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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只野果子 ...


  •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拉着他去城里卖花了,我本以为会有不少小姑娘来买花,事实却没有理想美好,我跟果子摆着花并排蹲在街边,连路过的狗都不多看我们一眼。

      一个上午消耗掉了我们许多的精力和热情,而继续等待客人上门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颇有些绝望,不过事儿总要成一样才行。

      于是我摸出几个铜板塞到果子手里,我跟他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胭脂用完了,你帮我去东市七街的胭脂铺买一盒回来吧。”

      东市七街又称‘女人街’,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买胭脂水粉首饰的太太小姐。

      “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什么胭脂。”果子提出质疑。

      “我从现在起不就要用了吗,快去!”我把他轰走。

      果子走了之后,一辆马车停在醉花楼门口,一个一看就很有钱的中年男人掀起了帘子,醉花楼的小厮很有眼力见的走过去当人肉垫子。只见那人踩着小厮下了车,转手拿出一张票子扔给他,小厮嘴巴咧到了耳根,嘴里热情的寒暄着。

      这种把钱当纸用的不正是我的目标客户?我一下又来了精神,可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我拿起一束花就冲了过去。

      “这位老爷,买束花吧。”那人转身瞟了我一眼,“我见老爷一身贵气,这条街也只有老爷配得上做第一个买花的人。”

      他没有看花反而是打量着我,一笑,脸上横肉一挤,说到:“果然是多娇花。”

      他说着将手伸了过来,却没有去拿花,而是伸向了我,我灵巧的侧过身子,嘴里依旧放不下我的第一笔生意 :“老爷,一两银子一束花!”

      他又是一声冷哼,脸上肉又跟着抖动了一下,“不就是钱嘛?本老爷多得是。”他说着掏出一张银票,眼看就要成了,我伸手去拿钱却被他守株待兔似的一下抓住,他笑嘻嘻地把钱往我手里塞,手却不放了,甚至开始用力地将我往醉花楼里拖。

      我一下便慌了,把手快扯断了也没能从他手心里逃脱,我想着真要进了这醉花楼那不就完了,这古代法制如此不健全吗?社会风气就败坏至此吗?还是说这无赖作威作福久了,居然敢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拉人?

      但无论是那种,只要是进去了,便真是凶多吉少。

      这时候拼蛮力是没有用的,可我嘴上也尽量去周旋了,他似乎充耳不闻,油盐不进,他板着一张脸看我的眼神便如同看一个物品,我所有与人类相关的情绪都进入不了他的眼。但他的手却直愣愣地向我脸伸了过来,我急中生智,大喊道:“你不能带我进去,你知道宣亲王府三公子跟我什么关系吗?你得罪了宣亲王府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

      就在这时,我耳边‘嗖’的一声飞过一个极快的东西,他伸到半空的手便向另一个方向飞去,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抓着我的那只手也跟着松开了。随着一声惨叫,醉花楼的众人皆向一楼看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只见他的两只手整齐的被一双筷子钉在了桌子上,冒出汨汨的鲜血。

      我转头便看到正喘着粗气眼神狠厉的果子,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愣住了。这时醉花楼的众人也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这边的情形。

      果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还有未尽的怒气,转身便去高高的花台上抄起了一个碎瓷花瓶,我突然回过神来,这些人财大气粗的,一看就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更何况在这种场所闹事,若是被抓住,于公于私下场都会很惨,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我叫了果子一声让他停下,但他现在显然不太理智,我只好跑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阻止他走过去将那花瓶敲碎在那人的脑袋上。我一边安慰他说我没事,一边抓住他的手飞快的跑出了醉花楼。

      我们跑出去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张家公子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街上渐渐围了一圈看客。那群人追了出来,但好在我跟果子比较灵巧,在人堆里窜来窜去,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我们钻进弯曲的小巷子里,却不想进了一条死路。我想着这下完蛋了,果子看起来却镇定的很,他伸出手稳稳环住我的腰,将我半搂在他怀里,只是在我耳边快速说了句“抓稳了”,接着边带我飞身上了屋。

      我憋住惊呼声,主要是诧异果子什么时候这样厉害了,我居然不知道?

      我们在屋顶上伏着走了一段,才跳进另外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觉得那群人大概是追不上了才停下来歇息。

      我们相互看着一下不能说话,只顾着喘粗气,他握住我的手一直不放,手心渗出了微微的薄汗。

      “你···你不是买胭脂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问。

      “我想回来问你··胭脂长什么样,我··又不认识。”

      我靠着墙休息,试图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我只好作罢。

      “你在哪儿学的这一身的本事,我怎么从不知道?莫非你是天生练武奇才,无师自通?”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短暂的笑却意味深长,“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了。”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一把拉过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反问道:“你刚刚在醉花楼说什么?”

      “蛤?”

      “你说你和宣亲王府三公子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还能是什么关系?”我有些莫名其妙,“多亏了我脑袋瓜转得快,知道搬出宣亲王府的名···”

      他却不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脸上神色看起来很严肃,“我希望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阿离。”

      其实我并没有想到金泰亨,我只是觉得把他的身份搬出来或许会有用罢了。又其实我脑子里是有想过果子的,只是我更多的是在想办法怎样逃离魔爪,那样危急的关头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只想着等人来救吧,我又不傻。更何况,我很清楚我又没拿到女主剧本,拿了个孤儿寡姐的带娃剧本,我是不期望会有男主从天而降来救我的。我瘪了瘪嘴,什么也没说。

      “你刚刚为什么要我去帮你卖胭脂?”他问。

      若换做以前我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可我突然觉得再拿以前对付小孩子那套对他没用了,他心思细腻,什么都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于是我便说了实话,我说:“因为我觉得,你是因为从小跟我在一起,没有接触过其他的漂亮姑娘,所以才对我产生了类似于误会的感情,若是你多接触一点别的姑娘,你或许就明白了,这二者之间的不同了,若是···”

      我没查觉到果子越发沉重的神情,还一个劲的说着,直到他欺身上前将我摁在墙上堵住我的嘴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他贴上我的唇便不知道再如何继续,尽管他努力装作游刃有余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肢体僵硬,我大脑自然是陷入了短暂的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一下子都只有他的味道和气息,紧接着他便抓住我的后脖颈将我下巴轻轻向上抬了一下,以便更好的将我送到他口中,这个动作倒是做的很娴熟,但他只是轻轻啃了一下我的嘴巴,便又微妙地顿了顿,若是就这样放开我他似乎又觉得还不够,便索性一股脑的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收着力气,却又没契合好,啃得我有些疼,我条件反射的‘嘶’了一声,他闻声停了下来。

      这一下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起码对我来说一切都太突然了,我自己脑子都还没转过来了。但他到底是少年心性,青涩又莽撞,就像刚刚这个根本没准备好的吻一样,他只是攒了一些勇气便又开口了,他真诚又笃定的说:“我喜欢你,田将离。不是弟弟喜欢姐姐,是男人爱一个女人,你明白了吗?弟弟不会讨厌姐姐身边的男人,我会。弟弟也不会想跟姐姐接吻,我想···弟弟也不会介意姐姐看向别的男人的眼神,但是我会,阿离,我会。”

      “你叫我什么?”其实我已经晕乎乎的了,他薄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到我脑袋上的迷魂药,我甚至只是下意识的在问他。

      “我刚刚讲这么多,你就只注意到这个?”他泄气一样笑出了声:“如果你真这么在意称呼,我可以一辈子叫你姐姐,但是姐姐不是借口,姐姐也不能逃避问题,还是说,你这样在意称呼,是因为姐姐这两个字是你在心里主动竖起的高墙,是因为你怕你会爱上我。”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说成肯定句,他何时变得这样的犀利?我渐渐回过神来,到底是我错看了他,是我一直把他当小孩看待才会迟钝至此,他或许说对了,我一直在心里设置一道无形的屏障,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我不够他勇敢,或许,我也是真的怕···

      我仰头看着他,岁月将他圆润稚嫩的脸庞雕刻的越发棱角分明,往日走马灯般在我脑海中闪回,我第一次拉着他走到上京城,也如今日这般,两人紧握的双手都出了一层薄汗。一切都变了样子,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触感一如往昔。

      他伸出手将我揽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离,我真的在很努力的长大了。”

      不知为何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我伸手回抱住了他,察觉到我的动作,他变本加厉的将我抱的更紧了,我的半张脸埋在他的肩上,嗫喏着开了口:“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又是怎么会喜欢上我了?这半句我没问出来,尽管我还是有疑惑。

      这似乎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他想了想才说:“什么时候喜欢上你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记得知道自己喜欢上你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第一次听懂爱情的时候。说书先生,戏文话本···他们说的爱情故事模样各不相同,我懵懵懂懂明白之后,想到的是你,或许我的爱情就是你的模样。那一刻大概就是我知道自己喜欢你的时刻吧。”

      他说到爱情的模样的时候也深深的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现在只残留了一丝的理智,若是接下来他要问我愿不愿意之类的问题,我大概是连摇头都不会的,只是还好,他没有这样问。

      我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自己,推开了他的怀抱,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起码要先拉开距离让彼此清醒一下,我不能一时冲动就对他说好,我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应他,最后急的只说出一句,“你让我好好想想。”

      我并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带有一丝不可查觉的撒娇,脸上有些欲哭无泪的表情,我甚至没注意到果子宠溺似的笑了笑,拍了拍我的头,说:“好。不急。”

      他将手腕上串着玉坠子的红绳取下来套在了我的手腕上,我错愕的看着他,这是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带着的,这大概是他能找到自己家人的唯一信物了。

      我想抬手取下来,他却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腕,“你总说这个红绳是可以找到我家人的信物,可是我想说的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没有想要找到的人。如今我将它给你,你不要丢掉,也不要拒绝,若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你便将它摘下来扔掉。”

      我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存心让我哭。虽然可能会很丢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尽管我并没有要丢掉他,但他只是这样说,我都觉得止不住的心疼,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反驳着他,眼泪顺着下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咧开嘴笑了,“下雨了”他说,接着便伸手从下巴开始替我擦眼泪,然后到脸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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