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9、第九章

　　转眼间，年关将至。几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很好的适应了助理这一职位，可以独当一面了。君顾也将更多的任务交给我去独立完成。
　　我再也没有在公司看见过何姿，但我和君顾之间，也没有更进一步。之前的少女怀春，如梦一场。我有无数次的冲动想就这么直接冲进君顾的办公室然后对他表白，然而又一次次的退缩。我怕，有些话说出口，一切就都变了。所以，我选择缄默。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就这样一天天陪着君顾也挺好，生活总要继续。
　　“总裁，年会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您的礼服f家已经送过来了，我让他们寄去您家里了。”在年会前的第二天，一切就绪。
　　“好。之后的公费旅行呢，选好地方了吗？”
　　君顾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攥着一支黑金色钢笔，漫不经心的在桌上点着。
　　“嗯。根据员工投票，一共选出了两个地方，h市和x市，还等您定夺。”
　　“你怎么想。”
　　“以公司的角度来看，h市更合适一点，离得近。我自己的话偏向于x市。”
　　“就照你说的，x市吧。关于具体行程你来定。”
　　“好的。”我有些小开心。
　　随着所有人的入场，年会正式开始。先是君顾献词。
　　我看着他站在高台上，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好似天神降临，也将他俊美的脸庞更添几分柔和。他的献词一如既往的简单，却又如此的鼓动人心。
　　“……我宣布，年会开始！”所有在下面的人都鼓掌起来。
　　我的身边，一对接着一对的人滑入了舞池，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看着他们的动作，我的心微微一动。我是不是，也可以……我立马看向君顾。很奇怪，即使在那么多人之间，我总是能很快的捕捉到他的身影。
　　正想上前时，却看见有一个女孩子比我更快一步。我看着女孩带着闪耀的微笑去邀约，却见君顾摇了摇头，女孩黯然离去。我的心好似被狠狠的揪住了。君顾是何其冷淡的人，又怎会和别人跳舞呢，我已然迈开一步的脚收了回去。
　　“元助理，我能请你跳个舞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我有点意外的抬了头，是市场部的经理陈耀。虽然有些奇怪，因为我们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我微微一笑。
　　“清雨，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啊。”跳舞时，我暗暗的打量着他。
　　陈耀带着一副眼镜，长着方方正正的脸，看起来是个很清秀的人。
　　“我之前就一直想找你聊天的，但一直没什么机会。你平常好像都很忙。”
　　“可能因为我平时都呆在顶楼的缘故吧。”我笑了笑。
　　“虽然这么问会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有男朋友了嘛。”他斟酌的问道。
　　我一愣，打趣道：“我看起来像是有男朋友的人吗？”
　　“那么漂亮有能力的女孩子，自然要问清楚了才能追求啊。”陈耀笑得开心。
　　“啊？谢谢夸奖。”我看着他，望进了他的眼里，却只看到了我的倒影。
　　从小到大，没有人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过我，最多只是清秀甚至是还看得过去。我不禁又开始多想，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怎从当了君顾的助理后，我有些多疑。和我对话对方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我揣测再三，就怕漏了什么其他意思。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那么复杂。
　　“不客气，事实而已。”他微微笑道。
　　一曲尽后，我有些气喘的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气泡酒。
　　“玩得开心吗？”君顾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迅速转头，微仰头看着君顾。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开，蝴蝶骨清晰可见，外搭白色西服，衬的整个人更加高贵。头发不似往常向后梳，反而留了几撮在额前，打破了以往的禁欲，清冷的面容带了几分潇洒。
　　我情不自禁的抬手扣了扣耳后的碎发，屏住呼吸，话语像是不受控制的从嘴里蹦了出来。
　　“开心啊。那，可以和您跳舞吗，君总？”一语尽后，我望进了他如水的黑眸，期待又紧张的问道，手捏紧了裙摆。
　　君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他的眼睛凝视着我，看的我几乎生出了逃跑的欲望。
　　只听他的嘴里嘴里慢慢的吐出一个字，“好”。
　　我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他向我伸出了那双如玉般的手。我几乎是颤抖着的抬起了我的手，缓缓地放进了他宽大的手掌里。
　　只一下，他快速的攥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立马搭在了我的腰际。腰上瞬间被他温热的手掌覆住，我感觉酥酥麻麻的，身子不禁抖了一下。和刚刚陈耀跳舞时，完全是不同的滋味。
　　我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
　　君顾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痒？”
　　我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有点羞涩的摇了摇头。我们之间，近到呼吸相交。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极有规律。
　　抬起头，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成了背景，我的眼中只有他，那张日思夜想，在梦里描绘了不知多少遍的脸离我不过5厘米的距离。他莹亮的双目专注的看着我，让我无法正常呼吸。
　　他的嘴角突然上扬了一个弧度，唇微微张开，声线颤抖：“别紧张，嗯，吐气。”那个嗯字用他略微沙哑的嗓音带出，尾音又略微上扬，一字，便足以让人沦陷。
　　如此蛊惑的一副模样，我闭了闭眼，颤抖道：“好。”
　　我从未知道，君顾的舞技如此的好。跟着他的节奏，我缓缓地抬脚，旋转，滑步。知道，一个下腰，我的身子呈九十度向下弯曲，想象中的失重感，却消失不见，因为，背后，有一只大手，有力的捞着我的腰肢，那么的值得依靠。
　　君顾的大掌忽然加力，我施力抬起了上身，手臂顺势搂住了他修长的脖子，距离在猛然间又被拉近，近到，我只要一向前就可以亲吻到他的脸庞。他双手都放在了我的腰上，手指从腰侧握到搭到我的腰后际。
　　喘息声渐渐加剧，他稍稍用力的将我向上推去，我被他举了起来，只一瞬，便又落地，牵手，旋转。听着舞曲的声音一点一点微弱，我看着君顾，看着他，慢慢的跟我舞动，又慢慢的放下了他的手，朝我微微一笑。如昙花一现，美丽，却又短暂。
　　“我没想到，您这么会跳舞。”我喃喃道。
　　“惊讶？”君顾笑道
　　我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莞尔，对我说，“回神了，去抽奖吧。”
　　而我却对着他的那一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该死的，君顾似乎完全不知道他所散发出来的魅力于我而言是多么的致命。
　　晚会结束时已经挺迟了，我还心神不宁的。君顾要留下来对场地做最后的检测。作为助理，我自然是要陪着他的。
　　看着一样一样的装饰被卸了下来，我的心中，一片惆怅。在还没弄清楚惆怅从哪里来时，我看见君顾站在的柱子旁上的装饰灯正摇摇欲坠，来不及思考。
　　“小心！！”我跑了过去一把将君顾拉了过来。
　　就在拉他的那一刻，我听到了灯掉下来‘哗’的一声。因为重心不稳，我没拉住君顾，反而向后倒了下去。两个人面对面的摔在了地上。地板时用大理石做的，很硬。
　　“啊，嘶。”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背钻心般的疼。
　　君顾迅速反应了过来，从我身上下去，转过身来问我：“没事吧。”
　　我一只手扶着背，一只手艰难的撑了起来，“那个东西，也太不牢固了吧，呃。”
　　君顾一把把我横抱了起来，而我，则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皱着眉，抬头，看见的是君顾精致的下颌，和坚毅的侧脸。他急促的走着，步伐却丝毫不乱，手臂有力的托着我，眼睛毫不斜视。他先走到了医务室，却发现门锁着，他剧烈的扶着把手。
　　尽管后背疼的要命，我却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这是，君顾第一次抱我，无论是什么原因。被他抱入怀中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好像一切都很值得。
　　“该死的。”他嚷嚷道。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怕是把脑子摔坏了，我想，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后来君顾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他轻轻的把我放在了沙发上。自己则进了他办公室里的一扇门，拿了医药箱出来。
　　“哪里疼？”他皱着眉问道
　　“背……”我弱弱的说道
　　君顾摇了摇头，一只手托住我的脖子，一只手托住了我的脚，轻柔的将我向后翻了过去。好一会儿，他啥都没说。我只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我的后背。
　　“要不去医院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穿了一条后背有拉链的长裙。
　　“太晚了，只有急诊。”君顾道。
　　于是‘嘶’的一声，我感觉到拉链开了，后背的肌肤立刻暴露在了空气中，传来一阵冷意。
　　接着是君顾的手指，一点热意碰在了我的肌肤上，灵巧的解开了胸衣的扣子。
　　“唔。”我羞的简直想把埋进土里。他手指碰过的地方，痒痒的，我动了一下。
　　他的手碰了碰我的背，我又缩了一下。
　　“别动！”他呵斥道。
　　随着‘呲，呲，呲’的三声，我猜测君顾应该是在给我喷药。
　　“冷吗？”他沙哑的问我
　　“嗯。”
　　“忍一下。”说着，大掌遍盖在了我的背上，慢慢的，带着点压迫力的绕着顺时针方向按摩着。
　　“疼。”我皱着眉说，手向后伸了上去，想制止他，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给牵住。
　　“乖一点，马上就好。”声调温柔了下来，带着安抚意味的说着。
　　我听着他这样对我说，心里的喜欢又泛滥的一塌啦糊涂。这样温柔的他，仿佛在哄一个小女孩，将我的一颗心轻易俘获。
　　大概十分钟后，他将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背上，应该是他的西装。一股清香立刻蔓延开来。君顾将衣服的领子盖住了我的肩膀，然后将我扶了起来。
　　“能走吗？”
　　“应该可以吧，我试试。”我缓慢的在君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
　　“那个，我……”我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
　　“快12点了，今天是跨年，会有烟火。能不能看去顶楼一下？”我小声的说，带着一丝心虚又一点私心。
　　“可以。”君顾的眼底不见情绪，只剩幽深。
　　“可以吗，好啊。”我的心中暗喜，这可是和君顾独处的机会啊。
　　我努力抑制着后背的疼痛，慢慢的走着。许是照顾着我的步伐，君顾走的不快，半牵着我从一扇门走到了天台。打开了这扇门，站在了88层楼上。一眼望去，万家灯火，照亮了整个s市，也点亮了灰暗的天空。
　　“好美啊！我不知道还能上来诶”我有些兴奋，想走过去，却忽略了脚下的一条杠，差点又拌一脚。
　　“小心点。”君顾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朝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只听‘砰，砰，砰’几声响起，漂亮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变成无数火花散落在天空。我转头看着君顾，他也正仰视着天空，完美的侧颜展现了出来，在烟花的炸开中一暗一明。
　　“新年快乐啊，总裁。”我缓缓地走道君顾身边，鼓起勇气的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了一下君顾的腰际，虽然贪恋，却又很快的放开。
　　君顾的身子在那个瞬间僵硬了一下，他意味不明的转过头看着我。
　　“新年快乐，元清雨。”开口，却没有斥责。
　　我笑了笑，“没想到，这个跨年，我是跟我的老板一起过的啊。”
　　“遗憾？”
　　“当然不，是我的荣幸啊。留学的每一个跨年，都是自己过的呢。今年，很特殊。”我笑了笑。
　　“嗯。”君顾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回去吧。”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着君顾。气氛还不错，我很想将我内心的暗恋说出来。却在君顾转头看我的这一眼又放弃了。我想，在古代时如果上战场，我一定是个逃兵。
　　“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总裁您二十八岁有什么愿望啊？”我临时想出来了一个问题混混过去。
　　君顾瞟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我开始乱想，是不是没什么愿望呢，还是说不想跟我说呢。
　　我晦涩的笑了笑，果然还是越界了，知趣的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