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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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予的模样格外认真，那叠资料全是卷子类的真题。
其实也挺好的，毕竟都初三。
如果有人愿意推她，她也蛮想冲一把的。
孟乔在实验的校排名不上不下的，全年级674人，她大概能排一百多名，最好的一次是83。
这么一想，对方的心意很让她感动啊！
那叠资料主要是数理化的，然后掺杂了几张语文阅读题。
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嘛。
想了想，孟乔觉得从最擅长的化学开始。
由简到难，慢慢上手嘛。
许嘉予没让她盘着腿坐在地上，而是带她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大概是刚装修完没来得及布置，书柜里没有书，只有几张照片。她看不太清楚。
然后就是靠着窗的实木书桌和两张椅子。
许嘉予坐左边，她坐右边。
化学对她来说并不难，在做题以前她是这么以为的。
初三才刚刚开始，化学课程也才刚刚起步，学的无非是物质之间简单的反应和化学式。
卷子上的除杂完全不会……
孟乔动作一僵，
怎么办，第三题就不会啊！要问吗，不太好吧，啊啊啊啊！
许嘉予注意到她眼神盯着一个地方好几分钟都没有动，甚至有点走神的模样。
他屈指敲了下桌子，“是不会吗？”
孟乔回过神来，很认真的点头。
指着卷子，“这些全都没有学过。”
许嘉予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他牙齿轻碰腮帮，配着那副金丝眼镜，多了几分痞气。眼里像是有流光掠过，剑眉星目，连嘴角的笑都成了锁住她目光的桎梏。
他只略一思索：“去把化学书拿过来。”
她忙向外走去，心脏的跳动声始终无法平静。
他有一张堪称祸水的脸，连手指屈起的弧度都吸人眼球，十指纤纤。那指尖像凝着冷意，她一眼都不敢多看。
声音像是饱满醇厚的果实，又像是带着让人沉醉的酒精。低沉浑厚。
他似乎总是笑着，跟不会生气似的。或许她抵住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后退，只会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他温润又内敛，进退有度。他待人柔和，却不过及。
他内心细腻又柔软，从不敷衍。
他什么都好。
他怎么这么好啊。
许嘉予和周衍是和完全不同的。
周衍这个人完全没有耐心可言，脾气臭，嘴更臭。如火焰般肆意张扬，像是不知道什么是谦虚。
想到这，她狂烈的心跳声突然平缓下来。
果然，周衍是能够打破她一切幻想的，了不起的男人。
孟乔面无表情地翻出化学书。
难怪呢，书包在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吧。
回了书房，许嘉予把窗给打开了，这架势像是要给她讲个昏天黑地。
孟乔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一下，回椅子上坐好，等许嘉予给她上课。
*
下午六点半，周衍按了门铃过来接她。顺便知会了许嘉予一声，赶紧收拾东西，他们也准备回学校了。
呸！叫她才是顺便的吧。
关门前许嘉予叫住她，给了她一盒糖，和上次那种不一样。
许嘉予：“下次来，叫我哥哥吧。”
接过糖，她愣愣地应了声。
迟疑两秒，“谢谢哥哥，下次见。”
然后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砰”地一声合上门。
回家就几步路的距离，周衍的东西都收好了。
他的行李箱摊开放在了地上，一面放着两双用袋子装好的鞋，一面是叠好的衣服。
孟乔目送周衍的背影完全进到厨房，飞快将那些叠好的衣服打乱放在沙发上。
眼看周衍就要出来，她坐在沙发上开始一件件叠起来，慢吞吞的。
语气抱怨，“小舅舅你真是的，衣服也不好好叠，今天不乖喔。”
周衍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
不明白她又玩哪出，身体倚着柜子的一侧，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孟乔眨了眨眼，“你们一会儿怎么回学校啊，坐公交吗？”
周衍冷哼一声，模样嘲弄：“打车，你提着一大个箱子去挤一个？”
孟乔压下心中的不快。
她就知道，周衍不会乖乖的回答她的问题，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
果然有用！
孟乔：“都这么晚了，你们一会出去吃东西吗？”
周衍皱眉：“你不会想让我买一顿吃的，出你中午的气吧？”
“……”你就这么想我？！
“别想了，我们回学校吃。”
孟乔权当没听见他的话：“你这件夹克真好看。”
“喜欢也不给你。”
“这件衬衫你穿着肯定很丑，扔了吧？”
“呵呵。”
“对了！”
孟乔状若不经意地提起，“我看那个哥哥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周衍不耐烦地坐下来，“你哪个哥哥？许嘉予？”
他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像是来了兴趣。
“他那眼镜没有度数的，是平光的。”
孟乔故作茫然地看着他，“那他为什么还戴着？”
周衍一乐，就等她这么问，“我和他认识时间可不短，一个初中一个高中，现在又一个大学。”
他喝一口水，又开口：“他初中的时候中二期，就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
“当然，他比你高。”
孟乔一恼，拿了个枕头扔他身上。
周衍笑出声来：“他说，戴着眼镜就不会有人看透我的内心，没人看懂我，我就不会受伤了。镜片可以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像是想起好玩的事，他脸上带着些怀念，“他那时候戴着的眼镜就没有度数，但不是现在这个款式。是一个特别大的黑色圆框眼镜，看着木呆呆的，跟书呆子差不多。”
倒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孟乔也跟着笑了一下，“那后来呢？”
周衍接过她叠好的衣服放在行李箱里，拉上拉链就提起来。
“后来？”
他模样轻佻，像带着点不屑，“后来他居然自甘堕落，去给一个傻子补课，我们就断绝来往了。”
“周衍是猪！你怎么那么烦啊！”
孟乔气恼的嘲他吼到。
周衍笑了下：“没大没小。”
*
把祖宗周衍送走，肚子里的饿意后知后觉地冒上来。
已经七点了，煮饭什么的太麻烦了，孟乔干脆打了送餐电话。叫了份蛋炒饭。
她只是嫌麻烦。
作业在许嘉予那儿都做完了，她倒是闲了下来。下周运动会――实验真是不愿意多浪费任何上课的时间，运动会时间是周五和周六上午，一共一天半。
孟乔想起王薇薇说的，运动会表演的学生可以带一名家长。
她舔舔唇角，犹豫了两秒，还是给周芸拨了电话。
孟乔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觉得有些紧张。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巨大的欣喜笼罩住她，“妈妈，我们……”
电话那头的周芸像是压低了嗓音说话，刚一接通就打断了孟乔的话，：“乔乔，有什么事我们晚点说好吗，现在妈妈很忙先不跟你说了，要乖。”
嘟嘟嘟……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眼里的兴奋一下子淡去，双臂无力地垂下松开手机。
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又是这样。
为什么总在忙呢。
为什么每次说的“晚点”她一次都没等到过呢。
为什么每次都只能得到一句“要乖”呢。
“我可不想乖……”
孟乔屈起双腿，将头迈进膝盖间，声音哽咽。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爸爸的忙是不能选择的，可妈妈不是。她将事业放到了比家庭更高的位置。
即便休息下来也不会履行跟她的约定，而是想着如何在工作上获得下一次好成绩。
孟乔想起小学毕业时最后一次家长会。
老师说很重要，会说明小升初的重要事项。结束后，就是毕业典礼，家长会和孩子一起拍照。
可她的父母没有来，合照中只有她独自站在队伍里，举着红色的毕业证书。
无论如何都露不出笑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等周衍赶来是时候，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
同班地同学都笑着说“毕业快乐”，唯有她被冻在在炎热的六月里，像是要溺死在寒冬。
周衍满脸愧疚地跟她说对不起，孟乔猛地扑到他怀里埋头大哭。
老师走过来安慰她说只是毕业了，没必要那么难过。
孟乔只是双手死死地拽住周衍的衣服，抬头一遍遍问他：“我是不是没人要了？”
“不会，你还有我。”
这样的一句话，才让她的身体渐渐回暖。
周衍是能够打破她一切幻想的人，却也是在那个唯独将她困住的凛冬里，为她点亮一盏微光，带去希望的人。
于她而言，
他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是她唯一能够到的浮木。
周芸让她失望也不是第一次了，孟乔从没有从母亲身上得到过满意的答案。
所以后来的她才学会了装乖。原以为母亲会欣喜地开始关注她，哪怕只是多一点。但明显是她想多了。
孟乔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会打电话向母亲发出邀约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