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唐僧爱吃肉

60、第三劫：义

　　待到那股瘆人的感觉散去后，苏瑶才放下戒备的申请，塔司直勾勾盯着她，苏瑶明白这算是露馅了。

　　“看来疯子仙人也通天眼。”

　　她摇头:“将死之人，能看到很多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对危机最为有感。”

　　塔司不苟同，但也不反驳。

　　许久，苏瑶深呼一口气:“有点堵。”

　　两人走出这座山，塔司带着她沿着山路走向黑乎乎的地面，所经之处寸草不生，树木焦黑，带着苍凉，底下一踩一个黑印，有时候还会滑一点点，苏瑶的白色裙摆被沁黑，整个人如幽魂一样跟着塔司向下而走。

　　终于，他们来到了几座山的中间。

　　这是一块儿平地，绿油油地，被周围挡住所以看不见，苏瑶问:“可否进去？”，得到应允的苏瑶走了进去，黑色的脚印给底下带来别样的颜色，她转了几圈，没发觉出异样，等到她接近阵眼的时候，绿地里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塔司变脸，一股黑气环绕在绿地外面，刚刚让苏瑶进去就是为了测试她。

　　“神也会自堕凡尘哪。”

　　苏瑶反应过来，望着金色的光芒，小脸更加惨白，“这是谁布的阵？”

　　“主上。”

　　她走了过去，直面塔司:“不可能，魔界怎么可能通到九重天。”

　　眼前的金光和法阵，连着罚邢台。

　　进入金光之后，若受到正确的法力指引就会与罚邢台形成暗道，灵魂移位，她在罚邢台这么多年都为曾看到，这足以说明布阵之人神力远在她之上。

　　魔尊都还未苏醒，何来布阵一说？

　　不对，，，，苏瑶猛然醍醐灌顶，，，

　　“刚刚看我们的，应该就是魔尊吧，不然你也不会察觉不到，同样的力量是察觉不到的。”

　　“这里几万年前到底是什么地方？”

　　塔司决定信她一回，一把把她拉了出来，“主上有意识之后就派我来这里守着，那是我只是一个小魔，从我到这里之时，这块绿地时隐时现，从未消亡过。”

　　“看来魔尊醒来之前这里就已经存在了，那得是多少年前。”

　　“嗯，，，，”塔司想了一下:“主上曾说过，他是在这个地方醒来的，可他的魂魄散落各方，需要人去找，所以先回魔界了。”

　　“大概是万年之前。”

　　苏瑶内心一紧，底下分金光瞬间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一块儿绿油油的草地。

　　她捂住心口，心脏处有刺痛传来，恰逢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塔司撑起一个小棚，两人得以不被淋湿，雨水顺着山坡汇聚到草地上，可那草地像是海绵一样，丝毫没被沁湿。

　　苏瑶脑袋里千思万绪，塔司也是如此，许久，他才无奈回身，算是放过了苏瑶。

　　“走吧。”

　　山体内一片生机，苏瑶顺着平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封印藏的很深，且周围的人都不注意它，苏瑶却能真真实实感受到那股力量。

　　蓦地，苏瑶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被魔毒侵蚀，浑身魔气，若是她能感受到相克的力量存在，就代表着她的力量是黑暗的对立面。

　　也就是说，神的感觉。

　　她都还活着呢！

　　“守住这里，大概南海的水会往这里涌出，里应外合，淹没九州大陆，当然肯定不止这一个出口，清琰肯定还在其他地方布置了。”

　　她有跳了一下，结结实实落在下面一阶上，身体抖了一下。

　　这一台阶上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到光。

　　“我大概知道清琰为什么处心积虑要杀我了。”

　　“若是我死了，他就再也作不起什么大浪花了。”

　　“到头来竟是如此。”

　　须臾，苏瑶吐出这些话。

　　塔司决定莫名其妙，脑袋里却不由自主记住了她的话。

　　“说到底我还是得死，还要死的相当惨烈才行，还挺难受。”

　　说罢，苏瑶取下福袋，从里面掏出虚空山掌门给她的卷轴，转身对着塔司:“看在璃洛的面子上，我死后把它交给清珏吧，他不认我，我给他估计有点悬。”

　　随便一个陌生人给的东西塔司怎么可能会信，倘若是璃洛熟识的人，塔司还是觉得帮这个人情比较好，何况眼前人看着实在老实的很又还有点底子，可惜也快没了，处于魔界奉行的人道主义，塔司便说:“可以，若是我也还活着的话。”

　　“不会的，魔尊会护好你的。”

　　苏瑶又和他掰扯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了树枝在底下画起来:“仔细看着，要是这些封印有什么异动就画散阵，，，，啧，你别光看着，你要学会！”

　　苏瑶鬼画符似的手腕不停转动，大概是教了一个时辰，她手都要断了，塔司才学会，散阵弧度和她画的一模一样，可怜苏瑶已经忘了怎么写字了。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平台上的封印缓缓发出光芒，中间夹杂着血气，一个孩子好奇地用手摸了摸，瞬间被里面刺眼的光芒拉住，孩子一时大叫起来，手指只剩骨头，不一会儿骨头也化为灰烬，他的哭声引来了一大片人。

　　苏瑶跟着大家过去，从众多人群里卡了过去，只见封印上面一团血迹，还有几块破布。

　　“快，离开这里，另外一边，走！”苏瑶最先反应过来，大喊着，人群开始往外面移动，大家有序往底下那块儿绿地撤退，苏瑶和塔司结尾，他们两个站在门口，看着那光线变得扭曲起来，却又突破不了这儿的防线。

　　“你骗了我。”

　　苏瑶走下山的时候喘着粗气说。

　　她已经快被气疯了，“到底是谁让你们进入山体还不出去！”

　　塔司还是沉默，死不开口，苏瑶气恼了，叉着腰望着乌泱泱的人群，无奈道:“若是再晚些时日，这些人真的就成了无骨亡魂了，你这么保护他们，自然是不愿看到的吧。”

　　“算了，相比你也是早就注意到那儿的不对劲了，还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塔司一把扯住她，避免了后面滚落而来的尖锥碎石，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她顺着人流进入比较平坦的山体里。

　　奇迹般地这里没有封印。

　　苏瑶气的冥火烫，抓着一小块儿石子捏在手心，许久许久，起身找到了给孩子喂食的塔司。

　　“你再喂他就要噎死了。”

　　塔司正揪着一个孩子喂辅食，苏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孩子都没咀嚼完全又是来一口，这不是要把人噎死？旁边大人看孩子落地了马上上前抱着拍了几下。

　　塔司放下孩子，跟着苏瑶出去，苏瑶还转过身看了一眼孩子。

　　“他也不过五岁吧。”

　　小六也才不过七岁。

　　想到小六，苏瑶眼眶微红，低头看路，对塔司说：“撤销封印可以有一个办法。”

　　“嗯。”

　　这一声苏瑶不知道是疑问还是陈述，她继续说：“找到结印之人，歃血除印。”

　　“当然这好像不太可能，所以更直接的办法，毁了它的原阵，应该也就是南海那边了。”

　　苏瑶大概知道这些事情和她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遂一刀划破结痂的手动脉，血液顺着指尖低落在她早就准备好的碗里。

　　不一会儿血液就满了，鼻尖一阵清香，塔司体内的魔血蠢蠢欲动，更不用说结界外守候的上古魔物了。

　　“我天赋异鼎，也算个奇才，魔物自然对它感兴趣，如果进入南海找不到阵法，端着它找，魔物最多且血液变淡的地方就是阵法。”

　　“好，多谢。”

　　“所以，，，”苏瑶有些许哽咽，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感受到自己时日无多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两个忙？”

　　“儒仙门向阳的山坡半山腰上有一座坟，木板为碑，旁边埋了一块儿玉，凡人仙家都感受不到，你们能感应到，一个月后，恰逢中秋，劳烦大人送几串儿糖葫芦放在坟上，当然大人再买几块儿月饼就更好了。”

　　苏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声来：“我再放点血，明年清明若是这血液还剩一些，请大人把他们倒在碎石崖一处，哪儿都行。”

　　“好。”塔司答应地干脆利落。

　　“？”

　　“我还以为大人会像璃洛一样讨价还价。”

　　“你救他们一命，我自当还一命。”

　　“不不不，话不是这样说，我可没想你还命。”

　　苏瑶急忙摆手表示不需要这些回报，那知晓那血液也跟着晃，两人无语，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