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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告白 ...

  •   当天晚上返回休息室时我们就得知了一个大新闻:弗雷德和安吉丽娜正式开始交往了。

      据说这两个人表白的风格和他们的舞姿一样奔放,直到我在沙发上坐下时,罗恩还在抱怨闪瞎了他的眼睛。

      “是件好事,”乔治挖苦道,“或许你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是好事。”我指的是弗雷德和安吉丽娜在一起了这件事,“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家第一个告别单身的会是年纪最小的金妮呢。”

      “是好事。”桑妮懒洋洋地说,等到乔治走后她打趣我说,“所以什么时候轮到你和乔治呢?”

      “等等?”还没等我抗议出声,罗恩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他身边的哈利和赫敏一左一右地别开了脸,浑身都写着“我不认识他”。

      我翻了个白眼,“还没有,谢谢。”

      “乔治如果表白了,我们会不知道吗?”赫敏的语气活像在给幼儿园的小朋友饭前便后要洗手这样的常识,“他看上去像是非常低调的人吗?”

      “我以为你们俩是心照不宣的那种类型?”罗恩依然有些不服气,但声音已经渐渐小了下去。

      “那么我告诉你吧。”赫敏哼了一声说,“如果一个男生想要什么,他最好明确地说出来,而不是傻坐在那里白白看着别人把机会抢走。”

      “满分。”我为赫敏的精准发言鼓掌,然后和桑妮一起追着她的背影回了宿舍。我打算明天再去厨房里探探闪闪的口风,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商量一些谈话的对策。

      “说说看吧,你们觉得突破口在哪里?”我托着下巴说,“其实我觉得套出再多关于克劳奇先生的情报也没有用,他对黑巫师的严苛人尽皆知,哪怕他真的背地里其实是黑魔王的人,显然也不可能疏忽大意到可以让一个家养小精灵说出他的秘密。”

      “我同意。”赫敏一提到巴蒂·克劳奇就把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对家养小精灵太过分了!我们应该让闪闪意识到她过去的主人多糟糕!也许这能让她愿意说出什么来——当然,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们也应该告诉家养小精灵们他们的处境多恶劣!”

      “你说得对,赫敏。”我和桑妮赶紧先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但是我想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套出消息,如果引起小精灵的不满就得不偿失了……”桑妮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我和茜茜去厨房的时候他们都不让我们见闪闪了。”

      “是啊,”我见赫敏还有些不满,连忙跟上,“我想,或许先成为他们的朋友,和他们建立起信任,会更容易些。”

      “好吧。”赫敏斟酌了一会,妥协了。

      “我们明天干脆就去找闪闪拉拉家常吧。”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切入点来,最后我和桑妮姑且先这么决定了。

      ***
      于是我和桑妮特地错过了午饭时间,可怜巴巴地溜进了厨房。

      “是两位可爱的小姐!”一个眼尖的小精灵尖声说道,“很高兴为二位效劳,小姐!这次也是来做蛋糕吗?!”

      “抱歉,这次不是,我和桑妮错过了午饭,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啦,这里有多余的吃的吗?”我不好意思地问,“你叫什么呀?”

      “露比,小姐,我叫露比!”叫露比的小精灵激动地打了个哆嗦,“露比这就去给两位可爱的小姐准备吃的!”

      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大盘黄油面包、一整只烤鸡、两大碗土豆泥,满满一壶南瓜汁和三人份的炖菜。

      “够了够了,露比,谢谢你,帮大忙啦!”我和桑妮狼吞虎咽地吃着,开始和露比聊天。我们从食物有多么美味谈到美好的校园生活,我们将所有能想到的赞美词都拿出来歌颂了伟大的霍格沃茨,然后拐弯抹角地转到了家养小精灵们身上。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都是这所学校自带的吗?”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并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现在多比和闪闪谁被他们排斥得更厉害,“我有一个认识的小精灵,叫闪闪,她之前被主人抛弃了,我一直想看看有没有哪里可以给她一份工作呢。”

      “普威特小姐……”露比一下子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叫我茜茜就好啦。”我和蔼可亲地说,“我的家里没有家养小精灵,但我超级喜欢你呢!”这话倒是真的,这个可爱的小精灵也太友善了吧!我真的撑得吃不下了!我只是有点饿并不是三天没吃饭啊!

      “茜茜小姐……”露比显得内疚极了,“闪闪在我们这呢,但是她心情不好,整日酗酒……闪闪让小姐担心了!闪闪是个不合格的小精灵!”

      “没关系没关系,这说明她非常在乎之前的主人呀,她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忧伤地说。

      “是啊是啊,”桑妮心领神会,“我们能不能见见闪闪呢?或许我们可以安慰她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既要为我们准备可口的饭菜,还要照顾同伴,你们一定很辛苦。”我同情地说,“我们也认识她之前的主人,或许有办法呢?”

      “茜茜小姐和桑妮小姐实在是太善良了!不愧是最伟大的邓布利多先生的学生!”露比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可是好的家养小精灵是不应该给主人造成负担的!闪闪应该为此感到羞愧!”她朝我们鞠了一躬,“露比这就去把闪闪带来,请稍等,两位小姐!”

      “你们也觉得邓布利多非常伟大吗?”我有些惊讶地问壁炉旁一个正在擦拭地板的小精灵。

      “是的,小姐!”他充满崇敬地说,“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他记得每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名字!还愿意给犯错的小精灵改过的机会!他是当世最伟大的巫师!”

      “所有小精灵?!”我和桑妮目瞪口呆,这里起码有三百个长得根本分不清什么区别的小精灵呢!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茜茜小姐,桑妮小姐!”露比拖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精灵朝我们走了过来,“露比把闪闪带来了!”

      “谢谢你,露比!”桑妮露出了有史以来最甜美的微笑说。

      “能帮忙打包一些吃的吗——最好是方便携带和储存的——我有两个朋友也很饿,他们总是废寝忘食地学习导致错过饭点。”我蹲下身来对露比说。

      “当然可以,小姐!”露比一蹦一跳地和同伴们打包餐点去了。

      我和桑妮一起注视着正躺在地上打着嗝的闪闪,她的“衣服”看上去从来到霍格沃茨后就没换过,沾满了啤酒渍和油污。

      “闪闪,我们来看你了。”桑妮柔声呼唤她。

      “你们——嗝——认识闪闪吗?”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勉勉强强地爬起来看着我们。

      “我哥哥在克劳奇先生手下办事,我们常听他提起你。”桑妮斜眼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这一句话里充满了多少谎言,而面前的小精灵在听到“克劳奇”这个姓后睁大了眼睛瞧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主人——嗝——主人提起了闪闪?”她声音颤抖着,“他原谅闪闪了吗?”

      “他很想原谅你,可是大家等着抓他的把柄呢,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有的谎言尖如利刃,有的谎言却比天鹅绒还要柔软,我对闪闪的谎言正如后者。如果说之前我们的主要目的还只是从她这里获取有关巴蒂·克劳奇的信息,现在我和桑妮已经是真心想要让这个忠心耿耿的小精灵重新振作起来了。

      “哦主人——!”闪闪哭了起来,“坏闪闪!都是闪闪的错!是闪闪害了主人!主人不能再一次——”她的哭泣将话噎了回去。

      “再一次。”桑妮对我比着口型,我们都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上一次自然就是他的儿子小巴蒂的受审了。

      “等到事态平息了,他会把你接回去的,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桑妮安慰道,“在此之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一个酗酒的家养小精灵要怎么照顾克劳奇先生呢?”

      闪闪锤着地大哭,其他的小精灵都带着敬意看向了我和桑妮,同时又对闪闪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克劳奇先生虽然因为自己严厉的个性深受大家误解,但我们都知道那是因为他非常正直,他很讨厌黑巫师,是不是?”我循循善诱,“他已经被自己的儿子伤透了心,不能再失去你了,闪闪。”

      “主人——主人——!”闪闪抽抽搭搭地坐了起来,“主人不能失去闪闪——”她似乎接受了我们的说辞,擦掉了眼泪,朝我们鞠了一躬,“闪闪不可以给主人和少爷丢脸!”

      在临走前,她和露比送我们到画像洞口,一起朝我们又鞠了一躬。

      “可是,茜茜小姐,桑妮小姐,有一点闪闪不同意。”闪闪大约是头一次遇到愿意这样为克劳奇先生父子俩说好话的人,她忍不住多说了一点,“少爷也是很好的人,闪闪相信他也会理解主人的!”

      “当然。”我和桑妮对视一眼,如释重负地说。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在离开厨房,带着一堆给小天狼星和艾谱莉带的餐点回公共休息室时,我仔细回忆着闪闪的话,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我也觉得……她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好奇怪,就好像——”桑妮突然停住了话头,我们同时感到一阵寒意蔓上了背脊。

      我们总算意识到了这违和感的来源——闪闪最后一句话的时态用的并不是该用于逝者的过去时,而是现在时。

      “He is also a good man.”而不是“He was also a good man.”

      “他总不可能也是一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桑妮艰难地说。

      “小天狼星说过那个男孩就埋在他窗外。”我在四月的第一天里抱紧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寒颤。

      “世上总不会有这么多巧合……”在走进肖像洞口时我自言自语地说,“也许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语法错误吧。”

      ***
      今天是非常古怪的一天,大约是因为愚人节吧,格兰芬多所有的同学都聚集在公共休息室里,乔治、弗雷德和李·乔丹把这里变成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展览会,我毫不怀疑几天后费尔奇的禁止携带产品清单上就会多出假魔杖、油彩烟花、肥舌太妃糖、变形饼干这几样。

      我并没有看到他们“神奇女巫”系列产品的展示,毕竟在学校里迷情剂可是危险品,而至于那个黏土球,大约是还没开发完成吧。

      今年我并没有给他们准备生日礼物,毕竟他们还欠着我的圣诞礼物和投资回报呢,为了不让他们太有压力,我偷懒得心安理得。

      直到晚上,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们也没有散去的意思,今天的生意极好,我不得不抱着一大堆订单一个人回宿舍处理。

      宿舍里空无一人,我坐在窗边发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享受一下平静。今天闪闪的话令人不能不去在意,我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思考着是不是该写封信告诉爸爸。

      “笃,笃,笃。”

      我被敲窗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里瞬间跑过了妈妈讲的若干鬼故事——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塔楼!

      “劳驾,开个窗。”窗外骑在扫帚上的乔治咧嘴笑着说。

      “你疯了吗?”我打开窗户,惊讶地问。哪怕今天是愚人节,也不能保证某个没有幽默感的教授不会因此给格兰芬多扣个一百分啊!

      “我有事找你。”乔治小心翼翼地攀着窗框,坐在了窗台上——这个过程略有一些滑稽,因为格兰芬多的窗子并不算宽,相比之下,他的腿实在有些长。他把扫帚在腿上放好,拿出了两个昨天和弗雷德给我的一样的小球,仔细瞧了瞧,递了其中一个给我,“试试看吧。”他得意地说。

      “这么快就改进好了?”我狐疑地问。

      “来吧,试试就知道了。”乔治把另一球握在自己手心里,安慰我说,“没事,你瞧,我手里也有一个呢,不会有危险的,我们可以同时打开它。”

      “你确定这是情人节产品不是愚人节产品吧?”我警惕十足,我可没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止是情人节产品还是我的生日产品呢。”乔治捏着我的脸说,“快试试,这里一点也不舒服,我腿都快麻了。”

      “谁叫你非要不走寻常路。”我撇撇嘴说,拿出了那个球,“那我们一起?三——二——一——”

      这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用来捉弄人的道具,那个球不知道是被施了什么变形咒,在我的“一”出口之后,只轻轻一捏,就像一团空气一样轻飘飘地消失了,与此同时,我的手腕上爬上了一圈藤蔓。

      翠绿的茎叶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舒展开,形成了一个别致的手环。它很像是玫瑰的枝,却没有刺,只是温柔地联结着,然后绽出一朵花来——确实是玫瑰没错。

      “这是什么?”我瞧见玫瑰花瓣的中央包裹着一个细细的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乔治·韦斯莱。

      “在情人节的那天,未婚的女士会在纸上写下意中人的名字, 然后将它们放在黏土球上丢入水中。名字先浮出水面的那个男子,就是将与她们相伴终身的爱人。”我记得桑妮曾经如此说过。

      “咳,”乔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们把那个传说改成了男女通用的。”他同样缠着玫瑰的手中也有这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还有更多惊喜呢。”乔治牵起了我的右手,他轻声说,“你瞧。”

      我们的头顶上,原先的窗框已经被细密的枝叶覆盖,对生的圆形叶片,细长茂密的枝条,橙红色的小小的果实——即使我的草药学再差,也知道这种神奇的植物。

      是槲寄生。

      “为了防止被滥用,我们给它施了一个小小的防御机制。”他与我一起抬头看着不断抽条生长的槲寄生说,“将对方的名字写在纸上放入球中,只有对他或她怀有爱意的人,才能打开它,所以那个属于弗雷德的球,在你手里没有反应。”

      “这片槲寄生依赖于爱才能成长,爱得越热烈,它长势越喜人。”

      我的呼吸似乎停止了,心脏却在疯狂跳动。

      这片槲寄生来源于我们两个人,而它们现在纠缠在一起,恣意生长着,分不清彼此。无法判断哪一丛更茂密一些,我们只能看到长长的叶片垂下,几乎在我与他之间形成了一层翠绿的帘。

      “所以——”他的笑意隐藏在这层愈加茂密的叶片背后,只有声音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所以——

      “塞茜莉亚·普威特小姐,你是否允许我拥有这份荣幸,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呢?”

      他与我的手十指相扣,我们手上的玫瑰紧紧靠在一起,在叶片中若隐若现,当那句话问出口,在短暂的沉默里,我感受到他手指有些微颤抖,却比先前更为牢靠地扣住了我。

      “I won\'t ask for much this Christmas.(我对圣诞所求不多)
      I won\'t even wish for snow, (甚至不求下雪)
      And I just wanna keep on waiting underneath the mistletoe(我只是一直在槲寄生下等待)”

      圣诞时那首我没有唱完的歌曲,它有着这样的歌词。而现在,我的男孩,他把槲寄生送到了我的窗前。

      他把自己送到了我的窗前。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当然。”

      我这样回答他。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一只手拨开了我们之间成帘的叶片,捧起了我的脸颊。

      “闭上眼。”

      他在颤抖的尾音里吻住了我。

      “All I want for birthday is you. (你是我在生日唯一的愿望。)”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肯放开已经满脸通红的我,他抵着我的额头,轻声宣告他已破译了我留给他的那一句谜语。

      “生日快乐。”我心中一动,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现在,晚安了。”我故意退远了好几步,让他想要再次拥抱我的手落了个空。

      “只有你,我永远会栽在你身上(I always fall for you)。”他叹了口气,颇有些懊恼地说。

      他永远只会在我这里吃亏。

      他永远只会与我坠入爱河。

      “至少这次你把晚安吻补上了。”他笑着给我抛了个飞吻,驾着扫帚消失在了明朗的月光中。

      而他留下的槲寄生牢牢地霸占着我的窗台,似乎是有着不竭的生命力般疯狂生长了一夜,直到黎明也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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