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7、第七章

　　“住哪？送你回去”上车后，君顾问我。
　　“不用了，君总，把我放到公司，我打出租就好了。”
　　“顺路。”君顾一如既往的直接
　　“那麻烦您了。带我到xxx。”
　　直到车子快开到了家门口，我瞥到君顾的手正捂着他的胃，我这才想起刚才的饭局君顾一点菜都没碰。想起他的胃病，我有点担心。
　　“总裁，您刚才没吃晚饭。要不要上楼吃点东西？”我有些忐忑的问。我知道，我是存着和君顾有一个亲近的机会的心发问的。可是，君顾想得不一定和我一样。
　　“好。”只听磁性的声音响起。我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向前带路。
　　站在电梯里，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话。看着电梯镜子里反射出的模糊影子，我又晃神了，如果，能这样一直肩并肩走下去该有多好啊。可惜，电梯“叮”的一声瞬间将我的思绪召回。
　　“请进，鞋不用脱了。您自便，我先去做菜。有什么要求吗？”
　　“都可以。”简言意见
　　我打算做红烧排骨，和青菜粉丝汤。排骨先焯水，开火，加冰糖，炒糖色，放入排骨翻煮。加入料酒，生抽，老抽，和没过一半的水，收汁。烧水至滚，加入粉丝，盐，最好加青菜。简简单单的一菜一汤就做好了。
　　将菜端出去的时候，我发现君顾正在看墙上的照片，不由得走了过去。
　　“都是在美国留学时的照片，还有和我爸妈和妹妹的合照。晚饭好了。”我不经意间解释道。
　　“嗯”君顾说着便向餐桌走去。
　　“在外面留学了几年？”就在我以为这顿饭又要在安静中度过，君顾打破了沉默。
　　“高中三年，大学六年。所以九年。有时候自己也很惊讶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我笑了笑。
　　“离了家人，孤单吗？”我从未想到，这样的问题会从君顾的嘴里问了出来。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毫无波澜，就好像这是一个他随心问出来的问题。
　　“我要是说不孤单，那绝对是假的。高中的时候还小，离家人那么远，又无法融入美国的生活，特别孤单。经常一个人夜里偷偷的哭。上大学了，学业重，就好多了。但每当过年的时候，就特别难受，因为脑子里一直会浮现小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看春晚放烟火的场景。自从我去了美国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过过年了。”
　　说着说着，发现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了。也许是因为下班后君顾将身上一股闲人莫进的气势收了起来，我完完全全的忘了坐我对面的是我的顶头上司，自顾自的说了好多。
　　“所以回来是为了离父母近些？”
　　“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你不是s市人。”
　　“您怎么知道？”我不禁有些诧异
　　“口音和口味都不像。”
　　“我在h市长大。来s市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大城市的机会比较多吧。而且在大城市发展的经历会和在小城市经历的不一样。”
　　我默默祈祷君顾不要再往下问了，不然我真答不出来了。总不能把事实就这么和盘托出吧。君顾刚想回什么，却被来电的一阵铃声给打断了。
　　“我接个电话。”君顾说着便拿起了手机。
　　他倒是没避着我，房子里又安静，我就在不经意间将对话听了过去。
　　“妈，这么晚，什么事？”原来是君顾的妈妈。
　　“这么晚我就不能有事啦。”电话里的女声一股怨气。
　　“没有，你说。”君顾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无奈被我抓了个正着。
　　我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我的boss是个拿他妈妈没办法的人啊。
　　“明天晚上回家吃个饭呗。你何伯伯的女儿刚从过来回来。所以我想着两家就一起吃个饭。必须来！不准用什么工作忙敷衍我。”女声陡然变得严厉。
　　“我明天晚上有什么安排？”我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君顾问我的。
　　“明天晚上……”我正想如实说没行程，然而君顾嗖的一下抬起了头，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我，眼睛微眯。
　　作为一个聪明又贴心的助理，我自然懂他眼里的警告，于是我开口的话变成了。
　　“您跟王总有一个饭局，王总已经约了您一个月了。”
　　“妈，你听到了吧。我是真的有事。”
　　也许是察觉到君顾的对面有人，君妈妈语塞了一会，又道，“不管有什么再要紧的事，都推掉！”
　　“妈，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君顾看起来是懒得应付了，直接挂了电话。
　　他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我看他这副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噗呲一下的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君顾那冻人的眼神立马又射了过来。
　　可这次我却不怕了。因为我总算知道君顾也是一个会有情绪的人，也是一个会闹脾气的儿子。
　　“我只是没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大人在妈妈面前也是一个无力的儿子嘛。”我的胆子大了起来，说话不禁带了一些平常和梓桐打笑时的姿态。
　　“看来，我得去问问秦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招进来的了。”君顾淡淡的说。
　　虽然他在变相威胁我，我却觉得这句话的让君顾变得更食人间烟火一般。心里不禁又高兴了几分。这，说明我跟他更熟悉了，我心底有个小人在呐喊。当然，心里是怎么想的，脸上还是要给总裁面子的。
　　“总裁我错了。”我老实认错。
　　君顾锐利的扫了我一眼，起了身。我知道他要走了，赶紧起来送这尊大佛。
　　“君总路上小心。”我说道。
　　“家里密码是10080520。”君顾说完就走了。
　　我先是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却又开心了好久。因为，君顾告诉我他房子的密码了，也就意味着他信任我。我高兴的想旋转起来，这个晚饭吃的可真值！
　　第二天，我想着要做中饭，早早的进了君顾家的门，做起了早餐。结果在厨房里，跟刚洗完澡的君顾碰了个正着。
　　“喝。”我倒吸一口气，眼睛瞬间粘在君顾的身上。
　　看着面前这幅‘美人出浴图’，我的呼吸瞬间加快，感觉整颗心都要蹦出来了。
　　眼前的君顾头发还在滴水，与上班是梳起的大背头不同，此时的他就算是娱乐圈里的小鲜肉也过之不及。他的几缕湿法还搭在额头，少了几分禁欲，却又凭添了几分性感和年轻。
　　他的眼睛像黑曜石般闪耀，鼻子坚挺，薄唇微张，便更是映衬了那句话，人如冠玉，君子无双。他的脖子修长，凸起的喉结微动，加了几分魅惑。
　　再往下移，则是他完美的人鱼线和八块腹肌，一看就是长期有在锻炼。好在最该遮的部分已经被浴巾围住了，不然我想我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房子了。
　　君顾估计是忘了今天我来做早饭，出来找杯子喝水，陡然看见我，脸上少有的浮现了惊诧。突然遇到这场面，我的脚好像无法动弹，直到鼻子有些痒。
　　“唔。”我摸着鼻子赶紧从他身边走开，不然鼻血流出来就糗大发了。
　　几乎是逃到了沙发上，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切，心里满是惊慌失措。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能正常呼吸。淡定，淡定，我不断的心里告诫自己。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现在泳池里这样的人不是一大堆嘛，干嘛要有一种占了人家便宜的感觉。
　　待我做好了心里防设，抬起头的时候，君顾已经穿戴好在吃早饭了。好似有心灵感应般的看了过来。再次被他的眸拴住，我咽了口口水。
　　“再不来吃饭我就倒掉了。”男人眯了眯眼，冷漠的脸上毫无波澜，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啊，来了来了。”我意识到君顾的命令，呼的一下起身，却因为步伐不稳，被茶几绊了一脚，整个人“砰”一身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唔，嘶。”好疼。
　　我扶着地板爬了起来。膝盖旁边有个地方特别疼。但不想在君顾面前展现柔弱的形象，也不想在暗恋的人面前出丑，我仿若无事的爬了起来，迅速移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就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我低下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道视线在凝视着我，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我埋着头没看他，心里却懊恼死了，怎么偏偏在君顾面前出丑。
　　就在我吃了个起劲时，君顾却起了身，我看了他没怎么动过的菜，纳闷了一会，不好吃吗。我又尝了一口，觉得挺好的啊。
　　很快，君顾又出现了，手里还提着什么，他走向了沙发。
　　“过来！”见我看着他，命令道。
　　我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忤逆他比较好，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啊，真疼，腿上一定伤到了。见我走过去了，他一把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腿给我看看。”君顾没等我开口大手一捞就抓住了我的左脚脚踝。
　　我看着我的膝盖，发现上面已经有一个发紫的淤青了。
　　“啊！君顾！”君顾，居然在那个淤青上又重重的摁了一把。
　　我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君顾，猛然间叫了他的大名，想把腿收回来。他却用了力，大手牢牢的抓着我的脚踝。
　　“你干嘛？疼！”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个“疼”字音里流露出来的撒娇味。
　　“到底是谁教你受了伤不说的。”君顾的皱着眉，垂下眼看着我的伤。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有一些恍惚。从来没有人......
　　“下次受了伤记得说。”他说着便打开了药箱，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沾了红药水的棉签涂在我膝盖上。
　　“独自久了，知道什么伤口都要自己吞，习惯了。”这句话，不知怎的就从我嘴里飘了出来。
　　君顾给我涂红药水的手一顿，却没有回应什么便继续涂药。
　　我看着他的动作，思绪万千。
　　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从小到大都东撞西碰的。小的时候，总会用哭泣来吸引爸妈的注意力，每看到他们嘴上斥责我不小心的话语，脸上心疼的表情心里就特别满足。
　　长大一些后，知道要不让爸妈担心。我还记得有一次，不知怎么回事，不小心的撞上了一个防火栓，当时手疼的让我眼泪直飙。手上直接撞了很大一块肿快。回家后也一句未提。
　　后来出去留学，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一个人生活，也很独立，从来不会将伤口说出来，总是在深夜慢慢舔舐疼痛。因为我一直觉得，反正这种磕磕绊绊过一两个月就会好，不用那么矫情。
　　可是刚刚君顾的那番话，我终于发觉我之前的不说是因为无人能说，也无人发问。君顾，是这么多年来的唯一一个。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在意的，我是期待的。有一个人，能在某一天，将我那层包裹着独立的伤口打开，暖心呵护。而这个人，居然是君顾。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充斥了温暖，眼前似乎染了氤氲。也许这只是君顾无心的一句话，但是我，无可救药的沦陷了，即使我知道君顾刚刚的一句话，不带任何私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