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波澜 苏远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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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了，距离中考和高考都不远了。
苏渐班上举办了一个三模学习会，班主任特意请班上各位成绩佼佼者上讲台向各位同学传授学习方法和做题经验，苏渐自然是其中之一。
苏渐在三模的考试中是班上第三，等前面两位同学讲完，苏渐挺直了背，缓缓上台。
“大家好，我其实在学习方面没有什么技巧，如果你们能把学习时间延长到十四个钟或者十五个钟我相信你们能考得比我好，假期也保持同样的时间表进行学习，年级第一都是你们的。”苏渐说完直接下了台，留下同学们一脸的疑惑。
讲台底下恬噪无比：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就是说我们不够努力，不肯受苦呗。”
……
还好班主任及时出来维持秩序：“大家不要吵哈，人家苏渐说的就是实话啊，你们看看你们，男同学下课了就跑操场上打篮球，中考完打不行？还有，女同学一下课就看小说、照镜子、聊八卦，小说里的都是虚的，成绩拿在手里才真，都美成一朵花了还要照，八卦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聊的，最后还不是成了谣言？说到底就是你们的玩心还没有收起来，大家把心都收一收，熬过这最后的一个月，收到一份满意的录取通知书比什么都好，好了……”
没等班主任讲完，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班主任看了一眼及时关了，向同学们一挥手，说：“你们继续按排名上来讲，我出去一下。”
苏渐坐在座位上内心毫无波澜，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
忽地，一团纸出现在他的桌面，他打开看了，看字迹，是何欢鸽写的：怎么办？过几个就是我了，我想说的都被他们说完了。后面还有一个哭泣的表情。
苏渐翻过纸，在纸的背面写：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除非百分百确定否则不要改答案。这句话还没有人说过，这个答题经验还是有点帮助的，你上去就说这个吧。
何欢鸽就坐在苏渐身旁，隔离一条过道，苏渐把纸叠好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何欢鸽。
何欢鸽看完冲苏渐笑了笑，默默在胸前竖起一个大拇指。
“苏渐！”两人刚交流完班主任进来大声地叫了苏渐一声，苏渐赶紧从座位上起来出去。
又有什么事？
“你知道你哥最近在干什么嘛？”班主任脸色全程严肃。
苏渐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苏远和自己的班主任能有什么联系，所以他只是按自己的思想来回答：“准备高考啊……”
“刚刚的电话是警察局打过来的。”
“啊？！”苏渐简直难以相信。
“你哥被扣在警察局了，具体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就先去警察局吧，记得，是市级警察局，按这个级别来说，情节应该是严重了的，你要调整好心态，我也不知要多久，我去办公室给你拿请假条，不限时间的，你收拾一下，等下就去吧。”班主任抚着额头，眉头紧皱，冲苏渐挥挥手示意他进教室后就转向办公室。
苏渐完全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一下：苏远这个傻子干的什么事啊。
坐了两趟公交车后，苏渐终于到了，一到警局门口就有人把他领了进去。
全程苏渐都不知苏远犯了什么事，直到见到了苏远。
他坐在看守所里，面如死灰，看到了苏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渐看了两眼苏远就开始询问警察相关信息。
“您好，我是苏远的弟弟，请问我哥怎么了？”
“你好，他只说了你的名字以及相关联系方式，请问你们父母在哪？毕竟你还是未成年，我们更愿意同你们的父母联系。”一位戴着眼镜的警察坐在苏渐的对面说。
“我们是离异家庭，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苏渐看似平静，其实手心都出汗了。
“你知道你哥平时是什么样的吗？他今天在街上打架了，致人重伤，被害者现在在医院救治中，听说你哥有不少小弟，是纵横一方的‘大哥大’，有这事吗？”警察问。
“……小弟的事情我知道，但他平时出了名号响亮点真没有做过逾界的事情。”苏渐想为苏远辨析一番。
“可是被害者已经躺在医院了，生死未卜，你是未成年，但你哥已经成年了，他必然要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
“……”苏渐感觉有什么东西咯在喉咙，发不出声音了。
“叮——”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医院方面打的电话。
被害者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警察默默放下手机，说：“你说吧，人已经死亡了，判刑是已定了的，至于时间，要等上面确定了，这样，你先回校学习，静待消息。”
苏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问：“我可以和我哥说一些话吗？”
“过去说吧。”
“哥，这是怎么回事？”苏渐盯着苏远的眼睛，他很想知道事情的全部。
苏远也看着苏渐的眼，说：“苏渐，我……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明白自己的事情。”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人！！！”苏渐出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吼过人。
“我失手了。”
“这不是你的理由！”苏渐哽咽了。
“……对不起。”苏远眼里也泛着泪光。
“所有的道歉都迟了，一切都没用了，你说，你还能挽救什么吗？！”苏渐彻彻底底哭了。
“你别哭，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爸妈知道，他们应该过自己的生活。”苏远不愿给他们添麻烦。
“你叫我拿什么去瞒着他们？你的青春又怎么挽回？还有，林宇琼又怎么熬下去？”苏渐彻底崩溃。
“……”苏远没了声。
当天，苏渐直接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老师，我想在家调节两天”。
“好的，苏渐，老师不知道你怎么了，反正一定要养好精神，只有这样才能好好学习。”
“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苏渐懵懵懂懂地让一切学习生活继续下去，每一天他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苏远已经这样了，他不能也倒下去。
“苏渐？苏渐？”
一只手在苏渐面前挥来挥去。
“你怎么了？”是罗戈。
苏渐反应过来后无力地说：“没什么。”
“可是我这两三个星期经常看到你在发呆，最近你的考试排名也从年级前十跌到了三十名左右，你发生了什么？”罗戈不解地问。
“真的没什么，”苏渐扭头就走了，“我先走了。”
“啊？”
“罗戈？”喻燊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了罗戈的身影。
罗戈盯着苏渐的背影，问：“小喻，你知道苏渐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喻燊顺着罗戈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苏渐的背影，说：“我最近没有听说他发生了什么，倒是经常见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我们要过去关心关心吗？。”
“不用了，他这个人就是爱藏着掖着，我刚刚问了他，什么都套不出来。”罗戈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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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星期后，苏渐又被叫到了警察局。
“审判结果下来了，七年，原本要致人重伤并死亡的要多判几年的，但是考虑到死者的生平劣迹，打架惹事、校园霸凌什么的就对你哥慷慨了些。”又是那个戴着眼镜的警察。
“好的——”苏渐似乎接受能力更强了，可能已经预料到了审判结果，总是要几年的，或者说十来年，所以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也能接受了。
“哥，你在里面好好反思自己，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狱，我会照顾好你媳妇的，不要怕我偷看他……”苏渐笑着说出来的，可是，慢慢地慢慢地，他就哭了，泣不成声，“哥，我还是会考上市重点高中的，我现在更坚强了……我，我会帮你同大家解释好的。”
“我都知道的，苏渐，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好好的等你哥我出去。”
“好……你能和我说说事情的缘由吗？”
“没什么好说的，那人本来就是我一个小弟，不安分的小弟，当初六年级时收的，我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偷偷惦记着我的地位这么久，一直在想着报复我，我们一旦打了起来我就不知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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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最后一个周末，市重点初中和龙藤中学都给学生放了两天的假，徐浼壬跟着苏渐回了他家。
“你知道大哥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吗？”徐浼壬直接把书包丢到了沙发上，比自家都要熟。
“……可能吧。”苏渐随便一答。
徐浼壬说：“不知道他能考上什么大学，可能在嫂嫂的教导下能超常发挥。”
苏渐漫不经心地应声：“嗯。”
徐浼壬忽然笑了：“我们中考后一起去玩吧，就七月份，反正他也高考完了，嫂嫂也放假了。”
“……”整个家都安静了，苏渐没有回应徐浼壬的话。
“哥哥？”徐浼壬本来挺开心的，看到苏渐没有任何反应就看向苏渐。
苏渐定住了，立在原位眼神都暗淡了许多。
徐浼壬过去问：“哥哥？不想去也行的，你怎么了？”
“没，没有不想去，只是——苏远不能去了，哪都不能去了。”苏渐坐到沙发上，闭眼靠着。
“为什么，大哥发生了什么吗？”徐浼壬也坐到了沙发上。
“没什么——”苏渐的声音如此寡凉。
徐浼壬脸色转变得严肃起来，说：“哥哥，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和大哥又是什么关系，你想瞒着什么？”
“苏远杀人了。”
“……”徐浼壬倒吸一口气，惊讶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愣了好一会，问：“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他被判了七年。”苏渐的话语中竟然有点平静，唯独吓到了徐浼壬。
“哥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就这个月月初。”
“哥哥，”徐浼壬只是叫着苏渐哥哥，继而抱住了苏渐，说，“以后我时刻陪着哥哥，只要你一声呼喊，我随时过来。”
“你哥哥就在这，我的哥哥呢？”苏渐说得很无力，忽地落了泪，速度不及半秒，大颗泪珠滚过苏渐的脸。
知道苏远被拘留时没有哭，知道苏远杀了人时没有哭，知道苏远被判刑七年时他都没有哭，唯独坐在家里和徐浼壬谈话时他哭了。
他哭得不明所以，毫无缘由。
等徐浼壬走了，空荡荡的家里就他一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七年，一个人的寒暑假，一个人的过年、新春，余下的七年没有一个二货哥哥和他吵架了。家里先是妈妈走了，然后是爸爸，最后，连哥哥也走了，苏渐感觉今年所有的恶意都袭来了。
初中三年他承受的太多了：校园暴力、家庭破碎，自己也在世间的恶意中受到了重创。
未来越发迷茫。
徐浼壬递给苏渐大把纸巾，甚至主动上手为苏渐擦眼泪抹鼻涕。
“哥哥，一次性哭个痛快吧，哭过了就好受了。”徐浼壬何尝不想大哭一场，但每个人都哭下去谁能支撑对方啊。
“嗯……”很快，苏渐就抑制了眼泪：哭也没用，一切都已定了。
苏渐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起来说：“我去苏远的房间整理一下吧，七年那么长会落尘的。”
“哥哥，我去帮忙。”徐浼壬也起来了。
在苏渐和徐浼壬给苏远房间的家具盖布时，苏渐的手机响了。
“你好，苏渐，你知道你哥怎么了吗？我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是林宇琼打来的。
“你放假了吗？”苏渐问。
“嗯，我给他打了几次电话……”
苏渐截了林宇琼的话：“他在监狱里，你有时间过来吗，我和你细说。”
“他怎么会在监狱里？！”电话那头的林宇琼震惊极了。
“别问那么多，你先过来吧。”苏渐实在是想和林宇琼当面谈谈此事，毕竟在对他和林宇琼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不至一刻，林宇琼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苏渐家门口。
“苏渐，到底怎么了？”林宇琼问。
“苏远杀人了，失手杀的，被判了七年。”苏渐说。
“你没在开玩笑？四月一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究竟在哪？”林宇琼也崩溃了，一如当初的苏渐——在警察局看着苏远的苏渐。
苏渐和徐浼壬第一次见林宇琼哭了，“我没有在开玩笑，都是真的，嫂嫂……”苏渐说。
徐浼壬也在一旁附和着。
“我……我该怎么办啊？”林宇琼捂脸痛哭。
“嫂嫂，你要是等不了随时可以走，苏远和我提过了，他不想浪费你的青春和时间。”苏渐小心翼翼地说。
“你说的什么话，我不会走 ，一辈子都不会，我等，我一直都会等下去，”林宇琼哽咽难言，“我只希望七年后他心里还有我一席之地。”
“有的，他说了，这一辈非你林宇琼不娶。”苏渐抚着林宇琼的背说。
“有他这一句话足矣，若是一辈子我都愿意等下去。”林宇琼抽了几张纸巾擦泪水和鼻涕。
“我们有时间就过去探望吧。”徐浼壬说。
“当然。”苏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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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渐，你最近的学习状况还是不行啊。”
苏渐被班主任拉到办公室训了一通。
班主任本来就是个年轻老师，话也不多，唯独对苏渐有些特殊关照，在苏渐被霸凌的日子里帮苏渐开导了不久。
班主任继续训话：“关于你哥的事我不多问，但无论如何你都是苏渐，你要做好自己，不要受外界影响，你的年级排名已经飘到年级五十开外了，再远一点你连本校高中部都进不了了，你说说，到时你该怎么办，你面临双面打击，还能怎样挺下去？”
“我知道了，我会调整好心态的。”苏渐像蔫了的花，回得漫不经心。
“苏渐！你听到了吗？！”班主任狠地大拍桌面，惊得办公室所有的老师都看了过来，使得班主任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教育孩子呢。”
看着班主任的样子，苏渐看着班主任的眼睛说：“我知道了，真的，您信我，中考我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的。”
看了苏渐的有些坚定的眼神，班主任也有些无奈，说：“好，我等着那天的你，我不要求你恢复到什么程度，年级前三十名就好，那样你就可以保底上高中部了。”
“好。”苏渐说。
“老师我看着你被折腾的模样也不好受，我知道你和罗戈还有隔壁龙藤中学的徐浼壬玩得好，以后学习方面的问题不好意思找老师，也可以请教他们。”
“啊？”
“怎么了，罗戈你是知道的，常年在年级前五，而徐浼壬，你可能不怎么了解他的学习状况，他在我们老师中都出名了，最近两三个月里他从年级前一百到了年级第一，虽然藤中学生成绩不好，但他凭着一骑绝尘的分数足以在我们学校排到年级前十五名，算是后来居上。”
“好的，老师，我会努力的了。”
苏渐走出办公室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徐浼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平时见他跟傻憨憨似的，没想到这两三年一直在努力啊，我都没怎么关注他的成绩，只记得刚上初中时他的成绩在藤中都只能排到年级七百左右，而且，藤中也就七百多人。他还是个“捡漏的”才上了藤中。
真是世事难料，算了，管好自己先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