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盛世（女尊）》日星隐曜

56、杜宣谎言

　　第二日，夏颜醒来，见李袀还在熟睡，便合了衣裳，轻声出门了，却见杜宣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夏颜见他衣衫单薄地站在那里，忍不住解了外衫披在他身上，道：“怎么不多穿点，清晨凉。”
　　“我刚刚在厨房为大人做早饭，热的发汗，便褪了外衫。我先前端了饭菜去书房，见大人不在，听侍女说您来王主这里了，怕饭菜凉了，匆忙赶来，忘了穿上外衫了。”杜宣小声说道，饶是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却还是忍不住有几分嫉妒。
　　昨夜里同李袀有了夫妻之实后，夏颜才真正明白男女之事。先前在徽记醉酒后，杜宣在她床上光着身子醒来，她只以为她真的侵犯了他，现下才明白是没有的事。仔细想来，倒像是有人提前给她下的一个套。如若不然，杜宣作为皇后身边的宫侍，住处离自己那么远，她怎会偏偏睡了他。
　　夏颜垂眸，瞧着他那张瘦尖的白皙小脸，嵌着那双无辜的大眼，想起他每日清晨为自己做饭，夜深之时在书房远远地、安安静静地陪在自己身边，倒实在不忍心苛责于他。
　　喝着他煮的清粥，吃着他做的小菜，夏颜想了想，怕自己是误会了他，便试探性地问道：“杜宣，那日我醉酒后，有没有伤了你？”
　　见他不说话，夏颜抬头，却见他立在那里微微颤抖，两只素手缴在一起。她眸中一暗，看来她的揣测没有错。
　　“怎么不说话？”夏颜厉声道。
　　杜宣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大人很温柔。”
　　冷哼一声，夏颜拽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扯到自己怀中，手指挑开他单薄的衣裳，直接触碰他微凉的肌肤，引得杜宣微微一颤，她贴在他耳边，轻佻地道：“大人我在床上可不是个温柔的人，那日醒来，你身上竟然没有被我留下一点点痕迹？”
　　杜宣离了她的怀抱，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道：“是我骗了大人，求求大人不要赶走我。”
　　瞧着他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夏颜一时间竟也不忍对他发火，柔声道：“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的一直以来，都仰慕大人，那日在宫中，小的尾随大人，大人说要小的等大人，后来却再也没了音信。再见到大人，大人却好似忘了一样，对小的冷淡的很，小的鬼迷心窍，才想到那样的。”杜宣呜咽着道。
　　听着他一口一个小的，夏颜皱了皱眉，沉声问道：“真的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没有别人指使你？”
　　原来她怀疑自己是有坏心的，杜宣拼命摇了摇头，道：“没有别人，真的只是小的自己起了坏心思。”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小的了，我说过，你不是下人了。” 夏颜弯腰扶起他，又帮他整理了衣衫，轻声道：“以前你不是我的人，骗了我就算了。往后切不可再欺瞒我，否则，我不赶你走，你自己便默默离开吧。”
　　说完，夏颜便上朝去了。
　　晚间，夏颜散值回来，却未见杜宣，陡然觉得还有些不习惯。问了府中的侍女，才知道，“杜叔郎他白日里在大人书房门前跪了一天，现在被章旸王主请到他房中了。”
　　（注：正夫叫夫郎，侧夫叫叔郎，类似于小妾被称为姨娘）
　　这家伙！她什么时候罚跪他了？章旸请他过去做什么？
　　“夏大人来的挺快啊！”李袀酸溜溜地说道，见她连朝服都没有换便赶到他这里了，心中蓦地一痛，她果然是在乎杜宣。
　　夏颜扭头一看，李袀正手里捧着书卷，坐在窗边，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扬起他乌黑的秀发，再配上他那一袭白衣，竟美如谪仙一般，叫她有些看呆了。转念想起杜宣，她立马转过了眼。
　　杜宣正坐躺在房中的太妃椅上，裤脚被卷至膝盖以上，李袀身边的一个小侍正在给他的膝盖涂药。
　　“怎么回事这是？”夏颜拿过来小侍手中的药膏，继续给他涂药，忽而想起自己书房前的台阶是石子铺就的，他竟偏偏跪在了那里，真是……，“我何时叫你跪在那里了？”
　　“我犯了错，惹了大人生气，本就该罚。”杜宣轻声道。
　　夏颜抬眸看着他，忽而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于心不忍，但谁叫她就是心软的主呢！“的确该罚！”
　　杜宣身体一僵，真以为她要罚他，罚他倒也不怕，就怕她直接赶走他，心里不禁有些酸楚，低垂着脑袋，伸手拽住夏颜的衣袖，小声道：“大人想怎么罚我都行，只求大人不要赶我走！”
　　夏颜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是爱多想，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柔声道：“我说过不会抛弃你，难道你不信我？”
　　杜宣摇了摇头，巴巴地望着她。
　　夏颜继续道：“你既是我的人，该怎么罚你应该由我说了算。若是下次，你再故意伤害自己，叫我心疼，我便是再也不会原谅你。”
　　“我错了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这才乖！”夏颜揉了揉他的头，为他上好了药之后，便将他拦腰抱起。
　　“大人，我自己能走！”杜宣紧张道，屋内还有章旸王主呢，大人怎么可以抱他呢。
　　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落入李袀眼中，叫他心中一窒，刺痛的他眼睛生疼。
　　“别动！”纵使他很瘦，但夏颜抱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他还乱动，叫她险些就抱不住他了，“再动，我就把你扔了，让你的屁股摔成两瓣。”
　　杜宣只好乖乖地让她抱着，伸手揽住她的脖子，过了半晌，又小声说道：“大人，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
　　“闭嘴！”
　　“哦！”
　　夏颜将杜宣送回他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才甩着两只有些酸痛的胳膊，心中暗想，自己这是多久没出去练过了，竟虚弱至此了。
　　回书房的途中路过府中的池塘，里面空荡荡的，偶有几条金鱼摇着尾巴游过。夏颜忽而想起那天的满塘荷花，恍惚间好像又看见李袀着一袭白衣，手握着一把莲蓬向自己招手。
　　鬼使神差的，夏颜又走到了李袀的房间。
　　“夏大人怎么不去陪娇弱可人的杜叔郎，却跑来我这里？”
　　听着李袀揶揄她的话，夏颜不怒反笑，道：“章旸王主这是吃醋了？”
　　“笑话，我吃什么醋。”李袀举起书，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自己的慌乱。
　　“你为什么要帮杜宣上药？”夏颜迈步到他身边，夺了他的书，逼他直视自己。
　　“我是怕你心尖上的人受了伤，你心疼。”
　　看着他不自然的神情，夏颜嘴边不禁浮起偷笑，取笑他道：“呵！我心疼关你什么事啊？”
　　李袀忽地全身一僵，脸色煞白，闷声道：“是与我无关，还请夏大人移步吧！”
　　握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扯，将他困在大木桌与自己之间，夏颜轻笑着道：“那怎么行，我可是专门为你而来。昨尝了你的味道，觉得甚是美妙，才知道自己曾经简直是暴敛天物。今后，我可要加倍讨回来。”
　　“哼！也不知道是谁，昨夜痛的趴在我身上低声咒骂着。”想起她的第一次是和自己，李袀的心情才好了些。
　　想起昨晚前半夜的无措，又想起曾经还有一个女人那样对他，夏颜心中一沉，眼眸一暗，松开了李袀，冰冷着声音道：“像你这样有经验的自然不会痛。”
　　“谁说我有经验了？你怎么知道我不痛？就你那种做法，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夏颜微微一怔，讷讷地道：“你一个二婚的，怎么会没有经验。”
　　又是“二婚”这两个字，心中微微一疼，李袀闷声道：“我又没有碰过她，哪来的经验。”
　　“嗯？你说什么？”夏颜瞪大了眼睛，伸手搂住他的细腰，将他拉向自己，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欣喜。
　　“没听到算了。”李袀扯掉她的手，往床边走去，还未坐下，便被夏颜从背后扑上去，推倒在了床上。
　　“不说算了，直接做吧！”夏颜坏笑着说道，“我可人的章旸。”
　　“走开！”李袀推攘着她，道。
　　“我不要！我想你想了十年，才不会放过你呢！”夏颜干脆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骗子！你若是真在意我，我娶别人的时候，你为何无动于衷，从未问过我为何？为何莫名其妙地和阿靖说要娶我？娶了我，又为什么大婚之夜不来？之后一年多的时间也从不来看我？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个杜宣，竟然还对他那么温柔爱护，对我呢？你昨晚来我这，也是因为阿靖给你施压了吧？如若不然，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来找我？……”思及这些种种，李袀心中微痛。
　　听完他一连串的指控，夏颜突然间也是百般情愫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讲起，她在意他吗？那肯定是在意的！只是曾经的倾心和爱慕，久而久之变成了不甘和报复，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彼时，他是她得不到的人，后来，虽得到了他，却又控制不住地心存芥蒂。
　　见她不说话，李袀心中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只是迫于自己妹妹的压力才来的，心口绞痛，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她。
　　“章旸，我们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好吗？”夏颜低头，轻轻细吻着他的眉梢眼角，道，“我发誓，我绝对是在意你的！”
　　过去的就过去吧，好在她们还有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