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伤心画不成》舒云

5、懂事 自由进出忆

　　刚进纳兰府大门就被人叫住了。
　　“奴才给夫人请安，夫人吉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跑来给我请了个安。
　　“起吧。”
　　“夫人，爷要奴才来带夫人去一趟婉园。”
　　婉园，纳兰的前妻卢婉清的院子，在她仙逝之后纳兰便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搬到了婉园。听说纳兰容若的每一座府邸里都有一个婉园，除了他的贴身奴才和婉园里的人之外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现在他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一头雾水，打发乐儿先回我住的兰馨园，我跟着小厮去婉园。
　　“你叫什么名字？”走了一段，我问他。
　　“回夫人，奴才小德子。”
　　“哦，小德子，爷找我去干么？”不是和他说了闲着没事别找我么？
　　“奴才也不知道，夫人进去便知。”
　　原来已经到了婉园的书房门口，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忆清斋。
　　小德子恭敬地立在门边上，我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
　　纳兰正立在桌前，风姿卓然，眼神专注，手中握着一只狼毫，不知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画。我这才留意到他的手，很漂亮优美的一双手，上次他负在身后我都没有看到。是我很喜欢的那种手，手指纤细修长，而且他的手很白，好想摸一下啊！真的、真的好想摸。
　　突然意识到我的思想不CJ，我赶紧把视线从他的手上一开，落在了他旁边的书架上。他的藏书够多的，八九个架子都摆得满满的。瞄了他一眼，他还在专心挥毫，我便悄悄的挪到了他的书架旁边，一排一排的看着。
　　四书五经那些书就不用说了，最让我惊讶的是他还有一架子书全是稗官野史，想不到他还真的是博览群书啊，难怪是满清第一才子呢。
　　随手抽了一本翻翻，竖着写的，又是繁体字，还是文言文，一看就头疼。我晃荡到另外一个架子，上面各朝代文人的诗词集，《珠玉词》、《漱玉词》、《乐章集》、《东坡七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等等，应有尽有。拿起一本《东坡七集》翻着，诗词果然比那些文章好看多了，至少排版我还看得顺眼，字也好认——大多数词上了十几年学都学过。
　　穿越回来这半个多月我还没有发现古代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好东西，电脑电视电话什么都没有，估计你现在给我放一部台湾偶像剧我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古人的“电视”也就是那大戏台子吧，咿咿呀呀的净唱我听不懂的。没事下下棋听听戏，小资一点的呢看看书，女的嘛弹弹琴绣绣花，这些就是他们全部的娱乐了。
　　人生无趣啊无趣！
　　“喜欢苏东坡的词？”背后是某人闲适温润的声音。
　　他过来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啊？
　　“看看而已。”我也没有特别喜欢苏轼，只不过上学的时候读的最多的就是他和李白了。“那你喜欢谁的词？”他就站在我身后，从架子上拿了一本《漱玉词》。
　　纳兰容若！这话我可没说出口，随口说了一个词风和他相近的，“李煜。”
　　“李后主。”他的声音似乎是带着笑意的，但是背对着他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念了一句，语气又变得有些悲凉，怕是想起卢婉清了。
　　我也不说话，轻轻哼着那首《月满西楼》。
　　我承认，我是个喜欢唱歌的孩子，平时闲来无事最喜欢去钱柜一个人唱歌。他刚刚念的《一剪梅》，让我想起了这首好久以前的歌。
　　“你在唱什么？”听我哼了一会，他问道。
　　“月满西楼。”我偏头瞅了他一眼，他脸上淡淡的，没有表情。既不哀伤也不欣喜，就是淡淡的，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金华市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还请夫人再唱一次？”
　　我今天一曲换了把好琴，心情好，唱就唱呗。

　　“夫人这曲谱的不错。”他的声音又有了点温度，把那本《漱玉词》放回原处。
　　“不知夫君大人今天叫我来做什么？”我突然想起这事来。
　　“我想把这府中的事交予你管理。”他平平淡淡的说着，“我在宫中当值，定期还要出去和那些文士们聚一聚，总会忙不过来，把这事交给你我也放心些。”
　　我转身凝视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以前怎么没有把这些事交给我？”偏偏是现在。
　　“你落水之后，懂事多了。”他叹息般的说。
　　因为以前的官悦太骄纵？“那你又怎么确定我不会变成以前的我呢？”
　　“我自认为还是有点看人的本事的。”他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夫人以为如何？”
　　“管不好了我可不负责啊。”扔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我转身离开了忆清斋。

　　回到我自己屋里，才发现手上还拿着那本《东坡七集》。
　　算了，下次还他好了。
　　突然想到了他让我主事的另外一层意思。
　　现在我虽然顶着正妻的名号，但是却从未被他宠幸过，听说新婚之夜连圆房都是没有的。府里吓人或多或少都是看不上我的，平日里能克扣我的就克扣着。他现在让我管事了，那那些下人们自然也会收敛了。
　　其实他除了性子冷了点，人还不错嘛。
　　“小姐，姑爷身边的小德子找您呢。”乐儿端着晚膳进来时说。
　　小德子？又找我做什么？
　　我把书放在桌上便出去，小德子正侯在门口。
　　“小德子有事么？”
　　“回夫人，奴才是来替爷传话的，爷说了，往后夫人若是想看什么书可以自行去忆清斋取，护院那也已经招呼过了。”
　　“行，我知道了。”随手赏了他一块碎银子，他看了一眼接过了。
　　“以后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小的便是。”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伺候爷吧。”
　　“嗻。”
　　自由进出忆清斋？不知这对我来说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