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甜酒》梁洛琦

30、尚何 彼岸再无花

　　冥府老大，冥王尚九熙，三百年前，八抬大轿大摇大摆的迎娶了天庭小皇子何九华。

　　原因是当年冥王去凡间历劫时，碰巧与在凡间玩耍的小皇子有一段情缘，因为历劫时被所爱之人用砒霜所害，死于非命，缺失了记忆，只记得当年凡间那人，眉间一点朱砂和掌心的疤痕。

　　后来有一次上天庭与天帝议事时，瞧见了坐在一旁偷吃果糕的小皇子，眉间那一点朱砂，只觉得似曾相识，几番相处下来，便俘获了小皇子的真心，不日便向天帝下了聘书。

　　这冥王去了天界皇子，当时还引起了六界轰动，后来冥王大人杀了几个提出异议的，就没人再敢多嘴了。

　　三百年来，夫夫二人恩爱无限，让冥府中的单身鬼们，酸的不得了。

　　冥王大人近日去远方表哥家探亲，留小皇子一人在冥府，整日无聊的去折腾鬼将，今日偷了拆了这个的手藏起来，明日用鬼将的脑袋当皮球。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鬼将们都盼着冥王快点归来。

　　终于

　　小皇子正在寝殿倒腾这鬼兵从凡间带回来的骷髅头，琢么这给冥王做个匕首，突然鬼兵来报，说冥王回府，小皇子抱着骷髅就跑了出去。

　　“熙熙！你终于回来啦！我都...”他刚从寝殿跑出来，便看见冥王身后跟着一个男子，那男子高瘦白净，拿着一把折扇，躲在冥王身后，怯生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谁啊？”小皇子的眼神落在男子拉着冥王袖子的手上，恶狠狠的问道。

　　冥王回头看一眼，走上前笑道：“这是我在回程途中，救下的蛇妖，他刚刚经历天劫，失去了些记忆，我见他孤苦就让他跟在身边了。九芳，见过王妃。”说罢，摆摆手，身后的男子走上前，对他行了礼。

　　“孙九芳，拜见王妃。”那男人手握折扇，眉眼带笑，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却怎么看也不像孤苦无依，小皇子不屑的摆了摆手：“免礼。”

　　说罢，凑上去又想拉着冥王说做匕首的事，冥王却扭头拉着小蛇妖笑道：“金儿，日后，你便住在王妃寝殿旁边的慈冬殿，我有时忙，你帮我多照顾照顾王妃。”

　　孙九芳喜笑颜开，点点头道：“是。”

　　何九华看不惯他那谄媚的样子，见冥王不理自己，一赌气，抱着骷髅跑回寝殿了，冥王这才发现自己王妃生气了，急忙追进去。

　　何九华将骷髅扔在地上，重重踢了一脚，坐在床上，噘着嘴气呼呼的抱着胳膊。

　　“哟哟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冥王进了寝殿赶走守在寝殿的守卫，走到何九华身边坐下，搂住自己的王妃笑道。

　　“去，别动我，找你的蛇妖去！”何九华别扭的打掉他的手，背过身去不看他。

　　冥王一看他这样，倒还来了兴致，凑过来笑嘻嘻的问道：“哟，怎么，生气啦？”

　　“去！”何九华将他的脸转到一旁，不看他。

　　看他傲娇的样子，冥王轻轻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腰上：“我走这些日子，你不想我？”说着，凑到他耳边，轻吻着他的耳垂。

　　“哎呀，痒！”何九华歪着头笑着就被冥王大人一把推倒在床上压在身下。

　　“别生气了，啊。我好不容易好心一次。”尚九熙勾起何九华的下巴笑道。

　　“嘁，我瞧着你看那蛇妖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现在不防着点，万一他真..”何九华还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

　　尚九熙轻笑一声：“若是我负了你，便再让你杀我一次。”

　　孙九芳被领到一旁的寝殿中

　　“这冥王与王妃真是恩爱呀。”谢金收起折扇，眼神盯着那道隔着冥王寝殿的宫墙。

　　“是啊，听说王妃是大王在凡间历劫时的爱人呢。”一旁的宫女一边为他铺床一边笑道。

　　孙九芳闻言，微微怔了怔，低头轻笑：“是吗？”

　　他抬起头，拆开的手上的纱布，掌心赫然露出一道疤痕。

　　近日总有些看不惯天界王妃的贵族将军，一起上书，要求废了王妃，都被冥王打了回去，可这些不断笼络人心，给冥王施压，冥王整日埋在书房，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寝殿了。

　　王妃也老是闹情绪，非要冥王亲自去哄，不然就撒泼打滚砸东西，弄得冥王头发都掉了不少。

　　“大王，这是我特地做的点心。”孙九芳端着一盘桃花糕走进来。

　　“嗯？是桃花糕啊？你怎么会做这个..”尚九熙看着盘子里的桃花糕笑道。

　　他零碎的记忆中，还记得在凡间时，他便是吃了带着砒霜的桃花糕才提前结束了他的历劫生活。

　　他拿起桃花糕放入嘴中，却瞬间变了脸色。

　　“我曾在凡间的酒楼做活，学过一手，虽然历经天雷失去了些记忆，不过这做糕点的手艺还是没忘。”孙九芳低头轻笑道。

　　“这...”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孙九芳。

　　“怎..怎么？是味道不对吗？”孙九芳蹲下，拿起糕点尝了一口。

　　“没有啊...”他嘟囔着。

　　“你..在凡间时，是否...到过京城？”尚九熙紧蹙这眉头看着他。

　　“是，依稀曾在一家酒楼待过，名叫杏花楼。”孙九芳说还未说完，尚九熙便起身，拉住他的手，拆开了他的纱布，熟悉的疤痕让他心头一紧。

　　“我记得..刚见到你时..你化原型，眉心有一点红...”尚九熙抓着他的手，嗓子有些哽咽。

　　“我族蛇妖，历劫之前眉心都会有一颗朱砂，历劫后，才会消失。”

　　话音刚落，他便被尚九熙拥入怀中，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冥王，搂着他泪水不断的往下落。

　　“是我错了..我没能找到你..对不起...”

　　几日之后

　　冥王下诏，迎娶蛇妖孙九芳为王妃，天界皇子何九华降为妾氏。

　　冥王妃寝宫

　　“今日搬寝殿，冥王不来看一眼吗？”何九华身边的丫鬟问道。

　　负责搬东西的侍卫摇了摇头。

　　何九华低下头，轻笑笑：“他倒是忙的很..”

　　“这寝殿，我住了三百年，竟是给这小蛇暖窝。”

　　诏书一下，六界轰动

　　天界皇子被冥王坐了三百年王妃的位子，只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蛇妖，被降为妾氏。

　　这对于何九华，对于天界，都是奇耻大辱。

　　大婚当日，天界送来贺礼和一份诏书，正是撇清了和冥王小妾何九华的关系。

　　“吉时已到，大王让我们出去一同参加。”丫鬟对坐在镜前的何九华说道。

　　镜前的男子，一袭白衣飘飘，肤色惨白入雪，消瘦的脸，已经看不出半分当年天宫皇子的模样了。

　　三百年..竟落得这副模样..

　　他起身拿起桌旁的折扇，转身，收了收眼底的凄凉：“走吧。”

　　他一袭白衣穿梭在一片黑乎乎的鬼将之间，像极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坐在台上，看着众将士鄙夷嫌弃的目光，抬起头，一副高傲的模样。

　　吉时到！

　　冥王娶亲，百鬼相迎。

　　何九华痴痴的望着火红的轿子从远处走来：“这阵仗，当真是比我来时，大的多啊..”

　　“听说冥王这次娶得，才是他在凡间相遇的那位啊。”一旁的宾客议论道。

　　“什么？那之前的王妃是...”

　　“不过是个替身罢了，换掉正好，现在天界也与他撇清关系，也不妨碍我们与天界开战了，你不知道吧，大婚之后，冥王便要与天界开战了。”

　　正说着，冥王便已经牵着新王妃走上楼梯。

　　刚走到大殿中央，何九华便拔剑起身刺向他，转瞬间，剑便抵在尚九熙喉咙上。

　　“别动！”他对四周的将士喊道。

　　“九华..别闹了..”

　　“他们说..我只是他的替身...此话..当真？”何九华用剑指着他，含着泪问道。

　　“我..”尚九熙垂眸，不看他。

　　“他们还说..你要与天庭开战，也是真的？”

　　“九华..别闹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尚九熙眉头紧锁想要上前一步，却被何九华拦住。

　　何九华眼角的泪肆意滑落，用剑指着一旁的孙九芳吼道：“那你让他走！

　　明明我才是你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因为他，我沦为六界笑柄！什么都没了！”

　　随着他的咆哮，一声低沉的龙吟从地底传出，将冥府震得晃了几晃。

　　何九华看着面前尚九熙护着孙九芳的样子，愣愣的笑了笑，指着尚九熙的剑向后挪了挪，就这么架着尚九熙走出了冥府大殿。

　　忘川河畔

　　“当年，你在这里娶我回来，今日..你放我走..”何九华看着尚九熙，无力的说道。

　　“九华...”

　　“我没法看你与天庭开战而坐视不管..也没法忍受妾的位置..回不去天庭了...我什么也没了..过了这里，便是孟婆的地界，我过去以后，你我恩怨，便随这忘川水一同去了。”

　　“不要..九华..九华..”尚九熙还想上前，却被何九华一剑砍伤了左臂，他身后的鬼将急忙上前，何九华却已经上了船。

　　“尚九熙，你说过，有些人这辈子错过了，下辈子就再也遇不到了。可惜..我没有下辈子了...”

　　天庭众人入地府后，便会磨损自己的精元，三百年了，他的元神已经被地府的浊气侵蚀，一旦归虚，便会魂飞魄散，永不入六道轮回。

　　“还记得我和你说，我想看一次彼岸花开的样子，可你一直忙，没时间，现在我自己去来了，你别来找我了...”

　　摆渡船渐渐驶离忘川河

　　两百年后

　　冥王成婚以后，整日郁郁寡欢，连王妃亲手做的桃花糕也吃不下。

　　与天界的战事，也是连连败退。

　　一日，黄泉边来了摆渡船，从上面下来一位公子，说是来找曾经的冥王王妃。

　　“找九华，随我来。”一位穿着绿袍的无眉少年对他招招手，一路小跑进草棚，对里面喊道：“九华，有人找！”

　　“来啦！”何九华笑盈盈的走出来，看见公子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凝住了。面前站着的，正是当年冥王迎娶的新王妃。

　　“王妃到此，不知所谓何事。”何九华板起脸，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我..有一事相求。”

　　“哟，没想到堂堂王妃还会来求我？”何九华坐在椅子上，不屑的笑了笑，孙九芳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自从你走后，冥府与天界的战事打打停停，近日交锋时，九熙他被俘，天庭要求我换回你的位置。”

　　“哦？换？”何九华挑挑眉毛，笑了笑。

　　孙九芳蹲下，扶住他的胳膊，眼中出了些泪：“其实..我撒了谎，与他在凡间相爱的人...是你..我当年只是因为倾慕他，才跑去杏花楼做事，他最爱吃我做的桃花糕，最后，却别你用砒霜毒害..我本以为他失忆了，我便可以取代你的位置，谁知这两百年，他日日念着你...现在我来，把你的位置还给你...”

　　“晚了..”何九华伸手拨开他的手，起身要走，却被孙九芳拉住。

　　“若你能救他，就是这条命都给你，也无所谓。”

　　何九华扭头，看着他轻笑一声。

　　传言那年冥府与天界大战，冥王被俘，是冥府中飞出一只五爪黑龙，将冥王救了回去。

　　自从那此后，冥府与天界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纷纷收兵，两界从此交好。

　　千年后，老冥王来到忘川河畔，坐上了摆渡船。

　　来到黄泉边，瞧见黄泉边一座孤坟。

　　守坟的，是一位少年。

　　他是孟婆收养的小娃，名叫鹤堂。

　　当年何九华不愿回冥府，便是要与他在一起。

　　“冥王陛下，怎么来了？”少年转身，眼里失了光彩。

　　“想与你，讨一碗汤。”冥王看着他，淡淡的笑道。

　　回去的路上，冥王看着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响起少年同他讲的故事。

　　当年黑龙当真取了那蛇妖的性命，吞了他的金丹，化成真身，耗尽最后一丝精元救了冥王，回到黄泉不久，便重伤而亡，死后便让少年将他的□□葬在忘川河畔，以身养着彼岸花，才让这些彼岸花，常年开而不败。

　　“他说..这些彼岸花，会帮他等他没等到的人..让我帮他守着..”

　　老冥王看着手里的汤，一饮而尽。

　　将碗摔在一边，一滴泪滑过脸颊，他伸手抚泪，看着手边放着的一把骷髅做的匕首。

　　“我好像...忘记你了..”

　　黄泉

　　少年站在忘川河畔，看着岸边的彼岸花大片大片的枯萎。

　　“看来，他等到想要等的人了..”

　　从此，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再也不会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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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人只是天界与冥界有一段恩怨，又有谁会想起那只蛇妖。

　　刨了金丹，也是落得个魂飞魄散。

　　他也不过…是爱了不该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