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之痕》晓晴轻寒

1、天涯海角

　　正值深冬，冰凉的雨水泛在了肖卿和红怜稚嫩的小脸上。夜晚刺骨的寒风迎面向她们扑来，夹杂着雨水让她们的的全身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不堪。她们对此并不在意，她们正在偷偷地跟着一个黑衣人。
　　这时，天空轰然响了一个响雷，把肖卿被吓了一跳。差点叫了起来，幸亏红怜的手已经把这该死的嘴巴捂了起来，但还是发出了一点呜咽。肖卿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越发厉害，胸口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黑衣人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继续向前行走，两个小女孩也踩着泥泞的土地，紧紧地跟在黑影的背后。。
　　小肖卿大约八九岁，头上随手扎着两个麻花辫子，身上穿着小碎花衣裙，模样显得十分天真可爱，不过中途摔了一跤，泥泞脏兮兮的一身。红怜比肖卿看起来还要瘦小些，但神情冷静自若。
　　肖卿的家就在莆田城中，因为从小有通灵之能所以摆拜在葛师傅门下修习道术，以后也好混口饭吃。而红怜据说是武林名之家之后，不过到他父亲那辈已经落魄，偏偏父亲又是花钱如流水的夸夸子弟，亲戚家都借不到钱居然就把红怜母女买了，红怜被母亲送回娘家，不久之后母亲便悬梁自尽。母亲娘家也不富裕，红怜也因有通灵之能被送到葛师傅家中。
　　小肖卿还记得那日是冬至大雪下的特别大，地上白雪皑皑茫茫一片，天地一色。师傅说过今天要去接一个小师妹。肖卿三个小徒弟在门口等着，只见马车从远处奔驰而来。掀开布帘，是一个面目及其纯良无辜的小女孩，肤色白净被满天地的白雪映衬地发出月光一般的皎洁，漆黑的眼眸分外夺目，身上穿着红色的外衣，头上用红绳盘成双环髻，红衣乌发看着喜气，只是黑色的眼眸中过于深幽清冷不由让人怜惜。
　　师傅说这是你们的四师妹叫红怜。红怜跟肖卿很是交好，他们有时也会和师傅出门办事，拿着符咒办办法师，念些咒语捉捉小鬼。最让肖卿骄傲的是她还见过一位女神仙，身着衣似白雪，眼中眼波洌滟十分漂亮，随手就可以把一位垂死的老人恢复健康，他们把她叫素问女菩萨。
　　前一个时辰，她们还在街上办货，看见一个黑衣人尽用黑布蒙住，除了一双贼亮的眼睛露在外面转啊转，听见他跟人接头要往天涯海角那里去。莆田城就是天涯海角的边界，从前她们觉得很美于是询问师傅，师傅看了她们一眼说道，“那是莆田城海边的一个孤岛，据说与魔教有些渊源，我们这些通灵术人就不和他们武林中的事有所瓜葛了”，不过肖卿对此还很有兴趣，一有机会就和海上渔民打听关于天涯海角的种种传说。
　　那时小肖卿正对着香满园的蒸笼包子边流口水边吸手指。一听便来劲了，拉着红怜要去看看，红怜拗不过她，只好跟上去看看，谁知这一走了就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身上大汗淋漓，腿上渐渐铅般沉重，她俩对望一眼正想是否该回家还是继续跟着。忽地，黑衣人煞那间穿梭到他们跟前，一手一个掐住她们的脖子，大声笑道，“你不是宋家名门正派吗，怎么藏头露尾的，赶快现身吧，不然我就对这两个小丫头不客气。小肖卿身上冒汗心想早知道就不跟上来了不过也想看看那位大侠是什么样的，而红怜只是冷冷地望着黑衣人似要把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这时，从树上却跳下了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一个男孩神情温润衣着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袍，软白绸束住乌发，气质清秀清冽也如衣袍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肖卿心想这人真跟仙人一般。另一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神态傲倨，身穿黑色金丝镶边衣袍，腰间却以红绸绑住，分外夺目。
　　黑衣男孩神气十足的说道，“我是神明教世子秦天，不是宋家那些儒犬，她们两个小丫头的生死我管不着。”肖卿一听急了死死的瞪了秦天一眼，忍不住骂骂咧咧了几句。黑衣人一听急忙伏地下跪道，“黑水潭坛主杨戬拜见世子，我是赶过来参加神明大会的。”秦天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微微颔首以示起身。
　　白衣男孩也温和道，我是叶长老之子叶子惜。杨戬问道，“这两个丫头怎么处理。”肖卿一听急了，心里觉得白衣男孩一定是好人，于是眼睛看着叶子惜想要求救，可却看见他的眼睛一片漠然。秦天看见笑嘻嘻的说，“没用的丫头他是瞎子。”红怜望了秦天一眼，秦天看着红怜宛如秋水的眼波忽然一呆，改口肃容道，带回去交给炎长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