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作案时间？”
“晚上七点...”
“作案地点？”
“教学楼后头的那片儿...小墙头。”
“作案动机？”
“呃...想出去...买个棒棒糖吃...”
那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摆在面前的桌子，神色之凶狠，可止小儿夜啼，“你逗我玩儿呢是吧！”
他喘了口气，“咱学校小卖部啥都缺，就他妈糖不缺！”
“可不嘛，”站在角落里一人小声嘟囔，“下至一毛千纸鹤，上至七元费列罗，奶香榴莲圣女果，悠哈阿尔和喔喔。”
“就你话多！”那人扭头瞪了他一眼，角落里的相声人才往后缩了缩，企图藏在阴影里。
“咳咳，”头是扭回来了，可气势全随着相声一块儿垮了，半响，他一招手，“罢了罢了，退堂！”
旁边一人拿着保温杯在铁盆上敲了三下，算是勉强走完了流程。
那边铁盆余音袅袅，这边儿人就鬼哭狼嚎冲上来了。
“宁有才！”
拍桌子那哥们一抬头，看见一张狰狞的鬼脸，急急忙忙往后躲，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往后倒去。
一个宿舍三双眼睛六只胳膊拉不住一个倒向大地怀抱的可怜小伙，有人不忍，闭上了眼睛。
“啧，”一双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干什么这是。”
李双江眼含泪花，“舟哥——”
“一边儿去，你哥哥我可没有抱男人的癖好。”
郁舟把拦在门口的路障清扫到一边，看着屋里四个人，闷笑了一声。
“怎么，”他点了点，“交响乐团啊？”
“锣、鼓、唢呐和笛子，”他一拍手，“齐活。”
这里面除了笛子没一个是正经乐团的，盛乐举着铁盆又敲了一下，拉长了声音。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范儿倒是学的挺有模有样，就是无人欣赏。
门外是男生宿舍特有的嘈杂，正值青春期的兔崽子们无处释放精力，只能在宿舍里闹成一团。郁舟把门关上，笑了：“行啊，说来听听？”
“父皇！我现在严重怀疑李双江这个兔崽子有了对象！”宁有才先下手为强，“儿臣经过一周的观察，认为此人有重大脱团嫌疑，希望父皇准我继续调查！”
郁舟点点头：“准了。”
“皇上！草民冤那！”
“你冤个屁！”阴影里的人一个锁喉，制住哭天喊地企图犯上的草民双江，嘴皮子溜得飞快，“夜色沉沉无灯小径月下独影翻墙幽会，说！是不是你？”
李双江嘴里哼哼唧唧半天，憋出一句，“说，我说！”
第二天早上，盛乐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郁舟还没起床。
“舟哥，起床了！”
等了两秒，没动静。
“舟哥，要迟到了！”盛乐守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喊了一声。
门里传来重物倒下的声音和一声隐隐约约的“艹”。郁舟打开门，校服拉了一半，顶着一头乱毛往外晃悠，手里还攥了根棒棒糖。
今天迟到的人格外多，在教学楼底下站了两排，听教导主任唠叨。
恒阳四中的年级主任快五十了，为人随和，既没有别家标配的啤酒肚，也没有中年男子常见的地中海。一身中山装走过四季，一杯菊花茶打遍天下。就一点普普通通的小爱好——喜欢与同学们进行人生层面的心灵交流。江湖人称“唐僧”，他本人也对此爱称表示肯定。
昨天晚上进行“三人会审”和“朝堂对质”的三个人赫然在列。
盛乐蹭过去，小声谴责：“有才，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迟到。”
宁有才低头瞟了他一眼，小小声反驳：“乐子，天命难违啊。”
刘启明耳朵灵，插了一嘴：“都怪李双江那个小妖精太磨人了！”
李双江：“......”
李双江迷迷糊糊站在第一排，被“唐僧”一巴掌拍醒。
“双江啊，做人呢，要有毅力，要敢于克服自己的本能，勇攀高峰...”
刘启明觉得不行：“克服本能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郁舟懒得搭理旁边就“克服本能”开展哲学探讨的三位同志，低头瞅瞅自己，先把拉链拉到顶上，余光里看见一个人往教学楼走。
挺眼熟，抬头仔细看了看，只剩下一个背影，硬是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这人，遂放弃。
早自习已经下课了，李双江去办公室继续接受“爱的教育”，其他人各回各班各找各妈，郁舟刚坐下，英语课代表就来了。
小姑娘容易害羞，抱着一摞作业本来讨债。郁舟翻了翻桌肚，找出皱成一坨的作业本，小姑娘接了不走，涨红了脸。
“郁同学，老师说你今天必须把之前的作业都补上，不然她就把你扣在办公室，抄五遍。”
课代表对郁舟有好感，班里人也不是瞎子，一个个挤眉弄眼，班级群里消息刷的飞起。一时间班里脑袋低下去一片，连空气都安静了。不知道哪个傻逼上学不开静音，消息提醒叮叮咚咚一片，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一群人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出声，不管三七二十一逮到是么聊什么，话题从函数到外交贸易协定，跨越了大半个太平洋，还神色郑重挺像那么回事。
“哦，”郁舟一张嘴，周遭的声音就弱下来，“谢谢了啊。”
等了大半天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各位同学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个个开麦。
-不是我说，这是第几个了？
-据我所知，第六个。
-不是咱课代表这个不算啊，没表白只是有好感而已。
-哦，要这么说就数不清了。
-就这么一句啊？
-不然呢，本来就是帮老师转达一下，这能回应啥呀，又不是表白，非得给个准话。
-也是，就我们知道的太多，看人戴有色眼镜。
一颗颗躁动的心被上课铃按捺下来，八卦虽好，可学习才是生活的主旋律，枯燥的学习生涯还得继续。
一上午过去，教室里空了大半，盛乐从教室那头窜过来，问郁舟中午去哪吃。
郁舟敲了敲桌板，示意他从桌子上下来，“欣悦吧。”
欣悦全称欣悦食府，就开在学校大门正对的那条街上，说是食府，也就是个小快餐店，胜在环境整洁、用料卫生和主厨王叔的一手炒菜绝活，深受广大四中学子青睐。
郁舟他们到的晚，店里已经没有位子了，只能和其他人拼桌，正好又来了四五个人，商量着凑成了一桌。
桌子靠墙，正上方还有个电动小风扇，挂在墙上嗡嗡的转着，临近六月，空气愈加闷热，郁舟坐在中间燥得很，把外套脱了，懒懒散散的不愿意说话。
“你东西掉了。”
靠墙那边还有个人，低下头捡东西，递过来一把钥匙，系着红绳，上头还有块玉。
那人板板正正穿着夏季校服，还在外面套了校服外套，一直拉到顶，也不嫌热。
“谢了啊。”郁舟摸摸校服口袋，接过来，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不用谢。”那人抬起头，郁舟才看清他的脸。很白，眸光有点散，像笼了一层雾，唇色很淡，显得有点病态，黑色的碎发搭在耳边，刘海有点长，衬的鼻梁更加挺拔。当他专心看一个人的时候，眼里的那层雾就散了点，显出一丝锐利，好像整儿人都锋锐了起来。
有点眼熟。
旁边盛乐已经和那帮男生混熟了，闹闹哄哄的点菜。
“哎，舟哥，喝什么？”
“可乐。”
“冰的？”
“嗯。”
郁舟偏过头，问那人：“你喝什么？”
“矿泉水就好。”
郁舟转过头，对盛乐说：“矿泉水，要常温的。”
盛乐正忙着点菜，头也不抬：“大热天，谁喝常温的。”
“叫你点你就点，”郁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磨磨唧唧。”
“行行行，”盛乐把菜单送到后厨，“您请客您是大爷。”
一桌子菜，中间几个人吃嗨了，游戏八卦聊得热火朝天，郁舟把凳子往墙那边挪了挪，远离盛乐那个二货，“同学，认识一下，我是高一五班的郁舟。”
“高一八班，晏清。”
吃完饭，郁舟和盛乐要去网吧，在门口与他们分别。
“好，下次一起打球啊！”
“乐子记得晚上约啊!”
“走啦走啦...”
郁舟问盛乐：“你跟他们约了什么？”
盛乐：“没什么，就是晚上一起去网吧吃鸡。”
盛乐：“你来吗？”
晏清和他同学几个人笑闹着往学校走，一个稍矮的男生伸手勾住晏清的脖子，把他往下钩。他也不恼，配合地往下弯腰，任凭那人揉他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回头看见郁舟还往这边看，笑着挥了挥手，郁舟抬起手，算是回应了晏清。
盛乐凑热闹也挥了挥，“舟哥，走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