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粉了一个有阅读障碍的写手》盘涅麒麟

8、谢谢哲哥

　　嗡嗡嗡
　　突然黑暗中条桌另一端上面摆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震动，忽明忽暗。
　　“我得走了！出去记得把这个门锁上，谢了！”那人一把抓了手机从条桌上蹦了下去，三两步走到门口，吱呀，嘭！
　　世界重新归于沉寂和黑暗，。
　　“……好……”
　　谢飞听着自己落在空气里，已经劈了叉的声音，整个人从条桌上面滑了下来，脚一落地应声踩扁了一个空啤酒罐，谢飞叹了口气，弯腰摸索着挨个捡起了地上的空啤酒罐，继续摸到门边打开出去，关门的瞬间发现钥匙居然还插在上面忘了拔，谢飞只得拿下来揣进了自己的裤兜，另一只手拿着啤酒罐在储酒室的垃圾桶边纠结了会，随即转身下楼，一股脑丢到了后门外面员工吸烟点的大垃圾桶里，路过吧台抬头看了眼挂钟07：05
　　灰姑娘又准时“消失”了！
　　……
　　“娇娇，我出去一下。”谢飞在吧台愣了会，哲哥刚才上楼之后一直没下来，看来是没有发现那人又偷喝了酒，但是因为一起帮忙掩藏“犯罪真相”所带来的隐秘的小开心很快被担心取代，想到上次哲哥知道那人偷喝酒之后生气和紧张的样子，刚才自己在书屋地上一共捡了8个空酒罐，也不知道这人酒量怎么样，但是一喝酒就往湖边跑还是挺让人担心的，谢飞在娇娇来了之后马上从后门出去朝通往湖心小岛的那条路奔去。
　　谢飞跑到围栏那里看到之前自己缠在上面的灯泡已经被取走，手写的留言纸也被撕下了，谢飞低头发现围栏的漆面有新鲜的刮花痕迹，应该是捡的旁边尖利石头划出来的，辨认出来是三个字：
　　“谢谢你！”
　　谢飞快速跑到沿湖步道的栏杆一侧往湖心小岛望过去
　　靠，连昏黄的跟鬼火似的灯光都没了，湖心小岛看过去一片灰暗。
　　看那人那样也不像会自己换灯泡的，万一……
　　谢飞赶紧折返回围栏那儿，再次绕着查看了一下，然后退后了几步，助跑，加速，两脚一前一后踩上围栏，身子一跃翻身攀上了围栏，左手撑住纵身跳下，谢飞拍了下掌心沾上的灰尘，低头看到落脚点的旁边是一个沙堆，铁锹、塑料桶等工具丢了一地，感觉是工程进行到一半被搁置了。
　　谢飞沿着一条弯弯曲曲被踩出来的沙子小路往湖心跑去，距离小岛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一部分光线被小岛中间的一根立柱挡住，这会天刚刚黑下来，那片光不是很耀眼，但是辐射的范围挺大，谢飞认得，不是之前小岛中间的那盏昏黄的灯，只是这个光亮只一下随即又黑了下来。
　　这是谢飞第一次看到100瓦的灯泡亮起来是什么样子，原来有这么亮，可以照亮这么大一片，感觉整个湖心岛都被覆盖了。
　　谢飞兴奋地跑了过去，跑到小岛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岛上情形的时候来了个急刹，谢飞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进来不知道那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跟踪狂，摸黑跟进小黑屋还不够，这会儿又追到这儿来，谢飞赶紧转身蹲在了旁边一个半人多高的水泥灰堆后面，他从后面看向立柱旁边那个站着的身影，傍晚的光线里面谢飞隐约看到他手里拿着那个刚取下来的节能灯泡装进了盒子里然后放在了脚边，又从旁边捡起了一个灯泡伸手重新装在了头顶的灯座，手上旋转动作停下的瞬间，昏黄暗淡的光打了出来，映在了那人脸上，像给他的轮廓镶了一道金边，反而有点看不清了。
　　灯光重新亮起之后，那人就抬脚准备离开，谢飞赶紧彻底蹲了下去，把头也埋低，不一会听到安静的环境中噗嗤噗嗤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这都给惯的什么毛病？明明有别人踩出来的铺了沙子的干路面不走，非要去踩旁边湿哒哒的泥巴路！小屁孩踩水呢？！
　　估摸走到围栏边了，谢飞抬起头想看那人到底怎么翻出去的，一天天，谢飞自己是从小的练家子，看着这人文质彬彬的也不像会翻墙溜锁的人啊。
　　然后，谢飞就看到那人在围栏前站定，把左侧的一块铁板整个儿抬起来挪了挪直至露出一人宽缝隙，然后侧了个身走了出去，再从外面伸手把铁板抬回了原位，
　　呵呵
　　要不古人怎么云条条大路通小岛呢。
　　谢飞估摸着那哥们走远了，这次早早就摆好了架势开始助跑，全速朝铁栏杆冲了过去，蹭蹭两下，再次一跃而过，
　　哼，小爷就要不走寻常路！老大爷才溜门缝走呢！
　　谢飞从后门进了红，先拐进员工洗手间，查看了自己的衬衫，刚才出去的匆忙，穿着制服就出去了，不知道弄脏了面积大不大，还好，左边衣摆蹭了点灰，拍一拍就干净了，谢飞处理妥当就转身上楼走到储酒室门口，发现那人居然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刷手机，川字脸，谢飞这会觉得自己都陪这人喝了两次酒了，怎么的自己也应该主动打个招呼，要不是一直没对上目光，其实进门的时候就想说个哈喽，但是一直等走到立柜门边那人也跟没看见他似的，谢飞拉开立柜门，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杵了一会，关上门，走到那人桌旁：
　　“那个……你今天走的时候钥匙忘拔了，给你。”谢飞从裤兜里拿出了那把书屋的钥匙放在那人面前的桌子上。
　　真的入定了吗？谢飞在桌旁站了两秒钟，感觉自己跟等着要谢谢似的挺傻的，就走回到立柜前三两下拿出了家伙事儿下了楼。
　　谢飞离开房间后，那人把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桌面放着的那枚钥匙上，过了一会儿才抓起握在了手掌心里。
　　最后一个酒杯被放回之后，吧台前聚集的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谢飞摘掉墨镜，把吧台上的杯子一一拿进水槽，到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在底部发现了一张被压着的纸片，谢飞拿到眼前看了下是张名片：
　　“躁Dong 副总经理叶丽莎”下面是一串英文和电话号码，谢飞摸到名片有点不平，翻过来看到背面空白地方用笔在名片上手写了几个字，但是因为名片是全黑色的，吧台的光线让写的字只能摸到凹凸感，看不清楚，谢飞退到背后的酒架旁边，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名片照着：
　　“记得联系叶。”端正有力的字体，每一笔都写的很深，让谢飞觉得自己如果自己能每天收到一张这种卡片，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够练成在黑暗中摸出写的是什么。
　　谢飞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那边的龙哥回复，所以这个名片的意思是……？记得？是让我记得答复还是让我记得一定要跟叶丽莎联系？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走出后门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红的调酒师谢飞，请问您是叶姐吗？”
　　“哦，谢飞，我知道你，你可以叫我Lisa姐，有什么事吗？”
　　“Lisa姐，花姐说你们下周二有个新品发布会，需要一个调酒师是吗？”
　　“嗯，是的，你有兴趣吗？”
　　“啊？嗯，对。”
　　“昨天我看了你的现场，挺不错的，具体我和花姐联系好安排你这边的时间，正式发布会之前我们还需要见面沟通一些细节。”
　　“好的，谢谢Lisa姐。”
　　“没事，我对你的表演印象挺深刻的，那就这样吧。”
　　“好的，再见Lisa姐。”
　　“拜拜！”
　　谢飞挂掉电话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Lisa姐跟花姐是一个风格，她们两个对接好了自己再去简直省时又省心啊，谢飞又看了一眼名片后面的字迹，攥在手心里又摩挲了一遍揣进了裤兜三两步跑到楼上，刚冲到门边看到哲哥才反应过来他在，猛地一个急刹，哲哥看到他笑了一下：“今天晚上特调的香蕉船造型挺有创意的！”谢飞记得刚才没在楼下看到哲哥，这会从哲哥的笑容里面突然品出来了点别的东西，原来是哲哥安排给自己递的名片！谢飞随即冲哲哥展颜一笑：
　　“谢谢哲哥！”
　　星期二是一家车企给新车型上市发布会提前造势，中午在躁Dong搞了个媒体见面酒会。躁Dong酒吧在芙蓉道的迪吧区，气派的门脸上方四个巨大的探照灯头是他们家的特色，一到夜晚扫射之处都跟白天似的，所以每年的情人节躁Dong门前的“情人节即兴接吻”是他们家的特色活动，情人节当晚的活动现场，探照灯停止转动的时候，被光束捕捉到的两人都会被司仪要求现场接吻，不论男女老少，所以一到那天他们家门口会挤满了为了图个好彩头，衣着光鲜亮丽的一对对情侣等着被探照灯捕捉。
　　现在躁Dong的门口停着四辆不同颜色和配置的新车，虽然是白天，但是酒吧内部为了营造气氛，特意遮挡了自然光线的射入，除了舞台上每个阶段性环节的舞蹈和音乐表演之外，吧台主要是给就坐的媒体朋友提供不间断的酒水，因为是媒体见面会，酒水都是低酒精或者零酒精，大都喝起来跟饮料似的，所以循环需求量比较大，吧台后面除了谢飞还有躁Dong自己的调酒师一共3个人，谢飞就主要负责花式表演部分，给发布会新闻稿提供宣传版面的硬照，发布会的最后以舞台上舞娘们的冷烟花表演和谢飞在吧台的烟花筒一齐点亮整个酒吧内场作为谢幕。
　　下午两点左右活动结束，谢飞提着东西从正门离开，刚走到早上剪彩的那里，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到前面站着一个27.8岁左右，头发像是前不久才剃了光头新长出来的一层，黑色T恤的领子漏出来一截金链子和隐约能看到的纹身，这个位置的纹身多半是前胸或者前后面都有的大面积纹，短袖下面的两条胳膊倒是没有花臂，这人个头很高，比谢飞还冒了一个头尖，可能有185左右，属于又高又壮的那种大个儿：“谢飞？龙哥在楼上办公室等你，跟我走吧。”
　　谢飞看着他不容置疑的表情和蛮横的姿势，犹豫了一下，正要跟着走，突然酒吧门前的路上响起了一串车喇叭，一直不间断按着特别刺耳，还没有走的三三两两的人头一齐都转头看了过去：
　　“谢飞！快点上车，林哥等急了都！”
　　一辆越野车没熄火停在酒吧门前的路上，哲哥在驾驶室松开喇叭把头从副驾驶窗户往外探冲谢飞喊，谢飞看面前这哥们盯着哲哥也不做声了，说了声先走赶紧快步朝越野车一路小跑，刚跨进副驾驶，哲哥一脚油门就把车蹿了出去，大个儿看着哲哥的车屁股卷起了一阵烟，在原地啐了口转身进了酒吧。
　　“谢谢哲哥！”谢飞等车开了一段才想起栓安全带，边栓边侧过脸冲哲哥道谢，想刚才要不是哲哥及时救场真不知道怎么脱身，那大个儿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硬碰硬自己肯定得吃亏，跟着走？楼上的龙哥就更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哲哥转过头冲谢飞绽开了标志性笑容，右边脸酒窝深深的陷了进去：
　　“年纪轻轻的真讲礼貌啊，这两天就听你说谢谢呢，我都不知道我干什么了你一个劲儿谢我呢？”
　　谢飞看着哲哥无所谓的样子，突然觉得哲哥三番两次帮自己，自己却在背后挖人墙角，实在有点于心不忍，要不……
　　不行！谢小飞，坚持住！原则问题，寸土必争！不亲耳听到拒绝坚决不能服软！报答可以有很多种方式的嘛！比如好好设计花式表演，吸引更多顾客，给红多创造点营业额啊之类的！
　　谢飞对于自己刚才差点想拱手相让的想法急了一哆嗦，赶紧转头冲哲哥说道：
　　“哲哥，我才来这儿确实不太了解情况，这次龙哥的事儿多谢你这边一直提点着，所以谢谢你！”
　　“那你就更谢不着我了，龙哥……圈里的都知道，但是平常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反正你以后尽量能不跟他有交集就别跟他牵扯。”哲哥说话间车子往旁边停车位打了进去，然后一手撑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谢飞说：
　　“你既然来了红，我跟花姐还有林哥肯定都得照应着。”
　　谢飞看着哲哥无比真诚的眼神，简直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有点忒不仁义，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心软，于是岔开了话题：
　　“林哥……我还一直没对上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