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永远》一颗芋头

10、婚后七七八八（七）

　　关于领导事件的后续。
　　吃完饭和某人去楼下遛芋头。他拉着绳，我牵着他。
　　“老婆。”
　　“嗯？”
　　“主任给我布置了一项作业。”
　　我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们现在还有作业？”
　　“嗯，”某人一脸为难：“而且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在所不辞！”我拍着胸脯保证。
　　“下周我们科室聚餐，”某人顿了顿，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主任让我务必带着你一起去。”
　　那日那时、那情那景，至今还历历在目。我立马拒绝：“不去不去，你就说我要上课。”
　　“下周六晚上，高三都放假了，你去哪上课？”
　　“那、那你就说我要备课！”
　　“这借口太敷衍了，别说阅历丰富的主任了，连那些二十多岁的小护士都骗不过去。”
　　“实在不行，你就说我病了！”我刚说完，某人瞪了我一眼，用手掌拍拍我的嘴巴，我乖乖地朝一旁“呸”了三声。
　　“不去不行嘛？”我晃着某人的手臂，哭唧唧的样子。
　　“也不是不行，”我一口气刚松了一半，某人话锋一转：“但主任说你要是不去的话，下个月就让我多值几个夜班。”
　　我气结：“你们主任这不是逼良为娼么！”某人递来一个幽幽的眼神，我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主任这不是逼人上梁山吗？！”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我郁闷地走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那我去了要是表现好的话，能让你们主任给你少排点夜班吗？”
　　“或许，为了你老公，你可以试一下。”某人笑着俯视我，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大写加粗的三个字——不、可、能！
　　但很显然，去还是不去，我好像已经没得选择了。
　　周六晚上，我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路上，某人几次和我说话，我始终一脸严肃地目视前方。到达停车场。我深吸了几口气，刚解开安全带，某人捧过我的脸，无奈地笑道：“你别这么悲壮行不，搞得像去就义一样。”
　　我拍开脸上的手：“我这是端庄，端庄，懂不懂？”说着，我给某人一个不露齿的微笑。
　　打开包厢门，正对门坐着的主任一眼就看到我，立马中气十足地喊道：“我们领导来了！”不愧是老中医，想来平时十分注意保养养生，声音洪亮得像个年轻小伙子。
　　包厢里瞬时热闹起来，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站起身来和我打招呼“领导好！”“领导快来坐！”
　　好家伙，我这才注意到，一张大圆桌上，少说也有十一二个人。我心里慌乱得一匹，面上淡定地回应他们：“主任好，你们好，你们好！”顺手在某人胳膊上掐了一下。
　　别看我有时候好像没皮没脸的，但我也是很要面子的。所以，为了重塑在大家心中的良好形象，我始终都保持着端庄的坐姿、端庄的笑容、端庄的言行举止。但显然大家都不打算放过我，时不时地来给我“敬酒”。好在全程旁观的某人还知道这时候要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以要我开车为由（而且我还来着大姨妈）替我把酒喝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开始聊起了我听不懂的话题，我正乐得吃独食，主任冷不防地说道：“小陆啊，你不会是家暴你家老婆了吧，怎么今天变了个人似的。”
　　我一听，不好，事关我家陆医生的名誉清白问题，况且我还有求于他老人家呢，连忙放下筷子摆手：“没有没有，他不敢。”
　　谁知主任呡了口酒，笑眯眯地说：“对，他不敢，毕竟你才是领导。”
　　于是，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气氛再度被推上高潮。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一囧，看向身旁的某人。某人正靠在椅背上朦胧着一双眼看着我，笑得一脸宠溺，白净的脸上已泛起了红色，显然已经上头。
　　饭局在九点半的时候终于结束，某人已成功被灌醉。
　　好不容易把人扶上楼，摊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看了会儿天花板，缓过气，一偏头，某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双大眼睛水蒙蒙又亮晶晶。我碰碰他的眼睫毛：“这是谁家的小伙子呀，长得这么俊俏。”
　　“我领导家的。”某人乖巧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我一下笑开：“哦，那你领导是谁呀？”
　　“我领导叫谢珂。”
　　“那你喜不喜欢你领导呀？”
　　“喜欢。”某人眨眨眼。
　　我心里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凑过去抱住某人。虽然我很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奈何某人身上的酒气实在太重了，我只得扒了某人的衣服扶他去洗漱。
　　某人乖巧地配合我脱了上衣，我刚要脱他的裤子时，某人一把摁住我的手：“你不能碰我的裤子。”
　　“为什么？”这是不好意思了？
　　“裤子里有我的钱包，你不能碰。”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难道他钱包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什么不能碰你的钱包？”
　　“只有我家领导才能碰我的钱包。我要攒很多很多钱、用不完的钱，全都给我家领导。”某人说完，两手捂着裤腰带，侧身朝里躺下。
　　我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和他说过的我妈给我算命的事。
　　不一会儿，小小的呼噜声响起。
　　我去房间拿了条被子给某人盖好，亲亲某人露在外面的侧脸。
　　“呆子。”
　　我才不要用不完的钱，我只要你。

　　某次小长假回某人老家。中午吃完饭和我婆婆坐在沙发上聊天。
　　“可可，和你说件淘淘小时候特别好玩的事，好像是他三四岁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一听，立马来劲，盘腿坐着，撑起下巴，标准的吃瓜脸。
　　“有一天晚上，我炒好菜准备去盛饭，打开电饭锅一看，中午刚煮的饭都没了，只剩几粒黏在锅底。你爸那天不在家，我一想就知道是他干的。我就去他房间里找他，哪知我刚一开门，他就冲过来抱着我哇哇大哭。当时把我给急的呀，结果你猜他干了什么？”
　　“他干了什么？”
　　某人一脸无语地从旁经过。
　　“他那天不小心把口香糖给咽下去了，然后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口香糖吞下去会把肠子黏住的，他害怕呀，还不敢和我说。我就问他那你为什么把饭都吃了呀，他说他想多吃点饭，把口香糖拉出来。然后他就哭得更凶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粑粑拉出来了，但口香糖不在粑粑里。我当时真是哭笑不得。”
　　我十分不客气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他怎么知道口香糖不在粑粑里的？”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到呀，所以我就问他了，结果他说他用筷子把粑粑戳开来看了，没有。我问他那根筷子呢，他说不知道，吓得我连忙把厨房里的筷子都扔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晚上我和某人在厨房里做饭。
　　我一脸揶揄地看向某人：“老公，口香糖吃进去了真的会把肠子给黏住？”
　　某人作势要打我，我大喊一声“妈！”
　　“怎么了？”婆婆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没事妈，本来想问你砧板在哪里，已经看见了。”某人抢先说道。
　　我不服输，又喊道：“妈！”
　　“又怎么了啊？”
　　“可可找不着盐，现在找到了。”某人依旧睁眼说瞎话。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鬼话：“妈！”
　　还没等婆婆说话，某人把我抵在冰箱门上堵住我的嘴。
　　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你们做顿饭真是……”脚步声又由近及远，只不过明显急促慌乱了一些。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算是领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