的黑豆眼里显露出肯定的光芒。
　　卢洛洛慌，刚才还夸你母性光辉，怎么现在还卖子求荣了呢？我就帮你种个草，还能比自己娃重要？
　　卢洛洛摇头，表示不能接受小鹮鹮的蛋，并对巨鹮鹮的行为表示谴责。
　　巨鹮似乎看出了卢洛洛的不满，就“昂昂”地低叫几声，啄啄卢洛洛的蛋，又啄啄其他的蛋，又“昂昂”叫了几声。
　　卢洛洛略一思索，明白了，这只蛋和别的蛋不一样，别的蛋可能是完整健康的蛋，这个蛋恐怕有残缺或者孵不出小鹮鹮来。
　　她用眼神询问巨鹮，巨鹮“昂”地回复。
　　那卢洛洛就放心了，如果收了巨鹮的可孵化蛋就要负责很多东西，小巨鹮无法在人类社会中成长，作为野生动物也不能被食用。星际人种丰富，如果不小心被相克体质的人误食，后果就比较丰富多彩。
　　如果是一只不可孵化蛋，就可以作为人类与巨鹮的友谊见证，卖到药馆，或者捐赠给研究中心都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卢洛洛抱着这颗手臂般大小的蛋，慢吞吞地放进背包里，又搂着巨鹮的脖子飞了下去。
　　巨鹮展翅，背上的女孩信任而依赖，仿佛一道写意舒展的剪影。
　　回到帐篷处，那支纤细的嫩叶微微舞动。卢洛洛摸摸巨鹮的背，和它道别。
　　巨鹮“昂昂”叫了两声，再次展翅飞走了。
　　卢洛洛遥望巨鹮不断飞远的背影，心里有些愉悦，悠闲地回到帐篷处，细致地回收自己的携带物件。
　　这次的行程已经有了收获，背包里的巨鹮蛋已经撑得满登登，还有一支巨鹮羽毛。
　　她开始琢磨起如何处置这两样东西。考虑到自己钱包的消瘦程度，她决定将巨鹮蛋卖给药馆，巨鹮羽毛可以放到拍卖行炒一炒。东星新发现地带的罕见巨鸟类尾羽，标注下获得地点，再编个新鲜的小故事，当个热场商品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种传说鸟类的踪迹啦，荒野迷踪的引路啦，神话圣女的降临啦，这种调调可能比较受拍卖行的喜欢。
　　卢洛洛顺着指南针的方向行走，定位了一下怂兔的位置，它还在自己地下的兔子窝里，看形态正蜷缩成球睡着。昨天下雨没给淹着？
　　卢洛洛自问自答。
　　可能是紧急抢险保护家园给小兔子累着了。
　　她背着行囊走到骆驼旁，呆萌骆驼跪趴在地，腮帮子嚼草格外安详，闭着双眼都没看到雇主回来，眼睫毛还特别长，侧脸格外俊俏。
　　卢洛洛顺顺它的毛，骆驼兄悠哉悠哉地半睁开眼，一见她还打了个响鼻。卢洛洛默，驼兄，很悠闲嘛。
　　昨晚的暴雨显然没有波及到它，很有可能它还安详地闭着眼做梦，一睁眼身上就干了天放晴了。
　　卢洛洛牵起老大爷似的骆驼，骑在它背上，颠颠地回去了。
　　向岚契城进发。
　　.
　　城内依旧人流攒动，昨夜的暴雨仿佛冲刷了整个岚契地域的空气，街道和房屋都通透起来，摊贩普遍换了身衣服，城门街颇有几分焕然一新的样子。
　　卢洛洛停在一处邮件站，简单地编辑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和见闻，拍摄下自己的定位地点和兔子的透视形态，又将巨鹮蛋和羽毛做个立体扫描图，一并发送给星际探索者联盟协会。
　　星际探索者联盟协会，多么高端大气的名字，和它的名字一样，它的客服也同样冰冷端庄。在扫描到卢洛洛涉足地带是东星新发现地带，就通过邮件分发给卢洛洛一个荣誉标识。
　　野荆棘玫瑰，藤蔓十分奔腾狂放，玫瑰带刺充满野性。
　　性质和幼儿园上课积极举手积极回答问题，被老师奖励小红花差不多。
　　但得到小红花的感觉毕竟不错，卢洛洛看着那野玫瑰标识印刻在自己的名字下部，抑制着自己美滋滋上扬的嘴角，决定再去徐家店吃一次豪华套餐。
　　啊，这充实的旅程。
　　卢洛洛先到了岚契药馆分部，全称星际医药食品联合部，反正也是一串卢洛洛懒得记又可能记错的官方名字。
　　岚契的药馆分部不大不小，但环境总体要差上很多，里面还有咳嗽的病人在灌汤药。
　　岚契多发腐病，瘟疫，痢疾。
　　汤药是种神奇的药剂，偶尔针治百病，偶尔保养身体，全看缘分。
　　卢洛洛跟随高傲冷漠的服务人员走进药馆内部。她将巨鹮蛋放在检测槽里检测一遍，数据很快就显示出来，并将药用价值和所值金币全部落实成文。
　　卢洛洛五十个金币进账。
　　卢洛洛身心愉快。
　　她瞥了一眼巨鹮蛋适应于什么症状，又是一串什么细胞组织骨骼的专用生物用语。
　　卢洛洛心中默默嫌恶，最后看到一行标注：对“冷邪”有奇效。
　　卢洛洛挑眉，这和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走出药馆内部，外围又是一群呻/吟幽怨的病人，卢洛洛心中叹息，听起来就难受。
　　“嘿，那个小姑娘。”一道滑腻的声音传来，卢洛洛脊背下意识一颤。
　　她直觉这声音在叫她，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出现排斥反应。
　　气息不详的人，
　　卢洛洛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位双眼狭长浑身裹在黑色的男人正看向她。那张脸苍白如灰，从耳朵到鼻翼有道纵深的伤疤。
　　“你，你有事？”卢洛洛声音都打了个寒战。
　　发自于小动物对狩猎者先天的畏惧。
　　那男人勾唇一笑，对卢洛洛的反应充满戏谑。
　　“你有没有什么药方可以治疗我的旧疾？”他问。
　　卢洛洛眨眨眼，她这是第一次得到陌生人的搭讪。
　　“你得了什么病？”卢洛洛问。
　　即使对男人的观感很不好，她还是耐心地询问起来。
　　男人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满意，笑道：“很多年的骨病了。”
　　卢洛洛疑惑，又细细询问：“那需要什么药方？要怎么治？”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恶劣，说道：“这个病的病因是，恶感冷邪。”
　　卢洛洛蓦然沉默，呆巴巴地眨眨眼，看向药馆里部的陈列柜。
　　一颗巨大圆润的蛋正陈列在那里，稍后会被送到总部去进行再研究。
　　毕竟是新发现的蛋类。
　　卢洛洛心中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她问道：“药馆没有专门的药物吗？”
　　“有啊，只不过都不管用。”男人似乎有些无奈，他说：“如果你帮我找到治疗冷邪的特效药物，我愿意支付一千金币。”
　　卢洛洛咽了咽口水，一千金币，放在一个口袋里都能砸死人了吧？
　　所以，这么沉重的任务她能担负地起吗？
　　好慌。
　　卢洛洛没吭声，低头考虑了一下，妮妮呐呐地抬头问道：“很疼吗？”
　　“当然。”男人挑眉，说道：“那可是骨头缝里，有虫子钻有冷风刺的感觉。”男人对此习以为常。
　　卢洛洛被他形容得哆嗦了下，思量了下，她对男人说道：“我现在并没有治疗冷邪的特效药物，如果你愿意把这个委托交给我，我可以试着帮你寻觅一下。”
　　男人扬眉，考虑一会儿，最后答应道：“可以。”
　　卢洛洛微微皱起小眉头，慢吞吞转身走了。
　　男人最后看向卢洛洛的目光，就像卢洛洛看她标记的兔子那样。
　　关于那颗蛋，卢洛洛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并且在谈话过程中表现出一个小动物的萎缩和害怕。
　　她想表明：我很弱，我没有攻击性，我不想牵扯进什么复杂的局面和事件里。
　　卢洛洛离开药馆，直到门板关闭，她才浑身打了个寒颤，把身上的冷意卸下。
　　这个男人可真吓人了。
　　.
　　药馆内——
　　刚刚言笑晏晏的男人神色迅速淡化，服务人员冷着脸走到他身边，说道：“2374号患者，你该用药了。”
　　男人一脸冷漠地看着服务人员将针管里的血液打进他的臂弯，身材高挑态度漠然的服务人员为他挂上吊瓶，重复每一天公事公办地说道：“不要见阳光，记得保暖，不要裸露皮肤。”
　　说完，捏一下输液的滴管，药水迅速窜动溅出个小水花。她又漠然地离开了。
　　男人没理会她，自顾自盯着紧闭的门板。
　　那个小姑娘可是温暖友好得多，他的眼底又微微泛起笑意。
　　.
　　卢洛洛神色怔忡地去了徐记餐饮，她急需舒缓一下自己，点一份暖烘烘的汤饭。
　　推开门，站在前台擦餐盘的老板微微扬眉，说道：“欢迎光临。”
　　卢洛洛找到店中央的炉子旁的座位坐下，足足缓了三分钟才站起身去前台点餐。
　　她要了一份看起来格外有食欲又热腾腾的汤饭套餐。
　　老板见她这副蔫哒哒的模样，稍微打量了她几眼。
　　卢洛洛就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旁边的石炉暖烘烘的。
　　身材火辣的女侍者给她端上餐具，忍不住捏了捏卢洛洛的脸。
　　卢洛洛惊醒，两只眼睛忽然睁大。女侍者从容收手，慵懒微笑。
　　动作里颇有些安抚的味道。
　　小丫头被吓到了。
　　卢洛洛无精打采地拿汤勺喝了口汤。
　　顿时，神色舒缓。
　　仿佛痊愈了般。
　　真好喝啊。
　　这次，她用的自己的金币。
　　五金币的汤就是比两金币的馒头不同凡响。
　　风卷残云之后，卢洛洛又瘫软在座椅里打起小呼呼。
　　吃饭躺床平平胃。
　　四小时后，卢洛洛悠悠醒来，外面已经快天黑了。
　　卢洛洛惊。
　　店内只剩她一个客人，老板和女侍者一个在擦高脚杯，一个在记录账目。
　　卢洛洛看着他们眨眨眼，忽然有些讪讪的。
　　然后，她走上前让老板帮她把坐上宾银卡调成静音模式。
　　银卡还是很重要的，毕竟是可以吃很多次豪华套餐的卡。
　　老板的眼神有些无奈和包容，卢洛洛假装没看到，调节之后，又打包了一份夜宵，去外面找宾馆。
　　她现在可是能住起床位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