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S级任务no.5/古兰街14号 Maf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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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迫近入夜的时分,天空尚还有一点光亮,眼见得渐渐黑了起来.深蓝的夜色已渐渐蔓延至整片天宇.只剩得视野尽头还残留着青白微弱的光芒.
夜色一点点降临,仿佛毯子般渐渐包裹一整个城市.
街区的路灯渐次亮起来,两道光亮延伸向夜色的更深处,愈来愈浓重的黑暗在那光亮之后凝滞,沉积,仿佛试图掩盖什么,也仿佛藏匿着什么.
脚下的步伐稍稍有些加快,多年的出生入死的警觉.提醒着身上每一根神经危险迫近的气息.
街角处路灯柔和人的光,照在他紧皱的眉间上,鼻尖滑下一滴汗珠,灯光下闪过一道光亮,在地上砸出晕开的水点.右手撑住灯杆,迅速转身,警觉凌厉的目光扎进身后的街道——伫立的路灯,干净的废物分类回收箱,铁质的门牌——没有任何异常,但是这种完全的“寻常”都带给他更加不详的感觉.因为,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是另外的空间.
难道……
小心地收起周身的气息,他动作敏捷的闪进左手边楼与楼的夹缝,伸手在黑暗中沿着墙壁摸索过去,侧身的夹棱中摸到一个硬质的金属,闭上眼睛凭触觉辨认上面的纹路,直到在左边偏下方摸到突起的针状物,他这才头抵靠着墙,轻轻吐出一口气.
整理一下衣领,他快速走过3个街区.拐过院墙,终于看到门口仿古的铜灯幽暗的光芒，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面部线条也仿佛柔和了起来.
古兰街14号.
轻巧的跨进院门,耳边传来小提琴悠扬的音色.半掩的窗帘上映着一个优美的身影.他浅笑起来,仿佛小孩子一般跳上门阶,伸手开门.
“亲爱的,你回来了?”门边站着的女子浅笑盈盈.他一把搂过来,在已有身孕的妻子唇边印上一个吻.
妻子接过外套走进里屋的时刻,他看见厅内号几上放着的一个信封,白底古铜色封边.他头一晕,急急走过去.封面是圆体的意文:古兰街14号.米勒?维诺先生.他的手瞬间有些抖,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开封看进去的时刻,他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柔软的声音传来,他抬眼看走近的妻子.
“这是……下午送来的?”
“是下午在邮筒里发现的.怎么了?”妻子奇怪地看着他苍白的面色:“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温柔笑着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公司的事而已.”他站起身.“晚上吃什么?”
他拉灭床头的灯,定定的看着熟睡中妻子的脸,俯下身在她额上轻吻一下.转身出了卧室.
关上院门的时候,他看了一下表,23:27
转过几个街区,他在教堂前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半仰起头凝视教堂尖顶的十字架.绛蓝的天幕中,那十字架只余下漆黑的影,森森的,直指天幕.
教堂门廊里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颀长的身影,指向空地的正西方.影子头部再往西因为灯光波及不到,只剩一片模糊的黑暗.
偶尔风刮进树顶,有沙沙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左手边千米处的树顶,因为光线晦暗看不清表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我到了.出来吧.”
沉寂.
午夜的风夹着凉意,撩起他衬衫的一角,随着风力稍稍有些抖动.
眼睛突然眯起,那风中一掠而过的气息被捕捉到.
杀气.
目光依旧钉在树冠上,右手沿着身侧向上提起,摸到腰间,然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抽枪,上膛,转身,射击.
枪声乍响.
身后的树冠上飞起几只鸟儿,凄声叫着朝天际飞去.
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十几米开外的梧桐,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自己身下的影子头部处冒出一缕轻烟,是子弹撞击地面时一瞬间产生的.
男人轻笑起来:“从正西方出现,真是你的风格呢.”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影子的方向从阴影处踏出一只软牛皮鞋,然后整个人出现在灯光范围之内.
制式的服装看不出身材,但是身量未足,明显还是个孩子.
男子显然有些吃惊,但惊讶的神色只一瞬便被笑意掩盖:“这样啊……”
话音乍断.子弹冲出枪口的火花朝他射来.
0.07秒.捷克制D-27手枪.在如此近的距离射击.他只有这点时间反映.
男子轻轻闭了闭眼,没有动。传言中的那个人,看来年轻得,令人诧异呢。
清风掠过耳际,听见树叶相撞的声音,眼睛蓦然睁开.
上面!
清冷的空气中传来金属相碰的声音.恰好0.07秒.子弹穿过身体.却没见血光.
他半仰着头,左脚在身后一步处支撑身体重心,贴着袖口的匕首架着手腕处的一柄短剑.一抹轻笑爬上他的嘴角.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不随和不快乐,字字透着刻骨的寒意,仿佛直接钉进骨子里:“选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就是为了用回声辨别所在的是幻觉还是真实吧.你倒很会想”
“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提防些好.”男子浅浅笑笑,“而且事实证明,我的小心是正确的.”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如果刚才没有回声的枪声让你钻了空子,那么现在这一枪可绝对货真价实,要不要试试看?”
瞳孔骤然收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抵着的枪口.金属的质感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隐隐的凉意.
“哈,哈哈哈……”男子突然大笑起来,空旷的笑声夹着回音发出骇人的混响.
“笑什么……”语音刚落,就听见因为惊讶而抽气的声音,虽然轻却真切的传进他耳中.他停下笑声,有趣一般的把玩着对手一瞬间有些发白的脸色—对手的右肋侧面偏上同样抵着他的手枪.
原来两人在兵器相隔的瞬间就已经将枪口指向对方的要害.
他面无改色的直视对手的眼睛: “虽说你在家族内排名第五,而我的名次也并不落后.近身格斗这一方面你自己也很清楚绝没有胜算,才一开始就用‘雾’的吧.”他用目光掠过手腕处附在剑身的蓝色光芒,缓缓开口道,“就算你有操纵‘死气之火’的能力,你也绝没有可能避开我的子弹.而我,却可以让你的子弹避开我的心脏.怎么样?彭格列的‘辉夜姬’.”
视野中那孩子的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面部的上半部分,眼睛里凌厉的杀气在阴影下闪现,却看不清瞳仁的颜色,帽檐下露出尖挺的下巴和微抿的嘴唇.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现在如果开枪，那么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
他将自己的枪口一歪，手腕一转，主动放弃了自己枪口的主动地位。
然后，和他预想的一样，辉夜因为他不合常理的动作，下意识有一瞬间的犹豫，想要看清他的用意。
那么好.就现在!
他与她兵刃相格的右手也施加力量,然后以察觉不到的速度迅速抬脚,将身前的对手一脚踢开,再借着后搓力向后跃去.脚尖踮地的同时因为地面的反向力,又将他的身形仿佛子弹一般射向相反的方向.
刚才的一击,踢的是左肋下最后一根肋骨处,用适当的角度擦身侧踢过去,会造成神经上瞬间麻痹.一秒左右的空隙,对于以近身格斗擅长的他来说,足够了!
身形尚在空中已经用枪瞄准了对方胸口。他死死咬了下牙关。扣动了扳机。
——杀了制裁者，就是永久的自由，家族是有这样规矩的吧。是太天真了没错，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枪声伴着教堂的钟声同时响起，将决绝的枪响延宕至悠远的长鸣。
他趴在地上，眼里透着满满的惊讶和不甘。鲜血在身下绽放，蔓延：“为…什么…”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对手胸口夜色下难辨的一片暗色液体：“为什么…是…颜料弹……”
因为子弹并没有伤到对方，他错失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时间，也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雾’就是幻术。是支配人的感官产生的幻觉。这把枪和你藏在右裤腿里的那把，都被我换了子弹。从你开的第一枪起，你就已经步入我的幻觉。”
地上的男子苦笑，他艰难地扯起嘴角，露出被血液染红的牙齿：“我不过是要正常的生活……我的妻子已经怀孕了……我想退出这里，做一个普通人……”
头顶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对手用枪指着他，随时打算开最后一枪：“你是我应该敬重的前辈，也为家族做了很多。可是Mafia的字典里没有退出，只有死亡。”
右手手腕的手表指针指向零点零二分，53秒…54秒…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们……也都已经来了。
55秒…56秒…
他静静地看着表，缓缓开口道：“辉夜……还是我赢了…”
59秒……
你的幻术只能蒙蔽对手，却蒙蔽不了战场外的狙击步枪。
零点零三分。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但是。
却没有预期的枪响。
“不用等了哦，他们不会来的。”头顶传来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睛，抬眼看去，几步开外的对手此时高大的可怕，仿佛连同头顶的天空一起压下来。
“什么……”他觉得头顶轰地炸开，鲜血朝头顶涌去。
“我说，”声音顿了顿 ：“不用等了，他们不会来的。你所有的帮手，他们不会来的。因为他们就在这里。”
顺着对手的目光看去，他看见了刚才掩藏在幻术下的景象。教堂尖顶森森的十字架上有一条绳索样的东西，向下垂挂着。等他看清上面挂着的。他就知道，结束了。
上面挂着六具尸体，垂在教堂尖顶的侧壁上。
“我应该已经说过，”头顶的声音接着传来：“ 你从一开始已经步入我的世界。一开始。”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
“昨天下午六点，你回家的时候。”
他的瞳孔紧缩。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回来了。那个时候我正在灭六盏倒霉的灯。你突然闯进来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不过…”声音里加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为了让我们的游戏更有趣一些，我就着手掩饰了一下。可是你居然没有查觉出你所在的街区，路灯比比别的街区亮的早啊.”
…路灯么……脑海中闪现昨天傍晚的景色。确实，他所看见的路灯时渐次亮起来的。渐次吗……他苦笑着想，自己居然没有察觉。
他低低喘了口气，腹部的枪伤因为出血过多，思维已经有些模糊了。可是：“不可能……”我已经做了防止步入幻术的措施。
已经没有力气多说话了。
“我知道你有采取措施。可是如果你的布局我知道的话，就不起什么作用了。”开始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对手一步步走近。
“你藏在第九街区的记号我是知道的哦。是‘那个’徽章吧，，左边偏下方有一根突起的银针。”
“你……怎么会……”
“收集资料是杀手课程基本中的基本吧。”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年龄和感情。
他暗暗叹了口气，那么……这样……一切都结束了……他将手伸向衣领，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按钮，那个按钮会引爆这个广场上某个石板下埋放的定向雷。他从开始就站在那个石板上。而刚才，对手向他这边走近。现在，就站在那里！
他突然浅浅笑了一下，伸手按了下去。
无数的钢珠以爆破速度朝这边压过来。眼前的一切景色被这些寒光闪闪的金属打成一片血红，仿佛对着太阳闭上了眼睛。应经没有疼痛了……那样温暖的触感，是阳光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是……自家的院子，他看见门边的妻子冲他甜甜地笑着，那是他一生至爱的风景。他快步朝她跑去“Yina……”
两步开外。
那双软牛皮鞋朝这边走来。定向雷内部3600颗钢珠定点爆破，呈扇面状嵌在广场的地板上。她皱皱眉，在尸体边蹲下。指尖腾起蓝色的火焰，向那尸体手臂上唯一还完好的皮肤伸去。
火焰的灼烧下那一片出现一个浅浅的黑色印记“S”。
她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刚才由于定向雷的缘故，她身上灰色的制服留下许多暗色的斑点，夜色下更显诡异——那是血和皮肤被钢珠炸出的混合体。
她侧过脑袋，低声道：“出来吧。什么事？”
十米外的树边从上面落下一个身影，一样的制式服装，朝这边走来：“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可是一直在隐藏气息啊。”
“一开始。”声音中透着不耐。
那人看看地上的尸体，扬脸笑道：“不愧是你啊，辉夜。这么棘手的任务……”
“你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话音被不耐烦的打断。
“……”那人显然被噎了一下，“刚才的定向雷……”
“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一块地砖上，我只是小心地防备了一下。用‘雾’让他错认了我的位置。”
“从开始就算好了的，你还跟他费那么多话。”
“瓮中之鳖，玩一玩也不错。”
那人看着身前的她，正音道：“顾问大人让你完成任务就去见他。”
她转身朝教堂的方向走去，全然不管身后的人：“告诉父亲大人，今天我什么人也不见。有什么事等我假期结束再说。”
身形遁入夜色。留下那人定定的站在原地。
“这是她的第五个‘S’级任务吧。”苍老沉稳的声音。
“是。九代目。”中年人的声音。
“不会受伤吧。”
“如果是那个孩子，应该不会。”
她在路灯边坐下来，头抵着灯杆。身上制服上的班班血迹已经风干。在夜色下仿佛怪异的装饰。蜷起身子，她咬了咬下唇，脸色稍稍有些泛白。果然……还是不能和他近身战，本来肋骨的伤还没好，他那一脚，当真是精准呢。
“他，已经过去了吧。”苍老的声音中透出点点疲惫。
“是。”
“那应该会和那孩子见面吧。这么久以来，辛苦她了。”
她轻轻叹口气，仰头看着路灯柔和的光芒。眯起眼睛。
游戏，结束了吧。
GASAN。
清晨的阳光照进古兰街14号的窗户，落在餐桌上的一个信封上，那信封里装着一个藏青色丝巾，右下角用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S”.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S级任务no.5/古兰街1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