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芸芸总生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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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鞭子高高的扬起，抡出一个完美却让人惊心的圆弧，那孩子手腕一转一抖，圆弧便复又伸直，银丝编织的鞭尾尖利的割开空气，破空之声飒飒，惊落一地海棠。
我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向前一步，用手臂阻住了鞭子的去势。
“啪——”，“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那正是鞭子抽打在我白嫩如玉的肌肤上的响声，和我吃痛呼出的声音。
倩兮美目中瞬间泛起了一阵薄薄的雾气，我明眸微红，皓齿轻咬，芊芊玉手却伸出去紧紧的抓住鞭子，勾神夺魄的眼眸之中充满怒火的瞪视着他。
我却不知道，这样的柔弱之中带着坚强的样子落在他的眼中，是怎样的我见犹怜。
“小小年纪，怎可如此恶毒！”我怒斥道，平时娇美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无比庄重凛然，不可侵犯。“你可知道，这人虽是宫女，却也是有爹有娘，有家人疼爱的。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便是不为她着想，也该想想她已过古稀的爹娘吧！”
说到这里，我更是怒火中烧。手上发力，我紧紧地扣住鞭子，任凭粗糙的银线将我娇嫩柔软的手心划痛，指骨之处因过于用力而发出惨白的颜色。然而这些，却并不能让我的怒气转移一丝一毫。
“你可知，”我一字一句，平时着他的杏眼说道，“人，生而平等。”
他呆愣愣的看着我宛如姑射神人般的容颜，只觉得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女子像是骄阳一般，光耀碧野，不可直视。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心想，这女子靡颜腻理，姿容绰约，谈吐气度更是不凡，在她面前，自己仿佛是乳臭未干的懵懂稚童。
这样的事实让他不禁心头火气，刚要抽鞭再挥，却看到了我手上的伤痕。
血肉飞绽，几寸长短的鞭痕宛如张牙舞爪的丑陋蜈蚣，罪恶的趴在我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上，成为了我的无暇中的惟一瑕疵。
暴殄如此尤物……这……这竟是他做的！
一想到这个，他再不及思量他的小小骄傲。随手扔掉鞭子，他急急向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圆润白皙的手指在伤口上方颤抖虚悬，却不敢触及。
“你……你……”他的声音也带着颤抖，那是害怕，却也不是害怕——因为怕失去重要的东西而产生的恐惧，谁能够控诉那是胆怯呢？“没用的东西们！还不快去拿上药！快！要最好的！吐蕃国进贡的那个雪山玉蟾散！”
“不。”我倩影轻退一步，用不大却坚决的声音拒绝着他，“你若不向我道歉，我绝不上药。”
下人很快就把药膏拿来了，他单手接过，另一只手却不肯放开我。
他拿着药膏，头略略仰起，讨好似的看向我，然而我却不为所动。
他的眼中闪过了很多情绪，有不甘有绝望，却没有恨。
略显得有些薄的嘴唇微启，他惹人怜爱的杏眼中露出了一丝委屈。他的心中掠过万千个念头，最终却仍不想强迫于我欺骗于我，只得恨恨跺脚，把头扭向一边，语气不善的说“我……我错了。”
说完，他飞快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转了回去。“你还不快上药！”
我心中略感好笑，却也有些温暖——这个少年的心地其实还是不坏的，只是略有些别扭罢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光洁的脑门，俯下身，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在他的额头之上印下一吻。
我这一吻本是出于善意和玩笑，却不想，竟在他的心中引起轩然大波。
他面色朱红几欲滴血，脑袋里更是乱的无法思考。
他先是喜，难道……难道她懂我的相思之意，心似我心？
又是怒，可……可她怎可如此不拘小节，难道不知男女大防吗？！
后是哀，怕只是怕，在她的心中我只是个孩童罢了。
却又是乐，这等天仙般的人物，我得以一亲芳泽已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铭感于心便是了，又何苦强求那么多，何况，她也未必是对我完全无意。
最后，竟打定了主意，再不要洗脸呢！
想罢，他玩心大起，举起我的手臂，粉舌伸出，轻轻的舔了我的伤口一下。
“啊~”疼痛感和舌头的温热触感混合在一起，顺着绽开的皮肉轻而易举的攻入骨髓，我忍不住战栗的呻吟出声。
“做什么呀~”我风情万种的嗔怪道，眼角带媚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僵硬，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很多。
“你……”他手上的力度变大，抓得我有些疼。他杏眼微眯，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关系，我觉得他的瞳色变得更为漆黑深邃，不像是个少年，而十足像是个青年了。
不知何时，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非常近，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带着兰草的香味。
我有些紧张，像是小动物一般无措的看着他，看着他不断的接近，接近……
“倾城姑娘——！”老太监专属的尖细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仿佛受精一般的甩开我的手，仓皇后退两步，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带着红晕。
我也似乎被惊醒了，匆忙整理衣衫，我转身看向来人的方向。果不其然，那是一个老太监。
他跑的有些气喘吁吁，歇了两口气，才继续说，“纳兰姑娘，你在这儿呐！德妃娘娘正等着你呐！”
“我——”看了一眼之前被打的宫女，我烟视媚行的斜了少年一眼，用眼神告诉他我就不揭穿他了，然后笑着对太监说，“我迷路了，正在问这位公子路呢。”
那少年和老太监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老太监以袖掩嘴轻咳了一声，接着说：“还是杂家来带路吧，德妃娘娘都等急啦！”
我点了点头，轻盈转身对少年福了一福，便随老太监走了。
我所不知道的是，在我走了之后，少年的面色变得深沉起来。
“倾城——”他玩味的说，“果真是人如其名。小八子小雨子，去给爷查查这是哪家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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