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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划龙船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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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龙船市’自初一始直至十五结束,商贩聚集到河岸边形成集市,岸则居奇列肆,亦有各式杂耍艺曲表演。
“说来我二哥和殷诺也要游船市,指不定还能碰上。”
盛世光景,士女郎君皆靓妆炫服出游,熙熙攘攘,几无驻足之地。
云舒同王诗走在前边,没看见的是,始终伸手将王诗身边人群隔开的一脸正色的杨琪,理所应当的样子仿若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
两人的婚期就定在十月。杨府是想尽早成婚的,而王府经退婚一事亦是恐生事端,故而定了较早的日子。
姑苏端午的台阁之戏也十分有名,第一次看,云舒觉得十分新颖。
“不若哥哥陪我在此处看会儿,大哥哥你陪王姐姐继续逛逛吧。”说完看看三人。
杨玦点点头,“也好。”
王诗瞄了眼面无他色的杨琪,“不必麻烦了,我和你一起罢……”
“王小姐,在下陪你逛逛吧。”
“呃……好……”王诗有些诧异,看看微笑的云舒又看看正色的杨琪,纠结片刻,才朝杨琪道,“麻烦了。”
向两人点点头,王诗便与杨琪继续向前。此时,云舒看见了大哥哥那只虚扶的手,不由莞尔。
“你在笑什么?”
“无事。”云舒摇摇头,一边看戏一边又道,“娘说为你办席那日也要请戏班子,不知又是怎样的。江南的戏曲同蜀中的还是大不一样。”
“何时办席?”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齐兄。”
齐秒不知从何处出来的,身后依旧跟着换了一身衣裳的齐稷。
着苍青色袍的齐稷站得笔挺,温润如玉,叫云舒忽然想到古人所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真是好颜色。
云舒看齐稷齐稷亦在看云舒。
少女今日梳妆得精致,外罩一件牙色单丝罗长衫袄,好似一枝海棠,‘虽艳无俗姿,太皇真富贵。’,娇而不媚,雅贵而无意争斗。不过,若在平日,齐稷倒觉得云舒更像玉簪花般清雅出尘。忽然不小心瞅见了少女腰间简单小巧的香囊。
注意到齐稷眼神,云舒轻咳一声,不自在地伸手挡了挡,道:“约莫在十五六日,待定下了便会送上帖子到贵府。还望贵府赏光。”
齐稷不忍轻笑,他喜欢的姑娘,世间仅有,怎可单单用花来比拟?
“这是自然,三日后府中宴席也请一定要来。”齐秒道。
这两府的宴席皆是为庆贺二人金榜题名所办,姑苏里不少人都暗戳戳地期待着,两家的亲事是没得想了,但能沾沾文曲星的光讨杯酒吃还是好的。
“船市挨山塞海,能碰见也极是有缘了,不妨一道?”
杨玦看向云舒,见人点了头后便道:“也好。”
着实是人太多了,带着随从也不方便,在刘氏干瞪眼下云舒仍旧是同大多人一样身边没有带人,许了丫鬟的假,刘氏只得再三叮嘱杨琪同杨玦,好好照看好王诗、云舒两个姑娘。王诗自有杨琪护着,杨玦便只管看顾好自家妹子。
如今齐秒相邀,又成了四人同行,自是不能并排同行,齐秒又总是同杨玦说话,只得让两个小的走在前边,杨玦走在后边方便看好妹妹。
走在比自己高一个脑袋有余的外男身边,还靠得如此近,叫云舒有些拘谨,只好往旁边观望,好似对周遭这些很好奇一样。
云舒看旁边,齐稷看云舒,两人都偏着头,杨玦没注意二人眼神,只疑惑道:“在看些什么呢?”
齐稷一惊,慌乱转头,清清嗓子,双手后背,若无其事。杨玦更觉奇怪,倒是看明白了的齐秒忍俊不禁。
云舒没注意到几人的小动作,边走边侧着身子对杨玦说方才小摊上的一桩趣事,没注意到齐稷侧身挡开前边一逆向而来的人,撞了齐稷个满怀。
少年胸膛结实的触感加上突然霸道闯进鼻腔清冽的味道叫云舒一惊就差没跳起来,杨玦眼疾手快一把拉回妹妹,护在身后,云舒拉住哥哥袖子一角,低着眉眼,心里又羞又躁,面上叫人看着却满是淡漠。
知是好意,杨玦却还是有些不悦地瞟了眼齐稷,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温香暖玉只一息就离去,怅然若失,但还是连声道歉。云舒没看齐稷,仍低着头没应他的道歉,道了声谢。
经此一番,杨玦自然地和齐稷换了个身位,宁愿自个得一面侧身同齐秒说话一面还得顾着妹妹。
虽身处热闹的集市,少年却满心只想一人。方才闻着云舒身上有淡淡的菖蒲香,也不知她是否是用了菖蒲酒了,她如此饮不得酒,不知会不会有碍。
喜欢一人当真奇妙,只她在时,眼里就仅能装进她一人了。
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盛会,摊贩上能见着许多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还有不少乡间来的用草结成五毒、瑞兽、十二生肖来卖,整个龙市放眼望去几乎是人手一只了。杨玦等人也不免俗,在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家前边挑选起。
对着五毒有些犯怵,云舒便选了只憨态可掬的麒麟,齐稷也选了个模样相似的貔貅,而杨玦齐秒都是选了生肖,齐秒要了两个,约莫有个是为京中的妻子买的。
觉得额间一凉,云舒伸手,抹到湿意,抬头望天,恰一滴雨水滴在鼻尖。圆润晶莹的微小水珠立在少女鼻尖细细的绒毛上,略显俏皮。
齐稷喉咙一紧,心微颤,手下动作不做思考便做了出来。
头顶突然出现一双平举的手,一片阴影笼罩着云舒,讶异,一低头便一眼栽进了一双深深的眸子,四目相对,竟叫她发了愣。不过只是一瞬,云舒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打了个万福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失礼举动的齐稷讪讪地放下手,有几许羞恼,是对自己。
“这是怎么了?”刚付了钱并未看到之前一幕的杨玦见妹妹正向齐稷行礼起了疑忌,才一会儿没顾到,这小子又了做什么?
“落雨了,不定就下大了,去茶肆坐坐吧。”齐秒打断了杨玦深究的心思,提议道。
见云舒绒绒的发髻上缀着的晶莹,杨玦也附议。
四人在茶肆坐下不久,外边就下起瓢泼大雨,一时间人潮涌动,乱做一团,不少人都挤进了周边的铺子里头躲雨。还好事先进了茶肆,不然,莫说能坐着煮茶闲聊了,就是想得一身干爽都是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