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小白脸的劫 ...
-
秦文雄一车打到X医院，风风火火就往妇科4119病房奔。刚拐过走廊转脚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
“文雄？”秦文雄回头，正对上詹齐言的视线。
“怎么样了？”语气满是关切。
詹齐言低了头没说话，顿了几秒钟才扬扬手里的水杯：“我先把杯子放好。她刚睡，你等我一下。”说完越过秦文雄往病房走去。
秦文雄在詹齐言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潮水味道。
詹齐言放了杯子便领着秦文雄到了医院花园。掏出一根黑魔香烟，詹齐言在身上摸了摸，似乎忘了带打火机。刚想把烟又放回去，秦文雄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个打火机凑到他面前。
“谢谢。”詹齐言弯了眉眼笑笑，左手手指轻轻触到秦文雄的手背护着火点燃了烟，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叹气似的又狠狠地吐出一团烟雾。
“我是问你。”秦文雄冷不丁开口，詹齐言扭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样了？”
闻言，詹齐言又低下脑袋，烟含进嘴唇，吸得太用力，两颊都凹了进去。“也还好。”
秦文雄拍拍詹齐言的背，后者只是冲他努力地挤出个笑脸，就又看向别的地方。秦文雄心里有些不好的念头，他知道是什么，可不敢说，不能说。
“我妈乳腺癌转移扩散了。”突然詹齐言幽幽地吐出个烟圈。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秦文雄。秦文雄眉头终于控制不住拧了起来。
“这么严重……”秦文雄再温柔体贴的人也逃不过自己即将失去什么的痛苦。他不是不关心老人家的死活，只是他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个人。
“恩。”詹齐言点点头，烟蒂从指间无声落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他慢慢踩了上去。“可能活不了几天。”
秦文雄知道詹齐言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投进自己怀抱哭号，可是如果现在他能对自己说，借下肩膀什么的，也许他心里那些不好的事情可以打消掉。但詹齐言没有，或者说从来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刚想说点宽慰的话让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淡一点，詹齐言又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大概是回光返照吧，她跟我说了很多话。”詹齐言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速度也相当慢，也许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带着哭腔。“她……我妈想看到我给她找个儿媳妇，想抱孙子，想看我成家立业。”
秦文雄并不吃惊，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就算这些话已经出现在他脑子里千百回，从詹齐言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也依旧让他有些发懵。
“所以，我想找个好女孩儿，结婚。”詹齐言望向秦文雄渐渐浮现出一丝怒意的眼睛。
只那么一顺，秦文雄差点冲口而出，难道跟自己在一起不能成家立业吗，难道抱孙子就那么重要吗？可也只是那么一顺，秦文雄知道这些话不能说，也不敢说。本来走到一起的时候就没对未来真的抱持什么希望，那些对将来的设想他们两个都明白，总是自欺欺人而已。所以他现在能说什么呢？早就约定好了的，如果到了看不到未来的时候，就放手吧。
秦文雄把头一偏，刻意回避掉詹齐言的目光。“我知道了。好好照顾伯母。我先走了。”说完转身，至少此时此刻，秦文雄还能把持住自己一时的冲动。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再孩子气地以为只要拥有对方就可以不用考虑接下来如何。
詹齐言轻轻说了句谢谢，并没留他。就在秦文雄走到声音快传不到的距离时，他停住了脚步。“如果需要我，就来找我。哪怕只是想找人聊聊。”等了许久，听到詹齐言几乎和风融在一起的“好”后，他才重新迈开步子离开了医院。
詹齐言立在原地，两眼怔怔地看着秦文雄走的方向，潮水，终于澎湃起来，堆积不下，他只好蹲下身子，背靠着一棵树捂住了双眼。“文雄，文雄，文雄……”无法遏制地念着他的名字，只是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不能去唤他回来，所以他要让自己活在他的影子里。
秦文雄很痛苦。
秦文雄感到这辈子最大的痛苦。
他失去了一个不想失去但绝对会失去的人。
所以他一个人跑到酒吧枯坐，一杯一杯地往喉咙灌着纯伏特加，烧灼的感觉和耳边嘈杂的声音依旧没能驱散心里的那个影子。
哪那么容易？丘红和秦书英花了那么多时间想忘了那段感情，可事实证明越是想忘的事物却记得越清晰。何况是自己，况且是真的想忘吗？如果真的想忘掉，干嘛对他说有事来找自己？如果真的想忘掉，干嘛在这里喝着当年类似定情物的伏特加？如果真的想忘掉，秦文雄你这个蠢材干嘛要挑两个人常去的酒吧？
秦文雄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醉了，否则怎么会想得那么多。其实奸诈地想，老人家去了，那么詹齐言就无牵无挂，之后的日子该怎么打发只要秦文雄耍点小手腕。可是，就因为秦文雄真的太在乎詹齐言，太在乎对方的感受，他明白，如果这样做，最后也许还是会伤害詹齐言，他永远会背负着背叛自己母亲遗愿的自责活下去。秦文雄迷失了，第一次觉得找不到自己的坐标。
因为爱，所以在乎；因为在乎，所以为难；因为为难，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错过。
而这时，错过的最好代表——丘红和秦书英正穿过舞池的人群向吧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