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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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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狼皱起了眉头,眯着眼看这个欠揍的山主,然后就被山主拉住,突然眩晕一小会儿,发现身边已经换了环境。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伴随着盘旋的山风是树叶哗啦啦的声音,月光从细小的枝叶间稀稀落落的倾泻而下,蝉鸣此起彼伏,细听听还有生物穿过草从悉悉索索的声音,迦狼极为不适应这种感觉,这样的森林太有麻痹性,容易忽略危险的预兆。
在山里的这两天他从不熟睡,以防会有野兽摸上树,而运气很不错,他所在的周围连鸟窝都没有,没有什么危险,更没有什么食物,他回过头看到黑暗中的山主用静默的望他,神色也不悦起来,莫名的针锋相对。
山主黑乎乎的身影向他身后那棵树走去,迦狼才猛然发现这里惊有些绿莹莹的,萤火虫三五成群的慢悠悠漂浮着,大多聚集在那颗大树的树干上。
那棵树异常高大,盘根错节的树根带着泛着幽光的苔藓扎根泥土,树身粗壮扭曲,枝桠节节抽出,树冠宛若擎天的华盖,遮天蔽日,连半丝月光都透不下来。
他看见山主看着他对树根敲了两下,示意他可以呆在树根,然后踩着树身三两下就进了茂密的树冠中。
迦狼磨磨自己的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看样子是山主住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什么危险,周围这棵树的周围相对林中其他地方的草木平坦,又看了看其他树的影子跟土地潮湿程度,猜测是在山的背阴面,地面倾斜度不大,往深了看却看不出什么,四周没有萤火虫的地方尽是黑暗。
迦狼又看看这棵十个勇士都抱不住的树,觉得能在树根找个地方将就,最后眼睛快睁瞎了才找到一个相对成窝的树根处躺着,慢慢合眼入眠。
第二天迦狼是被大太阳烫醒的,夏日的太阳十分毒辣,你敢在大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会体会到上烤架的热度。
迦狼是被烫的一激灵,那束阳光是照在他裸露的腿上,烫的他做起来赶紧擦了擦那块皮肤,就看见那块儿皮肤被阳光照红了。
迦狼啧了一声,又疑惑自己为何会睡到太阳都高升了,但是感觉精神又很足,前两天累积的疲惫一扫而空,跟之前从水里爬出来也是一身轻的情况一样,难不成这山主身边有什么好东西?
迦狼甩甩头,从树下离开开始捕猎,搜集生活物资,他方向感很好,在经过的树上留下痕迹还能顺便偷蛋捕鸟。
迦狼到正午的时候才停止来回奔波于山主树下,他搜集了干柴和老的软藤还有打回来的小水鹿,附近的果子看着能吃的也都采了一些,迦狼觉得这真是个好地方,果子种类繁多,食草的野兽也多,今天他看到十几种他喜欢吃的野兽。
掏出失而复得的火石,蹲下身把干草聚堆开始起火,草堆刚燃上,就被突然出现的水扑灭,还把收集的干草打湿了一部分,迦狼捏紧了火石,抬头找那个欠揍的山主,他笑着说“山主,人类吃饭要生火,就像昨天烤鱼一样。”
山主走到他面前弯腰拿走他手里的火石,“不…火…”
迦狼快被这个山主的强盗逻辑气笑了,“好好好,不生火…”
迦狼把干草往昨天躺的地方狠狠一丢,头都不回的提着小水鹿就往上午发现的溪流方向走,他不生火吃,生吃总行了吧!
小水鹿之前在溪流处理过一遍,这次就是迦狼过来边洗边吃了。
山主知道迦狼生气,就像昨天它突然把迦狼带到它住的地方,它感受到来自迦狼的丝丝危险,就默默的看着迦狼下一步是否对它袭击。
这次却不一样,小山主觉得难办,山在酷暑极容易发生山火,它的的山脉范围极广,控制山火的次数和规模让它在不喜欢的酷暑如此繁忙。
迦狼自愿留下来,它要教会这个人类幼崽在这里生活的规则,对于会生火的人类必须要杜绝人为的山火。所以迦狼不能生火,人类不是必须要吃用火烤过的食物,同类相食的都有,何况生吃。
但是它还不能跟迦狼有通顺的沟通,所以只能把结果说出来,看到迦狼并没有直接反抗它的话,山主弯了弯嘴角。
迦狼不明白不能生火的理由,但是在山主的淫威之下他开始了漫长的生肉之旅,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身体力行的干正事,而是不断尝试哪种动物生吃会好吃,之后还发现草兔肉跟白菇掺和长青蛇搭配起来十分美味,并且陆续组合出十几种吃法,看的山主都想尝试了。
迦狼在这种环境之下不但没皮包骨瘦,反而愈加健壮了,身上的肌肉群紧实有力,个子也猛窜,渐渐的跟山主的交流也变得多起来,但是迦狼内心也渐渐的日益烦躁起来,他每天都在做高强度的训练,依旧没有触摸到原力的壁垒。
在夏末的时候,他开始日复一日的挑战山崖险峻,有了临时窝点,作死的挑衅各个地方的野兽,逼迫自己的身体去尽可能的触摸原力。
随着山主日益与迦狼的沟通,山主也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它不可否认的喜欢这个人类的崽子,但是它最近回到树上的时候总看不见迦狼的身影,虽然它随时能知道迦狼在哪,但是它更喜欢撤下丝线迎接迦狼带给它的意外,十分的有意思。
山主隐约觉得迦狼想变得有力量,于是专门找了个空闲时间到迦狼那。
迦狼此刻正抱着猴酿被猴群追的上蹿下跳,他昨天晚上抹黑儿放倒猴酿周围的胡石猴子,偷喝了它们酿的五六瓦猴酿,天刚亮的时候被闻着味儿找到了,半个族的石猴都追过来打。
熟面的几个石猴全在后面追,用能麻醉的蓝脊叶不断的投掷迦狼,几十只石猴愤怒的尖叫声激荡山腰,刺耳的尖叫刺着周围的大部分野兽的耳膜,迦狼的身上血痕越来越多,背上还戳着两根蓝脊叶,步子也出现了使不上力的虚浮感。
山主就慢悠悠的踱步在迦狼周围,缩地成寸的速度一点不亚于被追的狼狈的迦狼,直到迦狼被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被树根绊倒无力的趴在地上,山主才到迦狼面前敲了一下树杖,让在空中刺过来的蓝脊叶掉落下来。
胡石猴看见山主拦下了攻击也停了下来,三五成群的喊叫着,不多会儿,眉心染了两抹红的健硕胡石猴跑到了山主面前,用手挠了挠头,不安的乱动着,嘴里的声音也弱了下来,发出“兹嗷兹嗷“的声音,可含满了委屈。
山主摸了摸胡石猴的头,拿出了蓝脊果放到石猴前面,石猴拿着蓝脊果嚎叫了两声,猴群们就捡了掉在地上的蓝脊叶陆陆续续的离去。
山主转身看了看一身伤痕的迦狼,把树杖移到他手旁,迦狼颤着手拽住树杖,转瞬间就到生脉,迦狼也就松开了手。
“噗通!”
山主蹲在水面上,等迦狼一会儿从水里出来。
“咕噜咕噜~”
迦狼跟个翻白的鱼一样浮出水面,四肢伸展开,“怎么了?我没动胡石猴子。”
“变强?”山主斜着眼看全身上下只有草裙,被水荡的左摇右晃的迦狼。
“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都十四岁了。”说到年龄的时候迦狼烦躁的挠了挠头,带起的水花也滴打在脸上,就像滴在快凉的心。
“去圈里么?”
“那是什么地方?”
山主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我做的圈,收的坏东西,很凶。”
山主都说凶了,迦狼想都凶成啥样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山主说这东西,他往山主那边游了两下“你也觉得凶?”
“够多就凶,跟进山的人有关系,你也是人。”山主不想那东西多,让它很不舒服。
“还跟人有关系..去看看。”得,还是同类惹得。
“泡好了,进去。”
听山主这话,迦狼也明白了自己身上有了暗伤,不然,山主才不会让他多在这水里多泡一会儿,他一直是在这养的身体,这水对他的身体有极为神奇的修复能力。
他两次濒死都在这里变得生龙活虎的,这次竟然不到濒死就把他拎过来,可见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会很危险,更何况是山主都说凶。
等迦狼上岸穿上衣服,山主麻利的给他带到山群最高的山峰峰顶,山主住的山是第二高的山峰,背阴峭上年份最大的树,正好能与最高峰相望。
最高峰足足高了山主那峰的半个山头,迦狼来之前那山一直没个名字,之后叫的白头山,白头山直耸云端,常年覆有积雪,山主的大鸟坐骑两代都是从白头山出来的,然后那有着盈蓝冠翎的鸟名也成了白头鸟。
迦狼第一到白头山的山顶,突然的变冷让他猝不及防的呲着牙打了个寒战,呼口气都是白气,脚底踩着薄薄的积雪,雪被踩没,就变成了潮湿的泥土。
他环顾一周,山头平缓,碎石林立,一看就是被人为干预过,大些的时候全在四周,中间空出来有一个小部落居住地那么大的空间,一片模糊的黑气在最中间漂浮着,却很规矩的不乱飘。
“是那黑气么?”迦狼问。
“嗯。”山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黑气附近,开始用树杖划拉着,等山主在地上划拉出一大个圆形,迦狼才问“圆是做什么的?”
“你看不见,黑气出不了圈。”
山主走到迦狼面前把树杖给他“进去?”
迦狼接过树杖“要进,进去之后做什么?”
“活着,活到你满意的时候,树杖可以攻击。”
迦狼看了看手里的树杖,整根树杖呈墨绿,长度到肩膀,跟他的刀把粗细差不多,光滑的树纹都很细,树杖头有粗糙的削折痕迹,这跟树杖总是让他想起当年阿妈专门抽他用的树枝,没想到山主从不离手的树杖现在竟然在他手上。
“我饿了怎么办?”
“活到饿着。”
………..
迦狼意识到这次的凶险了,他跟黑气可不认识。
迦狼用犬牙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头,向黑气走去。
迦狼踏进圈里第一步,山主就消失了,只剩一声白头鸟的萧萧长啸久久回荡天际。
山里所有的地方山主都能通过丝线去感知,唯独这些不详黑气出现的地方,丝线是破损的,所以白头山的峰顶,山主是没有放置丝线的,最初的丝线也已经被黑气给污染的不成样子,被山主断掉了。
所以山主第二天早上过去的时候,看到没有黑气却四处有着暴乱痕迹的土地,也是十分不解,但确认没有迦狼之后。
它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莫名苦涩的感觉。
它伫立了良久,蹲下身,开始搬运碎石,一个一个的堆成小石包。
没过几天,断了许久的丝线又悄无声息的织在了白头山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