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33、第三十三章

　　吃完晚饭后，我爸很突兀的叫走了君顾和华世涛去打台球。而我和清云则被妈妈叫去沙滩散一下步。这番操作，明显就是有意的。想来，我妈是想找我聊一聊了。
　　夜晚降临，沿着沙滩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照亮了漆黑一片的海边，海浪声不断回旋在空中，沙滩上印下了我们三人一串一串的脚印。
　　“清雨，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我们。”我妈沉默了半晌后开口。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妈说的是君顾的身份，神色复杂的开口，“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飞机后，我查了一下。妈不是傻子，普通人家怎么可能负担的起一架私人飞机。”
　　“妈，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突然停顿了一下。
　　“怕我不同意？”
　　“嗯。”我的声音小了下来。
　　“哎，清雨，说实话，妈觉得你们之间差距太大，我怕你吃亏。”我妈叹了一下气，“而且，你是故意的吧。你大学学的专业，和助理毫无关系啊。”
　　我苦笑了一下，我妈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对，我之前在纽约遇到过他，所以.......”
　　“所以你一路追了回来。”我妈用的是肯定句。
　　“是。”我屏住气，看着我妈，“妈，你没有生气吧。”
　　“你什么都干了，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好吧，看来还是有点生气。
　　“妈～” 我干脆开始打混，靠在我妈的肩上开始撒起娇来。
　　“哎呀，妈，你放心吧，姐夫对姐那么好......”这话是清云说的。
　　“就是看君顾这孩子对你还不错。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啊，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可惜妈给你介绍的人，你一个也没看上。你啊，从小就喜欢好看的，还真被你找到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妈！我哪有啊。”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对于结婚这个事，妈现在也不催你了，你想好了再决定。这是一辈子的事，妈不想你以后后悔。” 看来，君顾的身份还是给我妈带来了很多顾虑啊，明明之前还很迫切的想把我嫁出去。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我知道，妈妈总是为了女儿着想的。
　　“姐，你有想过要什么时候结婚吗？”清云开了口。
　　“结婚啊，”我抬头望天，“顺其自然吧。不会那么快的。”
　　回到酒店，君顾已然坐在床头了。
　　“你那么快就回来了？”我有些惊讶。
　　见我进门，男人抬头，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搂住我，“嗯。”
　　“我爸找你们聊什么了？”我有些好奇。
　　“没聊什么。”
　　“是吗？”我深表怀疑。那我一进门这护崽般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嗯，伯父让我好好对你。”君顾脸上没什么情绪，“你们刚去哪了？”
　　“去沙滩上散步了。”
　　“嗯。”君顾拖长了语音，半蹲长腿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我的面孔，声音里突然染上了一丝焦急，“散的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嗤笑了一下，反问。
　　“没事。”面前的男人好似松了一口气，复将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认真的凝视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清雨，我爱你。”
　　我愣怔了一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让你知道。”君顾的眼神依然认真。
　　“嗯，我知道。”我轻声道。
　　眼睛垂了垂，盖住了奔涌的情绪。刚才饭桌上显然是我爸刻意叫走君顾的。根据我妈刚才跟我谈的，我爸肯定也和君顾说了什么，让他有些不安。不过，经过刚才跟妈妈的一番对话，我想，父母这一关，到现在，总算是过了。
　　许是因为时差，第二天大家起的都很迟，收拾好之后直接去了马场。我看着眼前广阔的马场，心里不禁有一些兴奋。
　　“我姐可喜欢骑马了。”我听见清云在后面这样说，“我还记得她那个时候去蒙古玩，硬要去骑马，还嚷嚷牵着走的骑马不是真正的骑马，一定要让马跑起来才行。最后没给她骑她还闹脾气了呢。”
　　“清雨，你这次可以骑个畅快了。”我妈笑的张扬。
　　我回头看了看她们俩，不发一言。小时候一直向往牧民骑马在草原上自由驰骋的模样，觉得那种样子很是肆意狂欢，有着大城市里所没有的压抑和繁忙感。可是长大后，我才发现，现在住在草原上的人，以不再以马为主要的交通工具了，骑马也没有我想象当中的那般快乐。那些场景，不过是电视剧里面的情节而已。
　　“喜欢骑马？”君顾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
　　“嗯。”我没反驳。
　　“那去挑一匹。”
　　我跟着君顾进入马厩，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匹白马。
　　“就他了。”我指着他。
　　“眼光不错。”君顾赞赏。
　　“怎么说？”
　　“这匹母马叫丽萨，今年5岁。她的父母都是获得过冠军的纯血马。她的性子相较于艾伦来说比较温和，容易驾驭。”身后的工作人员赶紧接口。
　　“艾伦？”我敏感的抓住了一个名字。
　　“艾伦是君先生的马，也是丽萨的男朋友。”
　　我挑了挑眉，看向君顾，“我的眼光的确很不错。”
　　待我走进，我终于看清了丽萨的全貌。她全身雪白，长长的马鬃搭在长颈上。眼睛囧囧有神，腿部和胸部的肌肉很紧实。我慢慢的探出我的右手，在她的面前停了一下，见面前的马没有反应，我抚摸了上去，丽萨晃了晃头，并没有长啸，看起来很是温顺。
　　“就她了。”我笑着说。
　　进了马场后，我发现君顾的马已经被人牵了过来。面前的马全身黑得发亮，头高高扬起，比丽萨高了许多。右蹄不断着在沙场上踢踏着。
　　“很适合你。”我对君顾说。
　　因为工作人员说丽萨还从来都没有被骑过，可能会有反抗的动作。我没有学过如何驯马，所以君顾打算先试一下。面前的男人长腿一伸，上身一翻便利落的坐到了马背上，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身姿潇洒。
　　“驾。”君顾的双腿一夹，丽萨就开始飞奔起来，速度极快，跑的周边尘土飞杨。马背上的清俊男人身着骑装，上身微倾，手拿马缰，肆意奔跑的那一刻，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
　　“上来！”跑了两圈后，马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君顾向我伸出了手。
　　我一脚踩着马蹬，一手拉着君顾，翻身上马。
　　“准备好了？”君顾和我紧紧贴在一起。
　　“好了。”我回道。
　　“驾。”
　　男人简短一声，丽萨开始蹦腾，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旁边的景物开始模糊。坐在马上其实很是颠簸，好在君顾有力的双臂拎着马缰，也将我圈在了里面。几圈下来，我越来越觉得畅快淋漓。这种快意蹦跑，的确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之后我们还去了障碍跑得场地，当丽萨上身停挺起起跳的那一刻，更是刺激无比。直到君顾停下来后，我还意犹未尽。
　　“过瘾了。”身后的男人问。
　　“嗯，君先生的马术了得。”我毫不犹豫的夸奖道，转头看他，“再骑几圈？”
　　“还有机会。今天差不多了，你会肌肉酸痛。”
　　君顾说完就下了马，伸出双手接我。我抓住他的手，跳下了马，一下子栽进了君顾的怀里。
　　“很主动。”就在我埋在君顾的怀里时，我的头顶上响了一个声音。
　　“那你要好好珍惜，这种投怀送抱的机会可不多。”我趁机抱住他，对他撒娇。
　　“少秀恩爱！挡路了。” 清云的声音响起。
　　我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拉起君顾的手就往旁边走。
　　“喝椰汁。”君顾递过了一个椰子。
　　我拿了过来，吸了几口，“你在s市会去马场吗？”
　　“嗯。”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去过。”
　　“没机会，以后带你一起去。”
　　“好啊。”我开心的应下。
　　“带你去个地方，走吧。”君顾突然拉起了我的手。
　　“嗯？去哪？”我一脸疑问。
　　“跟着我。”君顾说着便迈开了步子。
　　“哎哎，爸，妈，我跟君顾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我朝爸妈吼着。
　　两人正骑马骑了个起劲，压根就没理会我，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君顾先是领我去换了泳衣，然后一脸神秘的坐上了一辆车。他越是这个样子，我就越想知道。一路上没少缠着他。
　　“清雨！”面前的人捂了捂额头，眼神无奈，“你再这样四处点火的话我们今天恐怕就要原路返回了。”
　　我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熄灯硒鼓，朝君顾讪讪的笑了一下，将四处乱摸的双手从君顾的身上拿了下来。随着道路越来越窄，越野车竟然开进了一片丛林，显然是一片尚未开拓过的丛林因为路程无比的颠簸。
　　终于，当我的头顶再一次和车顶相撞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到了没啊。”
　　“乖，再耐心等一会。”
　　车又开了一会儿，然后，在一片丛林中，它停了下来。我一愣，环望四周，眉毛皱了皱。
　　“下来。”君顾开了车门。
　　我下了车，心里的疑问愈发大了，君顾却没有给我迟疑的机会，直接拉着我往前走。穿梭过一些树木后，我的瞳孔在看到眼前的一切后立即放大了。上大学期间，我曾去过佛罗里达的一个公园叫Gennie springs，而我眼前这个，简直就是那个的翻版。这一片树林中，居然藏着好几个小泉。泉水颜色为冰蓝，清澈见底。最震惊的是中间的一个泉眼下居然有一个黑洞，清晰可见。
　　“想去试试吗？”君顾在一旁问。
　　“你进去过了。”这句话是肯定句。
　　“嗯。”男人微微点头。
　　“好。”我一口答应。
　　我之前也学过潜水，所以我并不害怕潜入未知的水域。而且，依据君顾的性格，他一定会确认过安全才潜下去的。穿上了潜水服，我率先下水。即使泉水看起来很浅，但当我一下水后，我发现这个泉至少有两米深，不算那个黑洞的深浅的话。我向君顾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猛一下探下水里，摆动着长长的脚蹼向洞穴潜去。
　　洞穴很大，岩壁并不整齐，有很多凹凸，随着我渐渐的下探，我的视线就要陷入一片黑暗中。面对毫无亮光的水低，我的心里多了一丝慌张。但是一只手在黯黑中牵住了我的手，牵引着我慢慢向下潜。又过了一会儿，我能窥见黑暗中的隐隐暗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再吸引我们前去。我捏了捏君顾的手心，他回捏了一下，表示没关系。
　　最后，当他停在一个地方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物攥住了呼吸。我们周围的一圈都是一些会发光的泉底植物，随着水的波动轻轻摇曳着。
　　暗暗幽光聚集在一起，那便是一片星光。我微微一扭头便能看见在光亮中浮着的君顾，和我。在这个几乎是幽闭的空间里，在只有微光的泉底，在只有静默的洞穴里，我和君顾对视着。即便看不清彼此，我也知道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我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浓烈的欲望，而我也的确这么做了。我抬起手，拿掉了口中的呼吸调节器，双臂攀上了君顾的脖子，靠近了他的面庞。
　　君顾似乎有些慌乱，但只一瞬，他也拿掉了调节器，唇精准的堵了上来。唇齿相依中，我感觉到他不断的在给我送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不一会儿，我们两个人便探出水面。
　　我缓缓睁眼，看到的便是君顾眯起的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嘴唇紧抿，表情严肃。
　　“元清雨！”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我的名字。
　　“阿顾。”我绽放了一个最大的微笑，双手搂的更紧了。
　　君顾还是用那副冷漠的模样看着我，对我的微笑无动于衷。
　　“很好玩？”面前的男人讽刺的笑着，笑容有些刺眼。
　　“没有，”我被君顾的笑刺痛了一下，“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再说，不会出什么事，我有分寸。”
　　“呵！”男人似乎是被我气笑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干。”我一看情况不明，立马低下头，乖乖认错。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忤逆君顾比较好。可当我见他无论怎样都不理我，我开始慌乱，心里也开始反思我刚才的胆大行为。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抽了一下居然拿掉了呼吸器。再抬头，我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阿顾。”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是故意的。”
　　“下不为例。”君顾的眼神在我的脸上流转了好几圈，然后冰冷的回道。
　　我却松了一口气，“嗯。”
　　“你知不知道，”君顾深呼吸了几下，“刚才有多危险！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冒险。”
　　君顾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极大的怒气。
　　“我……”我说不出话来。
　　“没有下次。”男人最终缓了语气，将我抱得紧紧的，停了一会儿又轻道，“我会害怕。”
　　犹如呓语的一词让我一震，我从未想过，会从君顾的嘴里听到这个词。想抬头看他，却被他紧紧的抱住，埋在肩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