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亮前剥满100个红蛋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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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除夕夜的烟花已经放了好几轮了，还有“砰砰”的炮响声。
我现在很困。
但是我不能睡觉。
因为今晚我有个任务。
我需要在天亮前剥满100个蛋黄……
不对，是红蛋黄。
爸爸在旁边帮我。
凌晨3：37，盘子里已经有68个圆溜溜的蛋黄了。
它们被爸爸摆成漂亮的同心圆，和盘子周围彩绘的一圈“寿”字相映成趣。
还有盘子内边缘聚积的一圈血。
也都是鲜红鲜红的……
“为什么蛋黄是红色的呢？”
我小时候也问过父母，但是他们看起来很避讳说这个，我就没有再问了。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是爷爷在剥红蛋黄。
十五六岁的时候，轮到爸爸剥。
现在我二十五六岁了，终于轮到我来剥了。
自然而然地，我也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我需要把这些带着渗血的红蛋黄，供奉到祖太太那里去。
二
我的祖太太特别有福气。
她过年126了，大我100岁。
我们已经分辨不清她原来的样貌了，她的五官被下坠的脸皮拖拉得几乎下移3厘米，走起路来脸皮前后甩动。
对，她腿脚很好，现在还能下地走路呢！
她的口齿也很好，声音虽然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响亮，说话也不是很清晰，但是依旧能和我们沟通。
是个真真实实的寿星！
“你的祖太太真是好福气！年纪能活到这么大！”
村里人趁着我家人不在的时候，拉着我说道。
“你们怎么照顾她的？有什么说法吗？”
我能看到他眼里迸发的精光。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很多像这样的人。
看到我的祖太太，都会旁敲侧击的来询问长寿的方法。
我一般不会回答，就像小时候父母不会告诉我红蛋黄究竟是什么一样。
但是被逼的紧的时候，我会说，我的祖太太很有福气！
这个时候，那个人就会对我翻白眼。
我瘪瘪嘴，懒得管他。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
我的祖太太很有福气！
她有孝顺且贪婪的子辈，有愚孝且封建的孙辈，有怯懦无能的祖孙辈，还有麻木的祖祖孙辈。
他们都乐意去供奉红蛋黄，因为他们会成为下一代红蛋黄的受享者！
三
在农村，一直有这样一个传说。
如果年幼者夭折了，而年老者却活得好好的，那么极有可能是老人把孩子的寿命给吸走了。
那个老人是蛇妖投胎，专门吃后代小孩子的阳气和寿命！
这个说法一度盛行，导致很多后人对老人又畏惧又嫌恶，不让孩子和老人亲近，甚至还虐待老人，巴不得他们早死。
因此当时有许多老人，活不下去，自杀或者“被自杀”了。
后人却都松了口气。
这种风气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后来，教育普及，人们崇尚科学，农村的封建迷信被打压，这个传说以及产生的风气才被人们渐渐抛弃，但如果人为的去打听，去寻找，它就能很容易地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所以我再三的说，我的祖太太很福气。她的子女很孝顺，想让他们的老母亲活的更久一点。他们找回了这个传说，然后反其道而行之，想要用后辈的寿命去延续老辈的生命。
可是我们这一家人又不是什么鬼神，没有能力去掌控寿数什么的。
于是他们找来了一个大师，在家里摆坛设祭踏罡步，贴符摆位正风水。又请来了神婆念词招魂。
家里紧张热闹，却不敢被外面人偷学，“否则被鬼神察觉，无法挪换寿岁”！再加上时间需要，因此一切都在午夜完成。
静静悄悄，成为全村人都想打探的秘密。
“法式已完成，善人只需每年服用’补物’即可增岁……”
“’补物’配方待我与你写来。”
几分钟后，家里人拿着“药方”，喜极，感激连连，包个大红包恭送大师离开。
“药方”上写：25岁以下10个血亲的拇指血，于每年除夕注入土鸡蛋内，煮熟，剥取100个红蛋黄，在正月初一6点前供奉给老者，自可延年益寿。
幸运的是，家里人也并没有不管后辈的死活，毫无限度地夺取寿命。
“大师说了，只要抽了血，就是贡献一年。往后不管抽多少次，也都只算贡献那一年。”
“一年而已，用得着较真吗？！”
“你的命都是老子给你的，现在抽你一点血，要你一点寿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再说，你们老了也可以抽小辈的啊！！！”
……
四
刚刚我25岁，现在是正月初一了，我26岁。
我到了可以摆脱寿命供养库的身份，成为孝顺老者事业下一班接班人的时候了，家里人告诉我红蛋黄是什么了。
我得到了这个迟来了近20年的答案。
我还被告知不能把这事说出去，以防供奉不灵验。
我点头。
我也不想说出去，我不想害人……
今晚我要剥出100个红蛋黄，去供奉给我的祖太太。
然后我就可以耐心地等待自己衰老。
然后，学着他们的模样，去享用我后代供奉的寿命。
……
凌晨4:17，我剥满了100个红蛋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亮前剥满100个红蛋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