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确认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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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没有再次下雨，沿街吹着舒爽的凉风。各人家的门口都贴着类似神明的大红纸，上面画着青面獠牙，凶猛威武的将军，舞着大刀龇牙咧嘴，眼睛瞪大得像铜铃。
沈彦手里有一个类似指南针的东西，红色的指针滴溜溜的，一直在不稳定地转着。
“这是什么？”顾羿之凑到他旁边。
“风水仪。”沈彦低着头说，“辨别凶恶风水的。“
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顾羿之终于憋不住了，问他：“你们监督员到底干些什么？比如现在你这是……？”
“管的非常杂，不过一般都是一致对学生严厉管控。”沈彦的神色依旧淡漠。
顾羿之不解地看向他。
如果真的是对学生的话，那他刚刚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间余要选他抽问？
“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耳边倏地又响起他的声音，顾羿之偏了头，意外地在这人薄情的眸子里看出一点暗示性的晦暗。沈彦垂着眼，平静地注视顾羿之。
顾羿之想起了地下室里的“贿赂”。
如果不是有监视，间余又何必在地下室中偷偷摸摸地说事情呢？
他瞬间领会到了沈彦的意思。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再次没心没肺地在沈彦旁边聒噪着。一开始沈彦还会回他几句话，后来就彻底没理他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薄情。我们这就算是认识了吧？”
沈彦依旧面无表情，迈着大长腿大步走着，时不时低头看一下手中握着的风水仪。
过了很久时，他冷不丁开口：“不算。”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时风水仪的红色指针颤动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转动起来，像在跳迪斯科，把沈彦的手弄得急速剧烈地震动，他几乎快拿不住。
巨大的作用力促使沈彦一把将风水仪狠狠甩在地上。风水仪掉在地上，指针仍旧在不停地转动，在原地嗡嗡震动。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昨天顾羿之来过的地方。
“是这里啊。”顾羿之沉默了一会，然后上前叩门。
风水仪转了一会，然后指针直接卡擦一声断掉了。
“这里脏了。你确定你要进去？”沈彦站在门外，看着门槛前的高大人影。
“我……”他话还没说完，木门被猝不及防的打开，顾羿之就在沈彦眼底下硬生生被一双惨白的双手扯住手腕拉了进去。
木门“嘭”地关闭。
然后就是死一样的沉默。
房子里黑乎乎的，女人的照片旁摆了两根蜡烛来照明，淡红色的烛光照着女人毫无生气的遗像，阴冷渗人得可怕，她那对阴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嘴角是上挑的。
“林尚？”顾羿之大声问。
黑暗中传来少女的娇笑声，虚虚实实，回声似的荡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空灵。
脚下有点湿滑粘腻，好像是液体溅在地上。一股血腥味绕着他的鼻梁冲了进去，顾羿之继续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女人那双灰黑的眼珠子继续死死盯着他，灰白的皮肤和阴影构成一张黑洞洞的鬼脸。
啪的一声，他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喂，你还好吧？”
“啊，”他猛然回过神来，此时他规规矩矩坐在那张木桌上，林尚一手给他拍过去，“我……”被魇住了？
“她不见了。”林尚语调低落下来，嗓音粗哑，“上午你走后，她就不见了。”
“她？”顾羿之刚想追问，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住了口。
如果刚才是幻境，那么拉他进来的那双手是谁的？
而面前的林尚又说自己的女儿林婉失踪了。
这里的鬼，原先他所预料到的只有林婉，现在估计不止一个了。
顾羿之刚刚是被拖进去的。
沈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望着这座楼阁。门上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贴上神明的红纸，木头的墙面有点点的潮湿和霉气，门上的铜环有着绿色的铜锈，快要分剥离析了。二楼的窗户口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线，乍一看里面似乎没有住人。
风水仪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残缺不已。
木头因为青苔可能会有点滑，不过凭他的身手应该能行。
西街。
刘进提着一盏红色蜡烛的灯，穿过阴暗的小巷。
杨参跟在他身后，老头颤巍巍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点慢。
“快点，”刘进不耐道，“天黑之前必须再找到点有价值的东西，你想死在这？”
杨参畏畏缩缩地摇了摇头，“我今年九十多岁啦，不想死的太快。”
“哼，老不死。”刘进冷哼一声，一脚踹开巷子尽头的木门，门上的铜环被踢得哗啦啦作响。
门正对着一座神像，金色的像身，背后有着数把兵器一字排开，泛着古铜色的光晕，勾连缠绕着蜘蛛网，覆盖上了厚厚的灰尘。周围摆设非常简单，残缺的小板凳东倒西歪，蟑螂老鼠慌乱地四处溜走。
“这是什么派别的神像？我怎么没见过。”刘进狐疑地举着蜡烛，蜡烛的红光照在神像上显出异样的感觉，仿佛不是能够祝福的神明，而是取人性命的魔鬼。
神像旁边有一条走廊，细细长长的，刘进犹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这里是李燕家旁边的神庙，他意外发现的。
走廊昏暗，不过尽头有一点光线，是通风口透出来的。杨参跟在李燕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走廊一分为二，分别通向两个房间，刘进冲杨参使唤道；“你去那边看看，蜡烛归我。”
杨参朝那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下，那一边也有个神像，慈眉善目，不过就是整个房间稍显灰暗。
他不敢争辩，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刘进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屋子的墙上挂着一幅人物画像，是一个少女，眼神直勾勾地仿佛在盯着他。背景是灰暗的天空和枯死的老树，还有灰白的砖墙。
人物虽然栩栩如生，棱角分明，但双眼无神如同一潭死水，而且大的吓人。
画的旁边有黑色的帘子，刘进一与少女无形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就很不舒服，透着丝丝的诡异感。
不过，这是常事，他明白，于是大着胆子拉上了帘子，遮住了少女的画像。
刘进举着红色的蜡烛到处查看，他找到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在角落里，不过他并不敢去上厕所。
因为光线实在是昏暗，刘进并没有发现便池上飘着的一团黑色头发丝。
头发很多，它们有生命一般不断搅动着再次沉入水底。
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刘进突然有这种感觉。
他胆子很大，去鬼屋从来不会被吓到，反而会把同伴笑嘻嘻地往机关旁边引，吓得他们鬼哭狼嚎。他看鬼片从来不会尖叫，不会做噩梦。
不过身临其境的确不一样，那种阴冷的感觉真实的存在。刘进头皮有点发麻，冷汗频出。
不可以害怕，越是害怕越会被盯上，恐怖片里都是这样的，刘进告诉自己。他表面镇定地举着蜡烛走出这个小房间，看见杨参站在另外一个屋子门口不安地张望。
“喂，你在干嘛？”刘进看见杨参时放下心来。
杨参朝自己这边望过来时，刘进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好像被泡到了冰块里。
手里的蜡烛因为他手部的颤抖而摔落在地，光线抖了抖，然后熄灭。
干枯嶙峋的老头冲他诡异的咧咧嘴，然后瞬时间脑袋就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厘米。
更可怕的不是这个。
刘进一回头时，刚刚他拉好的帘子竟然缓缓往两边移动，露出了空空的背景和画框。
那是一扇窗子，两边的帘子是窗帘。
那么，刚刚在画框里的人……？
身后出现凉飕飕的气息，他颤悠悠地扭头，一副苍白的少女面孔紧贴在自己背后，双眼向上翻，眼黑居多，眼眶里缓缓冒出污浊的血泪。
他想跑。但是有什么东西缠绕住了自己。
然后刘进意识到，那是头发在沿着他的身体攀爬。他叫不出声音来。
脖子上出现了冰凉的温度，随即是利器与皮肤的接触，“哧”一声闷响。动脉血管猛地破裂，洒出一地鲜红的血。
“学生刘进、杨参确认死亡，请剩下的四名学生继续认真上课。”
学校的声音冷冰冰的响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黎凯乐此时正在他们上午去过的李燕家里。李燕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因为上午已经被他们翻过了。这次刘进提议去神庙看看，他没敢去。
“不去？”然后刘进面色不善，“不去就不去，我找到线索也不会告诉你们，你们等着被老师抽问吧。”黎凯乐只好和纪迎筠一块儿在巷口等他们两。
结果等来了这个消息。
李薛是个沉默寡言的大汉，一直待在阁楼里哪里都没敢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发呆。
已经……开始有人死了吗。他觉得更丧了。
沈彦爬上了二楼的窗户（天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四处望了望。
这里似乎是个废弃的杂物室，房间里堆着积满灰尘的纸箱子和香火。
全是灰。他拍拍全身上下的衣服一丝不苟的走进了房间。
楼下似乎并没有声音，沈彦迟疑了一会，沿着楼梯小心地走了下去，没发出声音。这种神奇技能大概是和班主任学的吧。
其实，监督员也会受到鬼怪攻击，沈彦心知肚明。
不过，他觉得自己似乎很担心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确认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