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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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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疏侧头看向了他,而季吟这次却没察觉到文疏的视线。
他们匆匆进了正房,沈碧渊提了一盏灯笼进去。
正房里有一具白色的骸骨。
骸骨上还有少许的肉,包括骨头上的血都在,只是已经干涸了。
沈碧渊看到这具骸骨,也一脸的吃惊,但他还是先将白真书拉到自己身后。
季吟看到这具骸骨,顿时也发出了恐慌的惊叫:“怎么……怎么回事?!文道长,这里怎么会有一具骸骨?!”
门外多了两个人,是那老头和老婆子,看到屋里的骸骨,他们吓得连滚带爬,差点没从游廊滚下去。
文疏没有理会季吟,而是走向了骸骨,蹲在骸骨面前,他伸出手指,在沾着血的骸骨上摸了一下,随后又按了按骸骨上残留的肉。
他自然而然的行为让其他人内心涌出浓浓的不舒服来……
看完之后,文疏站起来,面向脸色恐慌的季吟:“这具骸骨是昨晚被吃的,但奇怪的是,府上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存在着,那骸骨是怎么来的呢?”
“我不知道……文道长,你要相信我,我没杀人,我没有……”季吟满头大汗地看着文疏,他脸上的惶恐和害怕不似假的。
文疏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季吟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一接触到那骸骨,他又满脸恐惧和不安。
沈碧渊和白真书将骸骨从屋子里搬出来,然后盖上了白布。
看着地上的尸骨,沈碧渊还记得文疏说的那句:尸体是昨晚被吃的。
那么尸体到底是谁吃的?昨晚下半夜他睡觉,确实听见了咀嚼的声音,可正房隔着他们西厢房那么远,就算有人偷偷在正房吃尸体,他也不可能听见。而且真的是人的话……也不可能在下半夜这么短的时间,将一个完整的人吃完。
最主要的是,死者是谁?他是怎么进正房被吃掉的?
季府因为这离奇的骸骨而蒙上了一层阴森和诡异。
沈碧渊和白真书直接没睡了。
两人坐在房间里的时候,沈碧渊语气笃定地问白真书:“你是故意叫喊的吧?”
“不叫这房子的秘密怎么被发现?而且……你师尊说尸体是被吃掉的,这得是什么玩意儿才能把尸体啃得这么干净啊?”白真书摸着手臂,一脸后怕。
“会不会房间里的私人物品,其实就是吃人的怪物?”沈碧渊皱眉猜测。
“但我靠近正房的时候,还听见里面传来咀嚼声,直到我推开门看到那具骸骨,大叫一声,那声音才消失,我当时也迅速跑进去看了,没看到任何怪物,真是奇怪。”白真书摸着下巴,表情十分的凝重。
“这事情你得告诉师尊。”沈碧渊当机立断。
“告诉他又没什么用。”白真书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两人看向窗外,正瞧见院子里的芭蕉树。
下一秒,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将窗户给关上了。
这里邪门得比遇到邪灵还恐怖!
两人一夜未睡,吃早餐的时候都十分没精神,就算有他们十分馋的肉包子,也没什么兴致了。
“师尊……这会是邪灵吗?”沈碧渊睡眼惺忪地问文疏。
文疏喝了一口粥,随后放下来,他看着粥碗,语气认真地说:“粥不太好喝了。”
沈碧渊点了点头:“没有那么浓稠了,米粒还是整颗的,只是煮熟了。”
白真书一脸莫名,现在是讨论粥好不好喝的时候吗?
“我去一下厨房。”文疏微笑着对沈碧渊和白真书说完,便起身走向了厨房。
白真书抬手挠了挠头:“你师尊也是个很奇怪的人。”
沈碧渊却觉得,应该是文疏发现了什么。
来到厨房,文疏第一时间看向了坐在灶门口发呆的老婆子。
老头子没在,她一个人就呆呆地盯着灶口。
文疏走了过去,他蹲在老婆子身边,往灶口里看了一眼。
老婆子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了他。
文疏露出一个友好地微笑来:“你好,婆婆。”
“你要点什么菜?”老婆子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昨晚的情况吓到你们了吗?”文疏轻声细语地问。
老婆子听到他的话,似乎是想到昨晚那具骸骨,顿时身子一缩,面上浮起恐惧来。
“你跟季老爷是亲戚关系,对吗?”文疏的脸上带着微笑地问。
老婆子满脸惧怕得连连摇头,头摇得特别的用力:“不……不是……我们不是……”
“季老爷这般年纪,孩子和妻子都没有。你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去哪里了吗?”文疏继续问。
老婆子听到他这话,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中。
“孩子……妻子……”老婆子低声呢喃着,似乎在极力的理解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亲戚关系?”老头子的声音出现在文疏的身后,满含阴郁。
文疏站起来,转身看向老头,他唇角依旧含着浅笑。
“我也是猜测,但是老婆婆的反应却恰好证明我猜得没错。你们明明在这里过得很糟糕,季老爷对你们也不好,可你们偏偏留了下来,我就在想,你们是不是季老爷妻子的爹娘。如果是的话,我又想起……人的家庭关系中,经常会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文疏语气很温和,眼底也依旧含着一丝笑意。
“什么现象?”老头走过来,拍了拍神色迷茫的老婆子的肩膀。
“女婿与妻子爹娘的关系。可能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多数的时候,相处得并不是那么愉快,我想,在你们这里,也是如此。”文疏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老头子听到他的话,轻叹一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也别多问了。”
“季老爷对你们并不好,而你们也不离开他。我猜测,你们是无法离开他,对吗?”文疏轻声询问。
“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道长,把这事情处理好就走吧。”老头子挥着手背对着文疏说。
文疏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花厅吃饭,而是独自去了府外。
仙人村因为距离仙人桥很近,所以才被命名为仙人村。仙人桥的由来,则是传言当年灵渠派初立派时,因为这座桥衔接了直达位于青阳山城上的灵渠派,因此被一位人人敬仰的高人赐名“仙人桥”。
有仙人指路之意。
仙人村的人口虽然不多,但因为前有仙人桥,后又直达小江南之称的南唐山城,所以这里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个交通要道,但仙人村没有客栈之类的,往来的人如果想要住宿,只能在这里的百姓家里借宿。
文疏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距离季府不远的一户人家门口。
因为他长得过分好看,与这些做农活的人完全不一样,大家也格外的关注他。
文疏站在这里许久,终于一个扛着锄头的妇女被他吸引了,她凑到文疏的身边,一脸好奇地问:“小伙子,你在瞅啥?”
“我在等主人开门。”文疏看向妇女,面露友好地说。
“你是他亲戚啊?”妇女上下打量着文疏说。
“不是,怎么了?”文疏客客气气地询问。
“不是你等他干什么?别等了,人也不知道是连夜走了还是咋的。大家都忙着秋收,他丢下田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妇女说完,就要走开。
“你是说人失踪了?”文疏多问了一句。
“我可没说失踪,就是不见了嘛,早上喊半天也没有人,他朋友翻墙进去,发现门栓是从里面插好的,但人就这么不见了,真是怪哉。”妇女说着,就摇着头离开了。
文疏跟上去,走在妇女的身边:“能耽误一下你的时间,想问你几个问题。”
妇女看他长得好看,又笑眯眯一副和气的样子,便停下来,将锄头放在了地上:“小伙子你要问啥,快点嗷,我还要赶着回去做午饭呢。”
“好,谢谢您了。那季老爷一直都是你们村的吗?”文疏面带柔和,语气也十分友善。
“追溯源头的话,也不是,但是在这里住很久了。当年来到时候可穷一个人呢……”妇女说完,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绣花包里抓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文疏。
文疏接过去,一脸好奇地看着。
看到妇女放进嘴里,轻轻动了一下嘴,然后就吐出壳来,他眼神里略带几分惊奇。
见文疏有些不知所措,妇女笑了起来:“你不会吃瓜子?”
文疏点了点头:“那后来呢?”
妇女还想教他怎么嗑瓜子呢。
“没几年就发达了,但那几年里,老婆和孩子都死了。虽然跟老丈人和丈母娘关系不好,但他还是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接到了府上,应该是妻子的交代吧。季老爷人不错,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人也不摆架子,就是不大爱和大家走动,总是一个人在屋子里。不过那屋子好看啊,远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的。”妇女一脸的羡慕。
文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赞同地点头:“是啊,跟季老爷人一样。”
“哎,读书人形容果然不一样,就是这种感觉。”妇女聊得开心,嗑瓜子的速度都快了。
“孩子和老婆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你知道吗?”文疏继续问。
“那我倒是不记得了。”妇女摇着头说。
“他这房子什么时候建的?”文疏再次问。
妇女愣了一下,随后便眯着眼睛,努力地回忆。
回忆良久,妇女摇头:“不记得了……”
“那谢谢您了。”文疏面上的笑意加深。
“客气什么?”妇女说着,就扛起锄头嗑着瓜子离开了。
文疏站在街边,手上捧着瓜子,他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