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27、第二十七章

　　第二日清晨，我感觉身上像是散架了一样。身边的人已然不见，动弹了几下，我费力的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交杂的痕迹提醒着我多日没开荤的男人可以疯狂到怎中地步。还好是周末，否则，职业装遮不住脖子上的星星点点。
　　在衣柜里挑了一会儿，却突发想法，拿起了意见君顾的白衬衫套在身上。君顾的衬衫在我身上显然偏大，裁剪精致的领口到我这变成了小圆领，下摆则刚好遮到了大腿根的部分。满意的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我娉婷的走下了楼梯。男人正在厨房，我靠在一旁看着眼前挽起袖子切水果的君顾。
　　“早。”一手搭着墙壁，一手叉腰，两脚交叉，装作一副很性感的样子对君顾说。
　　君顾转过了身，深邃目光凝在了我的穿着上。
　　“好看吗？据说，现在流行下身失踪。”我笑得妖孽。
　　君顾的口中溢出笑声，放下刀具，走过来缓缓的抱住了我，咬着我的耳朵说：“晚上更好看。”
　　相对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照不宣。
　　可是，我偏不依他的，“今晚，没门”
　　君顾浓黑的眉毛上扬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气息肉眼可见的不稳了起来，低头，吻住了我的唇。他似乎刚尝过水果，嘴里一股果香。
　　我的双脚微微踮起，双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使劲吸取他嘴里的香味。正吻的热烈时，我却听见身后传来硬物敲击的重响声。动作停了下来，我和君顾互看了对方一眼，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缓缓转身。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站在我面前的，是君顾的妈妈。她正瞠目结舌的看着我们，手上的Prada 掉在了地上。
　　“妈，你怎么来了。”君顾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我，我听公司的人说你……所以来看看。”君母有些语无伦次。
　　“妈，你认识的，清雨，现在是我女朋友。”君顾的声音里毫无慌张。
　　“君，伯母好。”我抿了抿唇，拳头紧握。
　　“去换衣服。”君顾侧身在我耳边说。
　　突然间一个激灵，我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赶紧说，“我，先失陪一下。”
　　说着赶紧快步上楼。一把关紧房门，我双手捂住了脸。‘啊’，怎么就脑子一抽穿成这样子呢。刚才的行为在长辈面前是不是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啊！我的心中懊悔无比。从柜子里选了一套最为得体的衣服穿上后，我慢慢的下了楼。脸上不显什么，心里却紧张的要死，手心直冒汗。
　　“来吃早饭。”君顾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我，开口说到。
　　“来了。”我赶紧下楼。
　　坐在饭桌上，大家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不禁有一些凝滞。
　　最后，还是君母开了口，她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微笑，“清雨，晚上来老宅吃饭吧。”
　　“啊，好的。”我强笑了一下。
　　君母走后，我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心里还是心神不定。一想到我和君顾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曝光在君母眼下，我就无比羞愧。
　　“好了。”君顾带着笑意走了过来。
　　“哎，去买礼物吧。空手登门不好。”我突然想起了晚上的邀约，急忙拽住君顾的手臂。
　　“好。”君顾的嘴角咧的更开了，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一路上，我一直喋喋不休的问这问那，但都是关于君父君母的，关于他们喜欢什么啊，不喜欢什么啊，贱见面要注意什么啊。最后在商场里挑了一套茶具和一根项链作为我首次以女朋友身份登场的见面礼。
　　“别紧张。”君顾握了握我的手，而这只手，此时正发着冷汗。
　　“怎么能不紧张啊。”我扶着胸口，一脸愁苦。
　　“阿顾，你当时见我爸妈的时候怎么这么淡定呢。”
　　“还是会紧张，只不过面上不显而已。”
　　转眼间，跑车停在了别墅前。又一次，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吐了一口气。这次，我将我的手放进了君顾的手掌里，以全然不同的姿态走进了这座城堡。
　　一进门，君母就迎了过来，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亮，“来啦。”
　　“伯母好。”我笑着说，递过礼盒，“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真有心，进来吧。你们来的正好，正好是饭点。”君母笑得开心。
　　走到了餐桌前，我发现就只有君父，君妍应该回美国读书了。
　　“伯父好。”君父抬眼看我，点了点头。他还是一脸冷漠的样子，这让我有些紧张。
　　“吃吧。”君母的目光完全就像是在跟着我移动一样。
　　被盯的有些发慌，我赶紧低头捡菜。突然间，碗里多了鸡翅，是君顾给我的。我转头，朝他绽开了一个笑容。君顾应该知道我不会去捡鸡翅因为它离我比较远，但它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余光里，却发现君母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我们，脸上是一种痴迷的笑容。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朝她羞涩一笑。
　　“清雨，上次我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你跟顾儿很般配。这真是缘分呐。”君母开了口。
　　“什么照片。”君顾看向了我，眼里满是疑问。
　　“就上次去x市时，有人在海边偷拍了我们俩的照片，然后发到了公司群里。”我解释。
　　“我怎么不知道。”君顾皱了皱眉。
　　“因为我很快在群里澄清了，叫他们删掉照片。”
　　“你怎么没告诉我。”君顾眯了眯眼。
　　“就小事嘛。”我勉强的笑了笑，君顾不喜欢我瞒他。
　　“所以，你们那时候还没在一起。”君母肯定道。
　　“还没有。”我回道。
　　“若是那时候……”君母似乎有些遗憾。
　　不过她很快又展颜，“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这循循诱导的语气，显然是在隐晦的问我们对结婚的打算。
　　我不露声色的垂了垂眸，遮盖了眼中的情绪，琢磨着该如何开口，君顾却先我一步。
　　“只要她准备好了，就可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把在座的其他几位都惊到了。
　　我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君顾。他的意思不就是，只要我同意，我们随时可以将婚姻提上日程。怎么会，君顾，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可以轻易拨掉的一个问题，他却直接回了过去。他这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再转眼看着君母，她完全是一脸惊喜的模样，似乎对她儿子的表态十分满意。
　　“都想好了？”一直没开口的君父说了话。
　　“嗯。”君顾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就好，有这个心就好。妈还担心你会独自一辈子呢，现在我算是松了口气……”君母开心的说。
　　这顿饭，最后在君母的欢乐自娱中结束。一用完饭，君父把君顾叫了上去，而我，则是被君母给拉了过去。
　　“清雨啊，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我一点儿也没想到，你跟顾儿已经交往这么久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顾儿这个人看着有些冷淡，但是只要他动情了，他就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君母拉着我的手，语气有些激动。
　　“我知道了，伯母。我，很珍惜跟君顾在一起的时间。”即使脑子里有些慌乱，我还是得体的回答君母。
　　“那就好。来，我给你看看君顾的相册。”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相集。
　　君母一页一页的翻着君顾的照片，跟我诉说着君顾小时候的事情。我却发现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她的话语，明明，就对君顾的过去无比好奇。
　　“妈。”君顾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我们先回去了。”
　　“那么快就回去了。”君母有些不舍的看着我们。
　　“谢谢伯母的晚餐，我下次再来拜访。”我起身说道。
　　“好的，那你们路上小心啊。”
　　坐上车，我的思绪又乱了起来。刚刚君顾说的那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
　　“又胡思乱想。”君顾的手掌贴上的我的脸。车已经开到家门口了。
　　“没有。”我口是心非的说道。
　　“你不开心。”君顾肯定的说。
　　“我没有。”我突然倔了起来，拍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往屋里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走的更快了，却抵不过男人的速度。君顾马上拉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横抱了起来，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我垂着脸，不想看他。
　　“你在生气。”君顾啄了啄我的脸颊。
　　“君顾，你在逼我吗？”我努力直视君顾深邃的眼睛。
　　“逼你什么？”君顾埋首在我肩膀处，舌尖舔过我的肌肤，又引起我的一阵颤栗。
　　“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哪句话。”男人动作不停，模糊不清的说着。
　　“君顾！”我意识到他在耍我，乱动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奈何君顾的臂力出众，他的一只大手按在我的腿部，另一只手紧紧扣着我的腰，我无法动弹。
　　“那是我的态度。”半晌，待我平静了下来，男人总算开了金口，“清雨，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举办婚礼。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爸妈的保证，让他们知道，我对你，到底是哪种程度的在意。”
　　“可我们远远没有走到婚姻的那一步。”我狠狠的说。
　　“清雨，你要承认，你对我的感情，足以支撑一切。走入婚姻，不过迟早问题。你只是，在担心，在害怕未来，不是吗？”君顾说的一字一句，准确的砸在我的心头。
　　“那你的感情呢？”我转头认真的看着君顾。嘴里，问出了我一直难以启齿的问题，“说到底，我害怕，担心的变数，就系在你身上。”
　　“呵。”君顾发出了低沉性感的笑音，“终于问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语无伦次。
　　“元清雨，我等你，问这个问题，好久了。”君顾看我的眼里满是光亮，却充斥着认真，“确认关系以来，你从来没问过我对你是什么感受。你没有自信，不是吗？你害怕因为我对你的情感没有你对我的感情那样深而失望，所以你畏缩在龟壳里，不愿探头试探。我一直在等你，想听你亲口问我我对你的感觉。我想让你，对这段感情充满信心。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捧在心尖上的女孩。那么现在，我给你这个答复。元清雨，我爱你，很爱。以前，我从未想过去承担一份情感。但是，你自请调离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情绪在我心中蔓延。所以，我说，我给你两年。意思是：两年后，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你离开的那段时间，你的身影频频闪现脑中，所以，我耐不住将你调了回来。但那时，我还不明白，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直到后面的那天晚上，你自顾自的说，你暗恋了我整整6年，你不会知道，对我而言，这是多大的震撼。你为我做的所有事，一幕幕浮现在我面前，我瞬间就明白了，你对我的爱，以及，我对你的情。那时，我看着你，想的却是，这个女孩，将会成为我的软肋，我的，挚爱。”

　　听着君顾的一席话，我的眼泪慢慢的，一滴一滴从眼里坠了出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我的心上。他比我想象中的更了解我自己。
　　我从没想过，他一步一步的紧逼，只是为了让我说出心中那自卑而黑暗的一面，并且，一言一语，将它们慢慢变为由情丝包裹的信任和光亮。我从没想过，原来，他也已经情深根种。我泪眼婆娑的看着面前俊朗的男子，缓缓地，上前圈住了他的脖子。
　　“别哭了，嗯？”君顾轻柔的说道。薄唇对上我的脸颊，用舌尖舔去了我眼里的泪痕。
　　可是我的泪水完全停不下来，仿佛是六年的相思终有回应一般。君顾有些无奈，抱着我上了楼梯。细细的擦拭我的脸颊之后，他还给我刷了牙，因为我无法停止哭泣。
　　最后，我是依偎在君顾身侧，随着他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