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38、第三十八章

　　生日过后，我和君顾之间的感情升温的更快了，本来我也有些期待着君顾会不会在圣诞节即将来临时作出什么表示。没想到的是，异变突生。
　　“妈，你说什么啊！”我拿着手机的手正剧烈的颤抖着。
　　“清雨，”我妈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哽咽，“你快回来吧，医生已经给你奶奶下病危通知了。”
　　‘砰！’终于，我拿着咖啡的手再没了力气，杯子直接掉到地上，四分五裂。耳边好似一阵耳鸣，我妈说的任何话我都没听进去，眼前，只剩那破碎的杯子脆片。
　　“清雨姐，你怎么了，没事吧。”雨晴走了过来，在我眼前挥了挥手，召回了我的神志。
　　我像醒过神来，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摔在地上。我将全部的里放在雨晴的手臂上来支撑我的整个人。
　　“雨，雨晴……我，我要出去一下。”我的声音破碎。
　　说完，我努力提起力气，直接甩开脚上的高跟鞋，拿了包就朝地下室跑。
　　眼前氤氲不断，我只能不断用手去擦拭。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我将脚下的油门开到了最大，直接在高速公路上飙了起来。电弧铃声响起，我瞄了一眼，是君顾。
　　我颤抖的伸出手，接通了电话，声音沙哑，“喂。”
　　“清雨，你在哪？”电话里焦急的声音传来。
　　“阿，阿顾，呃，”我努力抑制着我呜咽的声音，“我，奶奶，病危了……啊……”
　　“清雨，清雨！你听我说，现在，稳定你的情绪，认真看路，知道吗？”
　　君顾的声音好似我的镇定剂，安稳着我的心智。
　　“好，好。”我应道。
　　“当心点，知道吗，我马上过来。”君顾继续说道。
　　“嗯。”我应答着，竭力控制着我的方向盘。
　　一路狂飙，原本要三个小时的路程直接被我减到两个小时。到了医院，我打开车门，一脚迈出车门，却因为脚软，整个身子直接摔倒在地。我立马爬了起来，几乎是边跑边摔的跑进了医院的大楼，直接冲进了急诊，在外面的候诊室看到了全部的人。
　　“爸，妈。”我走近，一把抱住了他们！
　　“清雨啊，实在，太突然了。”我妈哽咽着说。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手术室上的红灯，心里一直在祈祷奶奶能化险为夷。
　　终于，手术灯灭了，我听见声响，急忙迎了上去。
　　“医生，医生，我妈怎么样了。”我爸焦急的说。
　　最终，在医生摇了摇头的时候，我的心彻底的，凉了。在之后，无论医生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会呢？”我只是一直重复说着这么一句，我拼命的想缩回眼里喷涌而出的泪水。
　　直到我看到被推出来的，躺在上面的，被白布盖住的奶奶，那一霎那，我没了力气。直到将奶奶送到了太平间，我在门外，身子贴着墙壁慢慢的滑落，双手捂住双眼，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外婆呢？”我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刚做完月子的蒋怡，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我看着她和她手里的婴儿，就知道她是想让奶奶看看她的外孙，用力的咬住了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我看着她，努力想露出一个安慰她的笑容，面部却扭曲到无法顺利展开笑容。她看着我，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顿时，她把婴儿抱给了杨远，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姐！”我叫道，“奶，奶奶走了。”
　　“嗯，我知道。”蒋怡道，我感觉我的脖子一片湿润。
　　看了坐倒一片的家人，眼睛通红的爸妈，和抱着孩子的蒋怡，我闭了闭眼，想着爸妈和姑姑老了，蒋怡又带着小孩，奶奶去世后的一切事宜，就由我来办吧。我晃了晃，跟爸妈说了一声，走远了些打电话。无论我有多么悲伤，还是应该承担应有的责任。
　　“清雨，为什么不接电话。”君顾的声音突然在后背响起。
　　我转头，看到君顾焦急的神色，一个没忍住眼泪又倾泻而出，“阿顾。”
　　君顾大步走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他什么都没说，却一直抚摸着我的长发。等我情绪稍稍稳定了些，君顾抱着我坐在了椅子上，大拇指擦拭着我眼角的眼泪。而我，因为他的到来，仿佛有了依靠一般，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
　　君顾的大掌摸上我没穿鞋的脚，说道，“弯腿，让我看看。”
　　看到我的脚底，君顾的眉毛皱了起来，起身将我放在了椅子上，走开了。回来的时候，君顾的手上多了创口贴和红药水。
　　“乖，伸脚。”
　　君顾轻声说着便蹲了下来，细心的在我的脚底板涂了红药水，完了有贴上了创口贴。我还以为他会斥责我不穿鞋，可是他什么都没说。直到后来，我发现我的车后备箱多了一双平底鞋。
　　“先睡一会儿，可好？你累了。”君顾轻柔的哄着我，一边脱下外套包裹着我的赤裸的脚
　　我却摇了摇头，“不了，就让我靠一会儿，等会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好。” 难得一次，君顾没有拒绝，只是轻柔的把我抱在怀里。
　　后半夜，我和君顾分别联系了很多棺材铺，凑齐了为奶奶守灵的所需。整个三天，一家人
　　便守在奶奶身边，直到最后一天的火化。奶奶棺材的位置就在爷爷的旁边，我们将奶奶的骨灰放了进去，还烧了很多纸钱。
　　这几天，君顾一直在h市陪着我，下墓之后，我便先叫他回去了，毕竟公司没了他不行。
　　“那要照顾好自己，嗯？”男人扶着我的肩膀说道。
　　“嗯。”我点头保证。
　　处理好奶奶的后事，安顿好爸妈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了，即使再怎么悲伤，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家里，不去上班。
　　临走前，我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下，“爸，妈，你们没事吧？”
　　“你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了，你去吧。”我妈这么说到。
　　“好，那我走了。”我关上了家门。
　　走到门外，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子无比的疲惫。奶奶的离去给我们全家人都带来了一定的挫伤，这种伤痕不会很快就能恢复，因为这种离去是永久的。我现在只要一想起奶奶的音容笑貌，心还会隐隐作痛。
　　回到s市后，我便立刻回君氏上班了，想着忙碌应该能冲淡悲伤。表面上，我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就连君顾都被我骗过了，可是，我骗不了自己。
　　自从奶奶去世后，我的食欲直线下降，看到某一道菜，就会想起奶奶给我做的菜，一到深夜，我就失眠，脑里不断回想起和她相处时的记忆。我开始不断有呕吐，头晕，心痛的这些现象，可我并没有理会。就这样，我硬生生的抗了一个月，直到，我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大概是因为下午在办公室里坐久了，我一起身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我想伸手抓住桌子，却失了力气，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就不省人事了。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盯着头上的天花板，脑子里开始慢慢记起发生的事情。醒来后，我发现我的手一直被一旁的君顾给牵着。男人正趴在我的病床上，眼底微青，下巴上的胡渣也长出来了。
　　我微微动了动身子，将头移到君顾旁边，手指轻轻动着，叫道，“阿顾。”
　　听到声音，君顾的眼睛立马睁开了，直勾勾的盯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君顾的眸子眨了眨，声音沙哑，“醒了？”
　　“嗯。”我回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君顾的大掌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有。”我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撒娇道，“阿顾，很晚了，我想抱着你睡，不然睡不着。”
　　君顾看了我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好。”
　　我看他睡到了床上，伸手环住他，埋进了他的怀里。
　　一夜无梦，一睁眼，旁边已经没人了。我环视了病房一周，都没看到君顾的身影，便起身去换衣服。换好衣服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君顾正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这身衣服，眯起了眼睛，问道：“去哪？”
　　“回家。我没事了，不用在医院住了。”
　　“你有没有事是医生来决定的事情。”君顾说着便推我去了床上。
　　“先吃点东西。”君顾拿出了皮蛋瘦肉粥摆在我面前。
　　我默默的吃起了面前热乎乎的粥，等到我吃完了，我看向君顾。之间他正翘着腿，插着手，我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了，我垂了垂头，等着他教训我。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君顾问道。
　　“阿顾，我不想让你担心。”我叹了口气，“更不想让你觉得我走不出来。”
　　“但是，清雨，你这样让我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很失败。而且，看你现在，我反而更担心咯了。”君顾言语间透露出了一丝脆弱。
　　“为，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本以为，若是你难过，我会是你第一个倾诉的对象。”君顾认真的看着我，继续说，“可是，这几天，你没有任何伤心的迹象，把我都蒙过了。其实，你并没有，不是吗？”
　　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是。”
　　“我有没有说过，你就像一只刺猬，每当敌人靠近，便将柔弱的身体缩在里面，放出坚硬的长刺。可是，我是你的敌人吗？”君顾的问题直击我的心坎。
　　“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习惯自己吞咽所有的事情。
　　“唉，清雨，”君顾叹了声气，过来抱住我，“不开心的事，不要再藏在心底了。见你晕倒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刻，我都快急疯了。”
　　后来，听雨晴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总裁急红了眼睛的样子。
　　“下次不会了。”君顾的话让我无比内疚，我应答着，回搂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