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一倾城》水仙姬

7、第七章 宫闱幕深暗

　　我坐上轿子随着美妇人来到一间偏房，她驱走了所以下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的手指在我的玉肌上划过，目光却是热辣辣的。我心头登时戈登一下，老天，莫非是她喜欢女人？还是这副皮囊让女人也能倾心？真是罪孽啊……
　　“我儿啊，你在外头受苦了。”她忽然泪眼婆娑地说道。什么——？她叫我什么？我是不是幻听了？
　　我惊异地抬头望向她，忽见她竟然哭了，一时不知所措。
　　“艾，看看你这眉眼，比我年轻时又美了几分，娘这些年来没有好好疼惜你，真是对你不住了。但是娘发誓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你说什么？我是你女儿？我是……？”
　　“哼，就凭慕福晋那姿色，可还生不出你这样的美艳绝伦的姿色来。只是当年……当年……为娘没办法才忍痛把你寄养在了他们府上，但现在你也该知道点事了。”
　　“你是我娘，那我爹，我爹岂不是……？”
　　“嘘，这个放在心里就好，不要说出来啊。”美妇人轻按住我的朱唇说道。
　　“娘亲阿。”我忽然拜倒下去，也跟着哭了起来。可能这就是骨肉相连的血缘之亲吧。我第一次见这女人，听她说了这些话，便忍不住感到又辛酸，又欣喜。辛酸于这么多年的骨肉相离，欣喜于终于得认亲生母亲。
　　她赶紧把我扶了起来，拉我在炕上坐下说话。
　　“娘，您刚才说要补偿女儿，是以后女儿终于可以在您身边服侍您了吗？”我问道。
　　“是，也不是。”我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我要把你许配给太子。”
　　“什么？”我一听差点双眼一黑昏死过去，“你，你要我和我的亲哥哥?”
　　就在这时两声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男声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行。”

　　妇人警觉地朝门的方向看去，脸上已露杀机。“谁在外面？给我进来。”她露出一个让人发寒的微笑说道。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哥哥那俊美的刀削面孔阴冷如寒冰。他瞪着娘，仿佛娘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的凶残。
　　“慕白！”娘跨前一步，掐着腰怒视着哥哥，“这不管你的事情！”
　　“不关我的事？”哥哥冷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身边，一伸猿臂将我搂进怀里，“她是我的妹妹！既然她已经知道我们并非兄妹，那么我绝不将她让给别人！更何况……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背上兄妹□□的罪恶，你叫她情何以堪？！你这个恶毒恶毒女人！你只是拿倾城当作你权利的踏脚石！你怎么配得上成为倾城的母亲！！”
　　哥哥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气壮山河，我在他怀里仰面望着他，又望望娘，忍不住晶莹的热泪夺眶而出。看着我梨花带雨地嘤嘤哭泣，哥哥终于软了下来，细声安慰我道，“倾城，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
　　“哥……”我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一股暖流从心中涌起，哥哥的臂膀是我的港湾一般……
　　“哼，如果你纳兰慕白一定要介入这件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柳眉倒竖，娘的脸色顿时阴狠下来，恶毒地冷笑。一时间，我似乎看到死神挥动着寒光闪烁的镰刀，像我与哥哥劈了下来……

　　“额娘。”一个声音从门外传入，我眼眶含泪迷蒙抬眼，朦胧间，见到谁抬步走进来，他跨过高的离谱的门槛，飒踏如流星，黑色丝绒布的官靴一尘不染，衣角毫无褶皱，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谨。腰间金黄色的带子上似乎印刻着华美的暗纹，却不显轻浮。
　　他在我面前站定，只留给我一个侧影，刀削冷刻的面容清寒如冰，有着鲜明的棱角，宛若锋芒。
　　“儿子给额娘请安了。”他的声音也是冷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刻意的沉寂，而是从灵魂的本源渗出的丝丝冷情。
　　他像是没有看我，又像是自打进门之后眼光就未曾从我身上移开，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使得他的眼竟冷若严霜。

　　看着他如些淡漠的眼神，没来由的我感到一丝心痛。
　　我不敢在直视他的眼睛，仿佛他锐利的目光可以穿透我的心。
　　“是老四啊！有何事？”母亲忙应声。
　　“皇姑今日进宫面圣，皇阿玛叫儿臣来寻额娘与皇姑一叙。”
　　声音还是如玉击寒冰，清冽而不带一丝感情，字字句句地刺进我的心窝。娘听罢这话，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忙整理着衣襟和旗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便“笃笃”地迈着优雅的步子向门槛走去。她蓦地停在哥哥的身旁，眼里似带嘲讽地瞥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抬眼看到哥哥仍旧阴冷的神色，我轻抬柔荑，握住哥哥的手。哥哥低下头，回了我一个宠溺与安慰的笑容，他的笑容是那么暖，让我无端想起七月初生的暖阳。温和却不烧灼炽烫。
　　“咳”一声清咳，将我瞬时拉回现实，我尴尬地移开视线，羞红了面颊低下头。耳听哥哥清了清嗓子，
　　“四阿哥吉祥。”
　　四阿哥？！莫非他就是传说中未来的雍正？！我瞬时间如触电一般抬起头，正对上他深邃冰冷的双眸。四目相投，我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山河变换，沧海桑田……
　　他淡淡的抬眼，微扬着下巴斜斜看着我，稍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衣衫不整的。慕白，这就是你家的家教？”
　　哥哥握着我的手紧缩，他转过头对我微微笑了一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怜惜和心疼。他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我面前，手却没有放开。
　　“四阿哥见笑了。”
　　他略略颔首，谦逊却不卑微，声音汩汩如同清泉，沆瀣流淌，丝丝凉意顺着他的声音从我的耳朵里进入，滑进心里。让人心宁，却并不寒冷。那是谦谦君子的温润如玉。

　　我并非感受不到慕白的心意，然而我已无意于情爱。只是这个在我心中如苏轼一般的哥哥，这个风骨如大江东去浪淘尽的男子，怎能由人这般挤兑？我温温一笑，目中却是冰凉，看向四阿哥的方向——任你是什么四阿哥，任你将来做得了什么雍正，也不过是封建社会的一个男子，有什么好怕。我倾城的哥哥，又怎么能给你这般欺辱？
　　“四阿哥此言差矣。”我笑得温婉动人，不意外地看见慕白忽然泛红的脸颊跟四阿哥陡然惊艳的目光，“在倾城看来，四阿哥的礼数固然周到，倒是比家兄还差上那么一些。”
　　“哦？”四阿哥略一挑眉，略略勾起嘴角，明明是微笑的弧度，却没有一丝的笑意。他直直看进我的眸子，我一时竟然心悸。任他气势强硬，任他地位尊贵，我何尝怕过那样的东西？只是那样的眼神与笑容，只一个，我竟，竟无法抵挡……
　　“哦？此话怎讲？”挑起的尾音带着玩味的意味，我只觉得他那凛冽如同利刃寒锋的目光抚遍了我的全身，纵我穿着衣服，也好似□□一般。
　　我勉强梗直脖子，装作淡定如常，按捺住胸口乱撞的心跳，淡然笑道：“四阿哥既唤家母一声皇姑，自然算是晚辈。四阿哥质疑慕家兄家教，自也是质疑家母了。家兄礼数再怎么不济，也及不上对长辈不敬的四阿哥。”
　　那让人心悸的男子听了，冷笑一声，竟走近了，用那侵城掠地的目光打量着我，只叫我全身几欲发抖，却不只是恐惧的意味，那颤抖中，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桃色，那么一点不安，那么一点惶惶然的沉醉……
　　我感觉自己心如不系之舟，在惊涛骇浪中弱如枯木的沉浮，那霜石般的双眼太锐利，也太侵略，当我暴露在他目光下时，我感觉自己就是个人，但又不是个人，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泥塑木雕的神像一样赞叹而缺乏情感，只有欣赏，而无其他人对我的慾望。这是个什麽样的人呵……某种外人难解的情感盘桓在我心，我不觉走出了一步，离开了慕白的护佑，这一刻我眼中只剩下四阿哥的存在，我要他看着我，看着我这个人，我与他是平等的，决不能如同物品一般的任他打量……
　　可是在内心深处更加柔软的地方，一个声音不断叫嚣，我不要你这样看我，我要做你心中特别的那个人……
　　我迷离的向前走了一步。

　　不！不对！我突然停住步子醒悟过来，我怎么能被他轻易迷惑呢？怎么能因为他的眼神心中就开始难过呢？纵使这个男人如撒旦一般的邪魅冷酷诱人，我也不可以被他拖入地狱。我敛神、抿唇，如高洁地天使一般拒绝着邪恶的诱惑，拒绝着眼前这个男人。回首，看向哥哥，看着他坚毅俊美棱角分明的侧脸，我浅笑盈盈。
　　“哼，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四阿哥却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终于真实了起来，如阳光冲破乌云一样炫目，接着，他潇洒优雅地转身，翩然走了出去。

　　手被哥哥轻柔握住，我轻轻抬首，看向他深邃的眼眸，粲然一笑……

作者有话说

　　新晋榜的名次上升了，好开心。
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