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接近》松鹤子

14、第 14 章 GY：需要

　　江羽寿下意识去看了眼杨扬阳，对方早已退得五步远，噎了一下，扭头看孟珂。

　　后者耸了耸肩，表示与我无关。

　　“对不起啊，不太用微信。”

　　那女孩又说：“QQ也行，实在不行电话号码总有吧？”

　　“呃……”江羽寿不是很想给，因为他知道，这些女生，不管是谁要了他的联系方式都没用。

　　“你要我的联系方式，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可以现在跟我说。”

　　“不、不是……”女生涨红了脸，想说又不敢说，憋了半晌，游泳馆门口的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女孩都没说是为什么。

　　江羽寿也一直等着，没开口。

　　“哎，好吧。”女孩叹口气，“下次再见到你，你一定要给我联系方式啊。”

　　围观群众也走了之后，孟珂看江羽寿一眼：“你也太决绝了吧，那女生和她朋友都长得还不错。”

　　江羽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来了一条短信消息。

　　“长得不错对我也没用。”

　　孟珂眼睛微微一眯，勾起很淡的笑：“没用？”

　　江羽寿看他一眼，没说话，扭头对杨扬阳喊到：“你还想跑哪去，进去看花游了。”

　　三个人一进去就知道来晚了，游泳馆只有一层，虽然场地大，但占面积最多的是泳。尽管学校为了方便同学们看表演，在地上安置了有阶梯的座位，但还是不够应付这么多人。

　　他们在最外圈，什么也看不到。挤了一会儿，孟珂率先放弃了。

　　杨扬阳坚持想看，因为她就是游泳队的，这次花游没有选她，她愤愤了好几天，今天就是来瞧一瞧这些被选上的人究竟哪里胜过她了。

　　江羽寿知道她的心理，所以也没表态，直到杨扬阳扭头跟他们说“你们想看别的就先走吧”，然后就跟水里游的小鱼似的钻进了人群。

　　站在一旁的孟珂看着她的身法叹为观止。

　　扭头问江羽寿：“现在去哪？”

　　后者举了举手机，显示出手机短信界面。

　　江羽寿眼睛里有着不解：“我们班主任让我去一趟他办公室。”

　　两人边说话边往游泳馆外面走，一出去，耳朵边瞬间清净了下来，只有很远的操场放音乐的声音，还有各个展子迷迷蒙蒙的主持人声。

　　“现在？他想干嘛。”孟珂的手又插进了口袋，不出意料地拿出一支烟。

　　江羽寿扫了一眼，“不知道，先过去看看吧。”又补充到，“你最好别把烟拿出来，艺术节有很多老师会在外巡逻的。”

　　孟珂叹了口气又把烟放了回去，还解释到：“其实我不抽烟，只是放在嘴里嚼嚼。”

　　江羽寿冷哼一声，“那也是烟瘾的一种表现。”

　　两人在游泳馆门口说了再见，孟珂往泥塑展去了，江羽寿则折道前往教学楼。

　　游泳馆到教学楼有一条小道，他之前从来没走过。这条小道平常应该也是没什么人来，杂草生了一堆，和刻意栽种的花草一起倒显露出几分别样的生机。

　　一个转角之后，他在一片绿意中看到了一树粉白的花。

　　不了解花名和品种，但直觉它们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花朵不大，圆形的花瓣，小小的，一根枝干上结着很多个。阳光穿过它们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像个有精灵出没的世外之地。

　　这棵树立在这里很安静，如果他不是今天刚好从游泳馆去办公室，可能高中毕业了也永远不会发现。

　　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但是觉得还不够。

　　打开微信，发给了杨扬阳，然后想了想，又发给了高也。

　　没有发文字。

　　收起手机往办公室走，期间他虽然目视着前方，实际上心里十分注意着口袋里的震动，不过一直到了老姜办公室门口，手机都没有什么动静。

　　江羽寿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其实一直都是扬起来的，所以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后，笑容忽然消失的过程看起来十分明显。

　　江曼绮正坐在老姜对面，旁边站着的是肖翰。

　　听到动静，三个人一起回头往这边看，江羽寿感到三种不同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其中尤以江曼绮的最为明显。

　　阴冷。平静。

　　老姜的脸色很不好看，江羽寿不知道江曼绮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能让老姜脸色这么难看的人，他还没有见过。

　　“江羽寿，你和你妈妈先回家吧，我给你写假条。”

　　江羽寿愣了，回家？

　　江曼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体态完美，朝老姜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携着肖翰往门口走来。

　　“走吧，小江。”肖翰说。

　　他就这样被带回家了。

　　他们去学校的原因就是因为江羽寿已经三四天没回家了，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还以为他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但是江曼绮去江羽寿房间的时候，发现衣柜都被清空了，才意识到问题。

　　江曼绮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憩，“以后肖叔叔接你上下学。”

　　江羽寿站在旁边，心里觉得糟透了，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糟过。

　　“对了，这几天你住在哪儿？”江曼绮睁开眼睛看他，目光像水一样凉。

　　住在肖翰给他的小房子里。

　　但是他的目光没有往肖翰那里转动一下，只是盯着面前的地面，淡淡道：“学校旁边的旅店。”

　　江曼绮皱了皱修得很精致的眉毛，“你不嫌脏？”

　　江羽寿没说话。

　　“中午吃完饭之后，我开车带你去旅店把东西拿回来。”

　　肖翰看向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为什么不让肖叔叔带我？”江羽寿紧着嗓子问。

　　江曼绮好像有点惊讶，但也只睡揉了揉眉心，“他今天中午有事。”

　　现在只是上午九点，他们在家的时候一般是十一点半吃饭。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从哪儿找那个莫须有的旅店？可是御苑的房子绝对不能暴露，那是他唯一的退路，里面放存着的画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如果连那些也被江曼绮毁了，他就连勉强活着的意义都没了。

　　江羽寿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在温度还算高的白天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翻着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但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这些号码都是和江曼绮有关的人。过去好像在他的人生中被彻底清除掉了。

　　微信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GY：[图片]

　　江羽寿点开，是一棵小树的照片。

　　在阳光下挺拔地站立着，身姿很是漂亮。

　　高也说：这棵树让我想到了你。

　　这是一条语音。

　　江羽寿捂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拿开，做了一个决定。

　　……

　　微信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高也刚开完会。

　　没有备注，来人的名字是River。

　　按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没立即接通，心想有可能是对面的点错了。

　　但当电话响到第五秒的时候，他接了电话，起身离开会议室，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喂，江羽寿。”

　　对面一时没有答话，但能隐隐听见呼吸声。

　　“江羽寿？”他皱起了眉头。

　　很低很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语气很紧张，嗓子很哑，透过电话传过来听得更加明显了。

　　高也本来靠在桌子上，听见这声音立即站了起来。“你说。”

　　“你能不能开车来西御园接我，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但是，越快越好……我，我真的有急事，求求你……”

　　最后三个字的声音已经低到快听不见，像溺水了的人已经慢慢沉到了湖里。

　　高也的肌肉绷得很紧，眉头不自觉也揪了起来，“好，你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往门口走去。

　　没问具体原因，没问有多严重，直接推门出去了。

　　“高总，关于刚才的议题我们小组觉得……”

　　“抱歉，我现在有急事，回来再说。”

　　技术部部长小可看到自家老总的样子惊了一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好。”高也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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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羽寿坐在房间里，看着微信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的“通话结束1：30”，心里觉得荒诞不堪。

　　他居然向一个认识了连一个月都没有的人求助了？

　　他再三确定，高也刚才是真的答应了自己，没有问具体原因，直接答应了自己。

　　江羽寿发了个定位过去，等着他过来。

　　手机震了震。

　　GY：需要我多快赶过去？我好决定要不要闯红灯。

　　江羽寿看着这条消息，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回到：不用，好好开车。

　　River：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