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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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是师若大婚那年，她母君那边得了天妃首肯，送到她身边的人。
忠心耿耿，很是娇憨。
三百年里，两人无话不谈。
书房里的那副画像，是师若的亲笔，也是她们殿里，除却天妃相赠外，唯一一份与太子殿下有关的物什。
乐儿还记得师若刚嫁进来时，像宝贝一样把这幅画藏进书桌抽屉的场景，也记得，多少次师若想扔了这幅画，最终都没舍得扔掉的样子。
乐儿以为这一次，师若也会跟以前一样，过了一会儿就改口。
却见师若闭上了眼，泡在水里，一直都没开口。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师若等了半天，也没见乐儿有动静，催促道。
“啊！好！”乐儿回过神，忙收拾了地上的衣服，跑去了书房。
幽蓝色的火焰一瞬吞噬了画中人的五官，师若泡完澡出来的时候，画卷已成了灰烬。
从头到脚，一身清爽。
师若舒了口气，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书，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昨夜的事。
昨夜到底是太过荒唐了些……
私自下凡是大罪。
尽管如今的天界对此管理得并不严格，一旦被发现还是要吃苦头的。
她原是在司命那儿喝了流光酒，去战神殿没找着玲珑，一个冲动就去了人间，去了才想起自己压根儿不知道铃珑的位置。
人海茫茫，无从找起。
因着心绪不佳，她就近择了一家酒馆，开始喝酒。那家酒馆的外观虽不起眼，酒却很有特色，入口平淡，回味无穷，让人欲罢不能。她越喝越上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后来她依稀记得容睿来了，借着酒劲，她指着他的鼻子开骂……骂完发生了什么，却是记不清了……
脑海中浮现出她今天早上从陌生男人床上醒来的尴尬画面，师若捂了脸，各种复杂的感情穿插过后，心中只剩下一个感受，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那白影子哪是容睿啊，分明就是那个跟她同床共枕了一夜的人……
不过说起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今早她是从人间出来的，按理天宫不过过了分秒，没道理会发现她不见了一夜，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她昨晚待的地方，是那人的结界……
铃珑曾说，她见到的白衣男仙，身上的仙气与容睿别无二致，昨晚那个人的气息却与容睿截然不同……难道这天下竟有那么多与容睿相似的人吗？
如果真的与天君有关的话，那天君真的是播种的一把好手了……这么多年也不知给容睿种了多少兄弟姐妹……
她还是找机会向司命打探打探好了，指不定还能挖出那人的身份来。
师若打定了主意，万万没想到司命那儿没挖出什么，那人自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以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方式。
那是魔界的传位大典。
那一日，师若跟在容睿的身后，两人带着天妃备下的贺礼，一起去了魔宫。
入目之处，不是幽暗的洞穴，没有每隔几米就吞吐鬼火的兽头柱，也没有成片成片的黑色装饰……魔界的王宫看起来与天宫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颜色更为素净一些，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巧思，无一不透露着雅致。
庭院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果然跟话本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想起之前乐儿之前对魔界的形容，师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容睿看了她一眼，见她立马正了脸色，没有多言，两人一同进了大殿。
因着出发前，敖莹缠着太子很是闹了一通，两人到的时候，宾客已经到了大半。
幸而典礼还未开始，不教人觉得是天宫的态度太过轻慢。
高台之上，流光溢彩。
师若觉得魔宫的整体风格实在很符合话本中“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设定，虽然不若天宫般金碧辉煌，但也不知用了什么工艺，素色之上熠熠闪着流光，很是漂亮。
低垂着头，跟在容睿的身后，师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静待典礼的开始。
两人今日穿着同色系的礼服，一到，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养在深宫人不识。
说起来，这还是师若成了仙界太子妃之后，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典礼。
当然，之前就算想参加，她也没有机会。
三百年来，三界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这样大操大办的大事。
就算是当初师若和容睿的那场婚礼，因为没有大办，也远远比不上魔界的这次继任大典隆重。
坐在专门为天界皇室备下的席位上，师若维持着天界太子妃的仪态，眼角的余光瞥见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内心不由得感叹：司命说的果然没错，魔界果然是比天界还讲究排场。
接过茶水，一口吞下所有的惊叹，师若微笑着抬眸，看向了正前方的高台。
典礼未开始，高台之上空无一人。
也正因如此，在座的很多人都东张西望的，很少有人像容睿般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师若身上，其中有一道特别明显。师若没忍住回看了一眼，只见一位身穿艳丽红衣的“小白脸”坐在妖界皇室的席位里看着她，目不转睛。
那“小白脸”生得唇红齿白，五官的线条柔和，不若容睿那般给人以远拒千里之外的感觉。他的目光温暖亲切，没有半丝敌意，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小白脸”见她看他，朝她眨了眨眼，举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师若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出于礼貌想要回敬，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容睿语气不善地问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妖界太子。
原来那竟是妖界的太子。
众目睽睽之下，容睿凑到了她的耳边问话，看起来甚是亲密。
师若的心头掠过不舒服的感觉，才别开脸，就见一只黑鸟从天而降，宣告了典礼的开始。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鸟，通体黑羽，在光下竟还泛着彩虹般色泽。
四周一瞬安静，脑海中回响起乐儿曾对魔界太子容貌的期待，不知为何，师若的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种类似期待的感觉，有些紧张又有些雀跃。
黑鸟请出场的是即将退位的魔君宴绥，他穿着一身很高调的紫金色衣袍，黑发束冠，眉宇英挺，果然如乐儿所言，是一个与天君不相上下的帅哥。
魔君上台后，黑鸟退至了一旁，每退一步，身子就变一部分人身，等魔君站定，他已经从鸟变作了一个瘦高的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站在角落里，恭敬地念起魔君在任期间的功绩。
既是继任大典，重头戏自然不会放在即将退位的君主身上。
不过寥寥数语，黑衣青年就在魔君的示意下，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界太子请上了台。
一眼就注意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师若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脑袋一瞬空白。
谁能告诉她，为何那个和她同床共枕过一夜的“男仙”会出现在魔界太子的继任大典上？
大殿中央，身材颀长的俊美青年站到了魔君的身旁，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有银纹的衣袍，腰间挂着一块半月形的璃玉，漆黑如墨的长发高束，眉目精致如画。
在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师若身旁的容睿。
像，实在是太像了。
隔着稍远的距离，乍一看，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两个人同样穿了一身白衣。
区别不过在于容睿穿的这身，绣的是金线，而台上那位，用的银丝。
大概是明白众人心中的疑惑，魔界的太子朝大家走近了些，大大方方地任人打量。
众人的目光在宴回和容睿之间反复切换，仔细对比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三界第一美男”的称号可能要换人，台上这位的容貌竟是比天界的太子更为出色。
就在这时，魔后常曦也上了台。
众人在宴回的脸上看到常曦的影子，纷纷反应了过来。
都说生子肖母，当今魔后是曾经公认的三界第一美人常曦，而如今的天妃则是与魔后生得有几分相似的“小常曦”，也就怨不得这两个孩子生得如此相似了……
思及这一层，师若低下了头，开始对自己曾经对天君的“冒犯”感到羞愧。
高台上，魔后自魔君手上取下了代表权力的魔戒，戴在了宴回的左手拇指上，举起他的左手，将它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宴回的头一低，接过了新任魔君的银色冠冕，开启了魔界的新时代。
那一刻，远古的钟声响彻大殿，整整九下，浑厚绵长。
魔界新君的登基仪式宣告完成，宴会开席。
师若和容睿在魔界侍女的带领下，移动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酒席早已备下，美酒、美食、还有美人助兴。
师若和容睿坐在小桌，看着前方舞姿蹁跹的魔族少女，终于明白话本子里为何出现昏君，天族人信奉端庄自持，很少有这么妖娆多姿的舞蹈，师若看得目不转睛，没留意到一旁容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想来也是，一向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天界太子何曾被人比下去过。
菜色一上齐，容睿一把扯过师若的衣袖，匆匆跟坐在上首的新任魔君宴回打了声招呼，便想要离去。
此时宴会厅中觥筹交错，众人饮得正酣，并没有人注意容睿这边的动静。
容睿对上宴回的眼，刚想转身，就见宴回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抬衣袖，停了歌舞，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三人身上。
师若一直没抬头，任由容睿扯着自己的衣袖，没有说话。
四下一片静默，宴回的视线从容睿的脸落在了师若的发髻上，过了好半晌，朝她伸出了手。
众目睽睽之下，师若心跳如鼓。
对方的手掌在她眼前慢慢摊开，露出了手心里躺着的那只刻有她名字的彩凤衔珠耳环。
师若睁大了眼，只听他在对面缓缓说道：“那夜，你把这个落在我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