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时》神沫

26、不伦不类 顺从

　　这市场后的小山丘丝毫没有沾染市秽之气，在闹市里反而越发显得清净，可谓之市间“桃花源”。
　　郁郁葱葱的树木盈满整座山丘，每十米便可望见一个古蔺古韵的亭子，一圈圈石子路包裹着山丘，隐于树林中，情｜趣尽现。到了山丘之顶，人们搭建了一个小平地，平地上置了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还有一套显眼的童式滑滑梯。滑滑梯旁就是俩秋千。
　　苏渐和徐浼壬一路上哄着抱着、艰辛地把俩孩子带到了这几百来米外的小公园。
　　一到公园，苏渐就撒开了手，俯腰对地上的小人儿说：“祺祺，玩什么自己去哈。”
　　祺祺一把跑到徐浼壬边拉起小妹妹的手，男子汉似地：“妹妹，我们走！玩滑滑梯去！”
　　“嗯！”妹妹点点应的很大声，跟着哥哥祺祺走了，留下苏渐、徐浼壬两人呆在原地。
　　苏渐走向秋千：“这个时候公园没什么人。”
　　“是啊，平时人挺多吧？毕竟周边都是居民房。”
　　“嗯，平时我只能看看那些小孩子玩，哈哈哈哈，虽然我不怎么来。”苏渐笑得很纯真，可能到了那种只用在乎当下童趣，不用考虑家庭、学校的压力的时候，他彻彻底底把自己放开了。
　　苏渐轻车熟路地坐到了一秋千上，可双脚在地上蹬了大半天，硬是没荡起一点点幅度。
　　徐浼壬俯在一旁的栏杆上偷笑着。
　　苏渐涨红了脸，傲气道：“笑什么笑？！不准笑！”
　　“好好好，我看哥哥自力更生哈。”
　　……
　　“滚滚滚。”
　　说着，苏渐又开始了革命道路，
　　不信了，不信了，怎么我就荡不起来，我见别的小妹妹一个人也可以荡起来啊。

　　在经历了万水千山后，苏渐忽地感觉脚下一松，整个人都轻轻地随风扬起来了，幅度越来越大，风拂过脸的那种感觉是真的舒心。
　　苏渐也扬起了笑容，他急切地想和徐浼壬炫耀炫耀，可转过头，徐浼壬不在了，他左右瞄瞄，都没有徐浼壬的身影，只有两孩子在左边的滑滑梯上玩耍。
　　苏渐冲他俩喊：“你们的哥哥呢？帅哥哥啊。”
　　两孩子玩着玩着，听到苏渐的声音，以为是要叫他们回去了，紧往滑梯另一边躲。
　　苏渐有点急了：不是吧，这么小个公园把自己弄丢了？
　　苏渐恰想起身去寻找傻蛋徐浼壬，没等他下来，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哥哥要做什么？”
　　苏渐坐在秋千上仰头向后看去，又喜又怒：“你躲这干什么，害我找了又找。”
　　徐浼壬微微一笑：“帮哥哥推秋千啊，刚刚哥哥玩得很开心吧？”
　　“嗯，是这样，只是，以后我们在一起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哦——哥哥这话。”
　　苏渐没听出什么，摆正头正经地说：“找人很麻烦的。”
　　“好的，都听哥哥的。”
　　“听话就好。”
　　“既然我听哥哥的话，那——哥哥可不可以也听一次我的话？”
　　“那当然，人人平等嘛。”
　　“那哥哥现在把头再仰回来吧。”
　　苏渐边仰边问：“嗯，你要做什……唔……”
　　苏渐把头仰回后，一大团黑影覆过来，遮住了苏渐近乎所有的视线，苏渐只觉两片唇上覆了两片软物，随后，那两软物以措不及防之势递送过来一股暖流。
　　大约十秒后，苏渐才簌地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他一把推开了覆在他脸上的黑团。
　　他恼了，彻彻底底的：“徐浼壬！你做什么？！”
　　之后，他往滑滑梯方向看了两眼，那两孩子正滑得嗨皮。
　　幸好……

　　徐浼壬一脸委屈：“对不起，哥哥，我忍不住了……”
　　“你他XX！忍不住就去抱着生猪亲啊！”苏渐急了，想用手指抹抹干净，余光瞥见徐浼壬泛泪的眼，手又放下了。
　　“算了，两男人就算了。”苏渐走去滑滑梯方向，想把两孩子叫回去了。
　　“不行！哥哥只能和我做！”
　　“……”苏渐不予理睬。
　　苏渐把滑梯上的祺祺抱下，准备去抱点点时，徐浼壬早已经牵着她了。
　　“帅哥哥怎么哭了啊？”祺祺眼睛精得很。
　　点点听了，抬头看了看他的帅哥哥，也落了泪，带着哭腔试图去安慰帅哥哥：“哥哥，哥哥别哭了，白白表哥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呀！”
　　徐浼壬眼角刚干，现在又湿了，嘴里嘟囔：“是啊，白白表哥不喜欢我，还不是因为我做错事了嘛。”
　　苏渐拉着祺祺在一旁，直想呕……
　　但见徐浼壬楚楚可怜姿态，软心说：“我没讨厌你。”
　　“那哥哥还是不喜欢我，还不介意和别的男孩做那事。”徐浼壬仍是可怜之态。
　　苏渐没耐心了，大声嚷着：“做做做！只和你做！什么都做！”
　　完了，苏渐才意识自己真的错了。
　　而徐浼壬，得意之态尽现，把嘴角扬到能和太阳公公打麻将去了！
　　苏渐内心：欠！苏渐，你是真的欠！
　　晚节不保啊——
　　-

　　再回到苏渐家，饭菜基本摆上了桌，大人们纷纷就位，热闹劲尽现，墙上贴的红纸、挂的灯笼更显喜庆。
　　两孩子更是，一进家门直奔饭桌，活赛五百年没吃过饭的饿狼。
　　“哎哎，苏渐、小徐，这么多菜呢，快点吃饭了哈！”苏渐妈妈嚷着。
　　即使被叫得急，苏渐同徐浼壬还是不紧不慢，进厨房慢慢洗过手才出来。
　　其他人都就坐了，剩苏渐、徐浼壬在盛饭，两人小声说着什么。
　　“你家过年好热闹。”徐浼壬流露出羡意。
　　“喜欢以后就都过来我们家过年吧，我爸妈喜欢你。”
　　“嘿嘿嘿，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啦。”

　　“你俩嘀咕啥子嘛，要说什么来饭桌上光明正大地说！”苏远在远处喊。
　　“哎，好。”徐浼壬表现得特别礼貌又含蓄。

　　饭桌上，两孩子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饭，坐在座位上打闹着。
　　两人打得热乎时，小女孩点点忽地对桌面上的大人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苏渐妈妈问：“点点看见什么了啊，给阿姨说说？”
　　点点摇头晃脑的，似乎极为兴奋，一字一句地说：“帅哥哥和白白表哥在秋千上亲亲！”
　　“噗！”苏渐和徐浼壬近乎同时喷了饭。
　　苏远一副饶有意味的样子，眯着眼看向苏渐和徐浼壬。
　　大人们几乎持怀疑的神情，而点点的妈妈赶紧捂住点点的嘴，斥责道：“小小年纪瞎说什么？！”
　　没想到，祺祺也凑了进来：“点点没有瞎说，我也看见了，亲了好久呢！”
　　说完，整个饭桌上的人都沉寂了，约三秒了，苏远想活跃一下气氛，职业性假笑着说：“嗨呀，大家吃饭吃饭，都凉了。”
　　“……”
　　没人理他。
　　稍后，苏渐爸爸发声了，他的脸阴云密布，给了苏渐一个眼神：“苏渐，饭后过来找我。”
　　苏渐寒颤了，低声应他：“好……”
　　徐浼壬看着苏渐爸爸抢话说：“叔叔，都怪我，是我……”
　　“别说了，你不要为他辩解，”苏渐爸爸重新动筷，“大家吃饭吧。”
　　说完，众人纷纷开动。
　　苏渐妈妈也不敢掺合了。
　　徐浼壬在饭桌下紧紧抓了一下苏渐的衣角，靠过去特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没事。”苏渐显得很镇静，似乎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了。
　　-

　　徐浼壬已经被苏渐劝回去了，劝了好一会，临走时，徐浼壬万般嘱咐：“哥哥，你同爸爸说话时软点，不要再争锋了，我怕你……”
　　苏渐安慰说：“没事，你放心走吧，我爸虽然说凶了点，但从来没有打过我呢。”
　　“那好，如果有特殊情况，尽管给我打电话，好吧？”
　　“嗯。”

　　苏渐家客厅仍热热闹闹，苏渐父母房间里一片阴云。
　　“说吧，点点、祺祺说的是真的吗？”苏渐爸爸问。
　　苏渐抓紧裤边，咬牙说：“你都明白了吧，不需要我多说。”
　　“你！大了是吧，搞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丢了全家的脸！”苏渐爸爸涨红了脸，手上青筋尽显。
　　“这些不是不伦不类的东西！我顺从我的心怎么了？！”
　　“你可以谈，找个女生不好吗？！我是喜欢小徐，但你们这算什么？！我们家自古以来就没见你这样的！”
　　“好啊，那我算开山鼻祖了吧？”
　　“我不管你什么祖，你和同性谈我就觉得丢脸！你说说，这是真的爱情吗？”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和妈妈又是真的吗？！”
　　啪！
　　苏渐来不及准备，只觉得脸上发烫，继而，痛感遍布整张左脸，泪，早已出来了，他控制不住地流泪了，第一次当着爸爸的面。
　　“我就是这样怎么了怎么了，我喜欢他！喜欢他啊！你打啊，拿皮鞭来啊！”
　　“你！”
　　“我就是喜欢不伦恋啊，好过你们！”
　　啪！
　　又是一巴掌。

　　苏渐夺门而出，一出门边看见苏远站在门口，拿着手机。
　　“苏渐……”苏远吐不出一句话。
　　苏渐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管他七大姑八大姨的。
　　妈妈奔过来，奈何苏渐锁了门，她只能先把亲戚送出门去。

　　下午，苏远又到了苏渐门口，小声说：“苏渐，涂涂药膏吧。”
　　没反应。
　　“涂什么涂？！没把这‘孝子’打死是我大发慈悲了。”苏渐爸爸坐在沙发上还提着气。
　　“孩子顺从自己的内心怎么嘛，他以后会慢慢明白的，一时兴起嘛，以后会改的，你何必动手打孩子啊？”苏渐妈妈在一旁劝他。
　　“你说得好，现在就搞这些，以后就出去瞎搞了啊！这种情感能维持多久？！”
　　“那你动手打人怎么就有理了，也没见你维持得多好！”
　　“他妈操蛋的，你个婆娘和我说什么大道理？！”
　　……
　　苏远看了一会，默默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