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你为奴》离离一梦

11、出去

　　没有白天和黑夜的轮转，具体走了多久轻尘也失去了概念。他们曾停下两次休息喝水，简单啃了几口干粮。但是甬道一点到尽头的意思都没有，空气也渐渐变得浑浊和稀薄，还混合着大量恶臭味。

　　轻尘没有出言问过安然是否要放弃，事实上走了这么久除了询问是否需要休息，他们再无过多交流。

　　小球内的液体不论是在轻尘手中还是在安然手中都依然翻腾不息，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前方的某处确实存在某些东西。

　　轻尘肯定不会放弃，即使现在莫名成了某个人的奴隶。一切可能的线索和细微希望他都会抓住，哪怕委身某人之下暂且求全。如果前方有什么，他一定要去探个究竟，也许就是关于宝石的线索。

　　并且，轻尘在心里分析着。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安然也许就会厌烦，毕竟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善于侍奉，讨人喜欢的奴隶。贤者们都是习惯被伺候和惟命是从的，自己就委曲求全当奴隶跟他一段时间。

　　先看看这个白袍子是在寻找什么，他对妖兽似乎很感兴趣。也许是想抓某个特别的妖兽。只要知道对方要什么，抓住弱点就好办了，就能谈条件，解除誓约也是有可能的。想到这一层轻尘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一些，暂时变成奴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有希望的。

　　跟在后面的安然并不知道前面的小奴隶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和预设，他趁着轻尘埋头探路无暇顾及他的时候悄悄打开神域之眼，希望尽快找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周围情况。

　　淡黄色能量从指间悄悄释放，消失在层层叠叠岩层中。这是很耗精神和体力的魔法，特别在这种深埋地底缺乏能量支撑的时候。但是他看得出来，轻尘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这个少年能一直支撑到现在。

　　他要在轻尘体力崩溃之前找出应对之策，否则在这地底深处晕倒，也许会对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损害。

　　神域之眼打开瞬间安然感受一股粘稠之气扑面而来，神域所释放能量被牢牢挡住。他皱了皱眉将往魔法里灌注更多能量，两股能量相互纠缠，安然从中那股气息中察觉到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经过一番角力，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开始溃退消散。身上衣物已被汗水湿透，安然脸色也变得惨白，索性在黑暗中不会被轻尘发现。击退阻挡他的力量，安然顿时感觉周围气息变得清明起来，他一言不发默默跟在轻尘之后，既要施法又要顾虑不让探路的少年发现，着实费神。

　　神域之眼突破阻碍，四周一切情况开始断断续续以线状形式在他心中成形，安然心里越发沉重。

　　其一，他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深入地底，而且正偏离稷山。他们已经横跨过了整条山脉，其间一条模模糊糊的暗影正在往司幽的方向蔓延。而他们追踪的正是这条正在延绵不断的暗影，这暗影的深度他几次下探都无法触底。无法判断其从何开始，去向何处。

　　其二，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黑暗”比想象中更严重，那股无法定义的气息虽然被击退，但依然可以影响他的感知力。按一般情况来说，他面前呈现的应该是完整确实的图像，现在只有一些线状展示出来。

　　安然思索着是否需要继续沿着这个通道追击，追踪香狸踪迹引发出这一切变故已经超出他能探知的最大范围。而目前这片区域，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变异妖兽散发出的能量。这本身也让人想不通，那只妖兽怎么会有那么快的速度和力量，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日夜追赶都一无所获。

　　而这曲折蜿蜒布满碎石的通道，又是如何形成的。由于深入地底，所能感受到的自然之力非常稀薄，安然已经无法调动大量土石岩层。这地底深处通道是因何形成？着实令他不安。这周围同时弥漫着他从未遇到过的某种能量体，那粘腻浓稠的气息也如跗骨之蛆从各个侧面试图阻扰探寻，不停侵蚀攻击着他的精神。

　　应对这一切，使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威胁。再看看轻尘，情况似乎也不是很好。脚步明显开始虚浮，身体摇摇欲坠。

　　“倾城，要不要休息一下。”安然开口问道。

　　轻尘此刻的情况确实如安然所料，已是强弩之末。从探知巢穴到中毒，经历了令他难以启齿的事情之后又连续追踪直至地底深处，这其中除了昏死过去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未曾休息。两次禁奴咒的反噬对他身体的冲击也非常巨大，之所以还未倒下完全是来自他想要探寻线索的决心和意志力死撑。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突然成为他主人的贤者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安然的询问声像从很远地方飘来，轻尘仅剩意识正在慢慢消散，连张嘴回应都变成了很困难的事。身体还在机械性往前走，轻尘甚至感受不到疲累与疼痛。

　　“倾城”

　　“倾城”

　　随着安然触碰到轻尘的肩膀，毫无预警的，失去意识的轻尘倒在了安然怀里。晕倒的轻尘身体异常冰冷，如同一块寒冰。安然不再犹豫将轻尘牢牢抱住，身体周围气旋开始改变，虽然地底可以调动的能量变得稀薄，他还是快速的完成了护盾并找准方向破开土层直冲而上。

　　护盾在身体周围形成金色的光辉，所过之地泥土急速翻涌，如同收到命令一般纷纷让路。

　　约莫一刻钟之后，安然在一处树林的边缘找到了突破口将二人带出了地下。

　　时至清晨，借着初升的阳光安然检查了一下轻尘的状况，还好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体力透支。环视了一下周围情况，确保无虞之后，安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找了块柔软草地处将轻尘放了下来，解下斗篷为他盖上。自己则背靠旁边一颗大树，长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他也已力尽，身体不住打着冷战，这是体力透支的后遗症。从发现端倪一路追踪，直至遇见轻尘，击杀香狸，探究地底，这么久以来一刻未曾休息过，再加上连续运用了几次高阶魔法。即使实力如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背靠大树毕竟不太舒服，安然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轻尘，眨了眨眼睛。反正，他也睡着，应该不会反对。继而，他又被自己逗笑了，自己是轻尘的主人啊。他即使反对，也无效！

　　在周围布下魔法警戒，搂着昏睡少年，安然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香甜，直到正午过后安然才悠悠转醒。看着怀里轻尘，丝毫还没有醒的迹象。树荫婆娑，阳光丝丝透过洒在身上。安然仔细端详着沉睡中的轻尘，真的其貌不扬，也就身材能看。虽然是习武之人，却不是肌肉横练，孔武有力的样子。四肢修长，细窄的腰，更像是一头蓄势猎豹。

　　他又想起山洞中，轻尘对他举起长剑杀伐之气毕露，热烈而明亮，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又不想挪开眼的光彩。那一刻和现在沐浴着阳光沉睡安静的他，安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束光，一束能照亮黑暗，冲破雾霾的光。

　　盯着看了半天，安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居然对着一个长相平平奴隶欣赏不已，他看洛蔓的时候都没这么专心。相反，他倒知道别人经常专心致志看着自己，今天倒反过来了。

　　伸了伸懒腰，收拾了一下。安然弹指发出一道召唤令。很快，一匹通体雪白，有着长长鬃毛的骏马飞奔而来。见到安然后白马显得非常激动，绕着安然转了几圈，连连喷出鼻息。

　　“好了，好了。弄我一身口水。”安然抚摸着白马长长的鬃毛，拍了拍它的脊背。白马会意，俯下身体，安然将还在昏睡中的轻尘抱在怀里翻身上马。

　　“走吧。”轻轻一夹马肚，白马心有灵犀的朝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渐渐得森林地边缘被他们甩在身后，前方是一大批开阔平原，远处有一行山脉，他们就是往那处山脉移动。安然拿出被封印的水球又看了看，自从回到陆地上这团黑色物体再无动静。从荷包中取出一枚水晶瓶将黑水小心的储存了起来，安然回望着渐行渐远的森林陷入沉思。

　　他破地而出的是稷山山脉最后一片仅有绿地，回望过去，森林并不辽阔，只在山脉边缘环绕，大量的榉树和藤曼遮天蔽日长着，浅绿深绿堆叠。再往后看就是黄黑一片，寸草不生的稷山主峰，他们就是从哪里过来的。稷山之行不仅没有找到答案，反而给了他更大的疑惑。

　　现在，照着原定路线，他准备往司幽方向去。那条黑暗延伸方向也是司幽，这绝不是偶然。这里地低下的秘密，等他找到方法再来探寻吧。或者，他能在别的地方找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