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飞走后她追悔莫及》闲词

10、般配 大小姐就该

　　“扣扣扣——”

　　言微擦了擦眼泪，背对着门坐在床沿边没吱声。

　　“言小姐，夜宵好了。”李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不饿。”言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您晚餐吃的太少了，正好大小姐饿了，特意让我煮两份。您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皇上饿了，她这个试毒宫女当然应该陪同。
　　言微现在一点也不饿，但架不住对方是皇上。

　　言微照了照镜子，她本就泪失禁，一伤心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现在好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揍了两拳。

　　为了避免被谢疏寒嫌弃，言微从书桌最里层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照了照镜子仍旧觉得显眼，最后换了一副墨镜。

　　完美挡住她红肿的眼睛。

　　头发也简单扎了一下，顺了顺刘海，将包裹着指尖的创口贴也撕了下来。

　　谢疏寒出现在餐厅时，就见言微低着头坐在餐桌最尽头，扎着低双马尾带着墨镜，整齐的刘海快要戳到眼睛，正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意面发呆。

　　李香在旁边干着急，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一向知道主动讨好的言微也不说话。

　　她要是敢现在说，是谢疏寒担心言微饿，特意让她做的夜宵，明天她就能被直接辞退。

　　她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言微应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吧？
　　知道特意是什么意思吧？

　　看见言微起身走到谢疏寒身边，拿起桌上的刀叉，心中欣慰。

　　言微尝了一口意面，站立两秒，回去坐下。

　　李香：“……”
　　看来还是没懂。

　　言微像个乖巧的小孩，端坐在餐桌前，谢疏寒不动她也不动，安静得像不存在似的。

　　李香看见在她坐下的一瞬间，谢疏寒脸色沉了下去。

　　“言小姐，要不您坐大小姐身边来？”李香对她挤眉弄眼，明示她。

　　鉴于之前的经历，言微不敢再揣测她的想法，谢疏寒不说话她是万万不敢动的，就怕又惹她生气。

　　一想到刚刚谢疏寒冰冷的态度，她心中的酸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言微低垂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餐盘，还好她戴着墨镜，不然眼眶里盘旋的泪水就被人看见了。

　　谢疏寒抬眼。
　　餐桌的尽头，言微身形单薄，低垂着头，像是脆弱的玻璃娃娃，一碰就碎。

　　有细碎的疼在心间蔓延。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谢疏寒离席。
　　桌上那份意面，除了言微尝过一口外，再没动过。

　　一旁看着的李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谢疏寒又突然离场。

　　言微本就没胃口，见状也离开了。

　　在主卧与次卧之间，言微犹豫片刻转身回了次卧。

　　平常谢疏寒出差时她就一个人住在次卧。
　　谢疏寒不想见她，她现在去主卧也是自讨没趣，说不定还会让谢疏寒更加生气。

　　她还是懂事一点，不去惹谢疏寒烦了。

　　那声“滚”实在是太伤人了。
　　以至于整个夜晚，言微翻来覆去做的都是同样的梦。

　　谢疏寒身边站着其他女人，冰冷地看着她，让她滚。

　　好痛。
　　言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想起来，谢疏寒只是恶趣味重，但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过，更没有对她说过滚字。

　　再生气，再冰冷无情，也没有这么凶。

　　她可能离被丢弃不远了。

　　言微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块，心情没有比昨晚好。

　　她不知道姐姐还有多久才能醒，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只知道现在的她很难受。
　　这样的难受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

　　“言小姐，早上好。”李香装作没看见她和昨天一样奇怪的装扮，像平常一样打招呼。
　　“早上好。”言微有气无力地回应，墨镜下的眼睛乱瞟。

　　“大小姐一大早出门了。”李香看出她的想法，将牛奶递给她，主动说道。
　　言微手里捧着装着热牛奶的杯子，点点头：“嗯好。”

　　李香想再说点什么，但见言微低垂着头的小可怜样子，又闭嘴了。

　　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外人能劝的。

　　言微早晨依旧没胃口，随便吃了点后就回了房间。

　　书桌上还放着她昨天抄写的十遍家规，谢疏寒回来后一点没提，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检查。

　　“叮——”
　　消息铃声拉回了言微的思绪，手机上是一条发小的新消息。

　　【医生说她指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让我们有时间和她说说话。你很久没来医院了，你姐姐应该也想你了。】

　　看着这条信息，言微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姐姐在一点点好起来，不像之前医生诊断的那样，难过的是，她去医院看望姐姐都要经过谢疏寒的批准。

　　可这两天谢疏寒心情都不好，别说会不会同意她出门，就连会不会理她都不一定。

　　等人回来后当面说吧。
　　昨天她应该向谢疏寒道歉的。

　　也许道歉了，谢疏寒就能够原谅她了。
　　她就能够去医院看望姐姐了。

　　言微等了一天，谢疏寒也没回来。
　　她坐在一楼客厅，失望地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

　　直到天黑尽，直到午夜零点钟声响起。
　　也没有谢疏寒的身影。

　　“言小姐，该睡觉了。”李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李阿姨，每天吃一样的菜肯定会腻的对吗？”言微低声喃喃。

　　李香听出她话里的无助与茫然，却想不出话来安慰她。

　　“啊我好像说梦话了，李阿姨你应该没听见吧。”言微捂嘴，朝她调皮笑笑。

　　看见她摇头，言微才回房间。

　　原来在绝对伤心面前，什么鬼神都不足以让人畏惧。

　　在睡着的瞬间，她甚至想，和她多说说话，就算是吓她也没关系。

　　【下午我可以去医院看望姐姐吗？】
　　醒来的那一刻，言微看了眼手机。
　　凌晨发出的信息并没有收到回应，反倒是李香在她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告知她：“言小姐，晚上我和夏秘书去接你下班。”

　　“接我下班？”
　　“对呀，您不是要去医院吗？”

　　言微又看了眼手机，谢疏寒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她说的吗？”
　　“是的，大小姐说让我们去接你下班然后送你去医院，再回家。”

　　说是送，实则是监视吧。
　　但只要是同意她去医院，她也不在乎这些了。

　　能够去医院看望姐姐，对她来说就是好事一件，起床时的坏心情消散了许多。

　　言微吃完早餐出门，和守在门口的夏缘撞个正着。

　　还以为是谢疏寒回来了，言微踮起脚四周张望了下也没看见人，最后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夏缘。

　　夏缘跟她老板一样不苟言笑，面对她的疑惑也没有任何要解答的意思，只是走到车门边，帮她拉开后车座车门。

　　“谢疏寒让你送我上班吗？”
　　“嗯。”

　　虽然以前夏缘话也少，两人碰面也几乎不说话，但今天的夏缘比之前更甚，冷得不像话。

　　是不是因为谢疏寒说了什么？还是说知道她要被抛弃了，所以装都不装了？

　　“夏秘书。”

　　路上红绿灯等待时间，言微忍不住出声叫她。

　　“开车时间，请勿说话。”
　　夏缘一本正经，很认真地遵守着交通规则。

　　但在言微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也许她猜对了。

　　车子停在公司大楼前三百米的十字路口，这是言微平时的下车地点。

　　这里人流量少，遇见公司同事的概率也小，很安全。

　　她下车刚站稳，没来得及和夏缘说谢谢，车子就从她旁边呼啸而过，只剩石化的她站在原地。

　　这就是冷宫的感觉吗？
　　言微算是感受到了。

　　她工作的采购部在十七楼，电梯里遇到无数同事，平时她存在感低，没人和她打招呼，她也不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

　　原以为今天会和之前一样，没想到她低估了庆功宴对她的影响，有人竟主动和她搭话。

　　“言微早上好呀！我是策划部的文晓，上次培训会我坐你旁边你记得吗？”

　　不记得。
　　言微礼貌笑了笑，对热情的人有着天然的恐惧。

　　“哎呀，你跟她扯这些干嘛，我就问你，你说谢总见你是说福利的事儿，什么福利透露一下呗？”
　　“……”

　　言微当时也只是顺嘴一说，早就忘记了。
　　也没有提前和谢疏寒通过气，项目奖金早就发了，要是这几天没有其他福利，她的谎言岂不是暴露了？

　　“这个不能说……”言微试图蒙混过关。
　　“是不能说还是根本没有？现在公司里可都在传谢总看上你了，不会真是这样吧？”也不知谁插了句话。

　　电梯里人很多，你一言我一语，言微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谁在说话。

　　还好电梯在这时候停在了十七楼，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同部门的同事随她一起下电梯，仍旧不依不挠：“你就跟我们透露透露呗。”
　　“到底是什么福利？”
　　“还是说你用了手段，勾引了谢总？”

　　这时，另一部专属电梯也抵达十七层，所有人下意识朝电梯方向看去。

　　电梯里站着谢疏寒和一名金发碧眼的陌生女人。

　　女人原本还有说有笑着，瞧见门口这么多人围堵着，挑眉摊手：“What happened？”

　　你望我我望你，然后一拥而散，只留下言微愣在原地。

　　谢疏寒神情温和，没有了昨日的冰冷与不耐，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她看见谢疏寒的身子倾斜向女人。

　　她明明记得谢疏寒不喜欢与人亲近的。

　　眸光对上的瞬间，言微抿唇，想礼貌地打招呼，谢疏寒却径直从她身边路过，步子丝毫没在她身边停留。

　　女人并不认识言微，见谢疏寒走了也立马跟上，声音清脆明亮，嘴里说着她无法流畅翻译的英文。

　　什么perfect couple什么marry。

　　谢疏寒话少，是她完全能听懂的词汇——“ok”。

　　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议论声锣鼓喧天，就算言微刻意屏蔽内容，那些话也毫不留情地传进她耳朵。

　　“今天和谢总一起进办公室的女人叫Jade，是来和公司谈合作的。”
　　“你这消息太逊了，我听说Jade是怜魅娱乐的千金，早就暗恋谢总，这次来不仅是谈合作，更是来谈人的。”

　　“我刚刚看见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太般配太养眼了！”
　　“谢总明显对Jade也有意思啊，两人靠那么近，我看见谢总明显想亲Jade，要不是电梯到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大小姐就该配大小姐嘛，也不是人人都爱灰姑娘的哈。”
　　“什么灰姑娘，小丑罢了。”

　　刺耳的嘲讽声来自于公司里一直瞧不惯她的姜敏李倩。

　　言微仿佛听不见她们的嘲讽，脑海全被那两道身影占据。

　　她们说得没错。
　　很般配。

　　大小姐就该配大小姐。

　　言微心中有块地方缓缓塌陷，心脏就如玻璃镜般一点点破碎，那些尖锐的碎片如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