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粉了一个有阅读障碍的写手》盘涅麒麟

6、金屋藏书

　　说着谢飞就赶紧从小屋退出来，打开立柜三下五除二换了自己的衣服就拿着东西一路叮叮咚咚奔下楼站在了吧台后面。
　　谢飞这会心脏跳的有点快，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瞬间记忆力简直爆表，因为他现在清楚的记得灯亮起那0.01秒眼前的景象，屋内的景象，和那个人。
　　那间小屋里居然全是书？在一间酒吧里面藏着？那一晃眼，狭长的小屋两侧从上到下的木制架子上面放满了书，因为那一下太快，实在看不出来都是些什么书，但是可能不会全部是跟酒水相关的，不然这样的藏书量得是个小型酒水书籍博物馆了吧？
　　诶，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哈？看那一储酒室的酒！
　　最里面靠着一个梯子，应该是用来找放的位置比较高的书用的。
　　那个人就坐在梯子的旁边，有一个长条桌，上面铺开很多纸张，几张纸散在地上，他坐在条桌上背靠着后面的书架，桌上放着一个酒瓶，灯亮起的瞬间他一只手是抬起的挡住了左边的脸，右手伸向最里面的那面墙上，那里应该有一个同步的控制开关。
　　谢飞注意到的是那只手，不知道为什么，谢飞总觉得那只手有点似曾相识，一瞬间的恍惚。
　　是那只手！
　　趁乱“偷”走那杯酒的手！
　　但是没理由啊，如果是酒吧的人什么酒喝不到，干嘛人挤人的来取那杯，当时的情形倒更像是一个江湖隐士游历人间，偷尝怕被抓的感觉，那样的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不是吧台上留下的那个空酒杯，谢飞甚至都要怀疑那一幕的真实性。
　　在那个库房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打扫卫生的？库管？记得之前的场子储酒室专门有个哥们负责领酒和查看监控，但是不对啊，库管可以大摇大摆开酒喝吗？监守自盗啊！再说那屋不是有监控嘛？
　　谢飞一脑门的问题急需等待机器猫娇娇童鞋到岗解答，偏偏今天酒吧这会一个人都没有，扔了两轮瓶子手机信息提示：
　　孟坤：飞哥，今天我们都要过来，记得留位置，卡座，还有，fighting！加油的表情
　　谢飞回了个握拳的表情，昨天孟坤说了之后他就已经在迎宾那儿登记了位置，本来做习惯了的东西，被孟坤煞有其事的这么一整还真有点紧张了，这会吧台头顶的杯子还没有拿走有点施展不开，他拿着家伙事儿走到了舞台上面，那块是唯一头顶两米内没有障碍物的地方，场子里每个位置头顶都有一盏挂的特别低的吊灯，虽然晚上开着跟没开差不多，停电点的蜡烛都比这个亮，但是却是制造气氛的一把好手。
　　谢飞走上舞台站定，右手抛起，几轮利落动作以后，一只瓶子稳稳的停在左手手肘。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突兀地响起，空旷的店里面甚至还有回音。
　　谢飞赶紧一个腾空接住了手肘的那只瓶子，转头看向掌声传来的方向，这会天还没黑，店里面灯都没开，只有大门的自然光进来，那人逆着光从储酒室一步步走下来，储酒室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后面打过来，让他的脸隐在一片阴影里，谢飞只觉得眼前的人像被放了慢动作一样，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还有两个台阶和舞台几乎平行的时候那人停了下来。
　　蓝色衬衫扎在浅色休闲西裤里。
　　是藏书室里面偷喝酒的那个人。
　　谢飞终于知道刚才看到这个人的奇怪感觉是什么了，虽然脸从刚才到现在因为该死的光线都没能看清，但就像这个酒吧里面居然藏着一屋子书一样，这个人的气质也是和这里完全不同。
　　“你是新来的调酒师？你叫……谢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环境空旷的加持，这个声音跟长了触手一样，搔在谢飞的心上，软哄哄的。
　　“嗯，我是谢飞。”
　　谢飞只觉得自己跟小时候被师傅拎出来翻了一圈跟斗站在那儿等着师傅训话似的，手脚僵在身侧，心里一边是忐忑一边是期待还有点兴奋。
　　“艺名吗？”
　　duang！
　　谢飞一门心思等着那人对自己刚才的表演练习给个评价，没想到
　　他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
　　谢飞简直没能听懂他要问什么。
　　“你们一般不都是起个艺名吗？Tony什么的，你这个谢飞……也是艺名吗？”
　　谢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活了20年，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像最近这样被关注，被么大大编进藏头诗，哲哥还因为这个逗乐，娇娇念叨一晚上谢谢、飞飞，这会这哥们居然也磕上了。这一来他反而觉得轻松了，拎着手上的东西从舞台上走下去，走到楼梯下面仰面冲两步台阶上的那人面对面站着：
　　“本人：谢飞，性别：男，姓名：谢飞，曾用名：无，艺名：无，身份证号……”
　　台阶上那人看着谢飞跟背书似的，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深深地弯起，本来有点微微泛红的脸变得潮红，懒懒半睁着的眼睛笑成了一个清晰的弧度，一双眸子像蒙了一层雾气深不见底，谢飞一下子看愣住了背书也不自觉停了下来，台阶上的人看着谢飞笑了一会冲吧台点了点下巴：
　　“喝点？”说着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谢飞赶紧低头整理了手上的东西准备往吧台走，突然脑子里面闪过刚才看到的那瓶刚开的酒，冲着往前走的后脑勺：
　　“你刚才……那瓶……喝完了？”
　　“嘘！”
　　那人转过来右手食指比在唇上
　　然后冲谢飞——
　　比了个wink！
　　你大爷啊！不带这么随手撩的！
　　那人随即又伸出右手看了眼手表：“赶紧的，还有十五分钟，喝两杯就走。”
　　谢飞抬头看了眼酒吧的挂钟，06：45
　　什么鬼？灰姑娘啊？到点魔法就得消失？
　　说话间，那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吧椅上，伸手从吧台后面拿出来两个啤酒杯，往吧台上面磕了一下转身看了下谢飞，谢飞赶紧走到吧台里面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接满了一杯递回给他，那人拿着杯子看着谢飞的手眼神示意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有表演，不能喝酒。”
　　那人坐回吧椅，叹了口气：“那你把那杯也接满给我吧。”
　　那人拿着两杯啤酒对磕了一下，举起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又举起另一杯冲谢飞举了一下再次仰头灌下。
　　“谢谢你陪我喝酒，祝你今晚一切顺利，可惜了！喝不到你今晚调的酒咯。”那人边说着边往后门走去。
　　谢飞站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吧台，看着眼前两个啤酒泡还没有散尽的酒杯，吞下了刚才心里的回答：“如果你想喝的话现在可以给你调。”感觉自己变成了只能等待下一次灰姑娘再次降临的人，抬手把两个杯子拿进来对着吧台的水龙头哗哗冲着。
　　“谢飞，来挺早啊，今天晚上不少朋友要过来捧场，那个结束的酒你看着设计一下。”
　　“花姐！”花姐爽朗的声音伴着高跟鞋磕磕磕打着有力的节奏风一般的卷进门又上了楼，吓得谢飞手差点一哆嗦，赶紧把洗好的杯子放在吧台里侧。没一会哲哥也从前门进来，谢飞这会才觉得自己清醒了，擦干了手，查看了下吧台上面的酒水，设计着今天晚上的特调。
　　突然哲哥从楼上冲了下来，手上抓着一个空酒瓶，哐的一声酒瓶子磕在吧台上：
　　“人呢？”
　　谢飞第一次在哲哥脸上看到除了云淡风轻以外的表情，犹豫了0.01秒，手往后门的方向指过去，哲哥说了声靠把瓶子扔在吧台上就从后门冲了出去，谢飞抬头看了下挂钟：07:02，看来灰姑娘的王子已经准时架着马车，额不，骑着11路追去了。
　　……
　　手中的烟火即将熄灭之际，面前的一排杯子都被注满了酒，谢飞赶紧摘掉墨镜，看着对面的人群争先恐后地伸出手端走，或拿在手里摆造型拍照，或一饮而尽，一直到最后一个空杯子放回吧台，都没有看到那个期待的身影，哲哥从追出去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谢飞抬起头对上对面卡座上孟坤的眼神，对方展颜一笑，冲他竖了个拇指，他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过去。
　　“哎哟，你刚才干嘛去了？这一脚泥，别往里进了，赶紧去洗手间让刘阿姨给你冲冲鞋底。”花姐一连串高音的呼声让谢飞抬起头，看到从后门进来的哲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然后被花姐推搡着进了顾客用洗手间那里找打扫卫生的刘阿姨给冲鞋底了，谢飞探头看到入口处留下的两个泥痕，酒吧昏暗的灯光理应根本就看不清，但是谢飞就是看到了那几块颜色发暗的痕迹，那么醒目，那么……熟悉。
　　从后门出去能踩到泥巴的地方有且只有那一处，
　　湖心小岛的那个人，
　　小黑屋里的那个人，
　　逆光站着的那个人，
　　笑眼迷离的那个人，
　　转身离开的那个人，
　　哲哥去追的那个人，
　　越野车里的那个人……
　　去你大爷的越野车！
　　“谢飞，还真挺镇得住场子的，平常看着不觉得，那墨镜一戴，嘴角一勾，哎哟，你看那周围举着手机嚎的。”谢飞在孟坤旁边一坐下，郝东就冲他喊了一句，谢飞只是举了杯冲他点了下一饮而尽。
　　孟坤看着谢飞好像兴致不高，插了个话：“苗峰快生日了，到时候哥几个一起热闹热闹。”
　　大家一听有人过生日可以聚，瞬间热情高涨的开始讨论。
　　“你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越野车！”
　　“什么？”一直在旁边闷不做声的谢飞突然回了一句，挨着坐的孟坤吓一跳，冲谢飞脑袋边打了个响指：“飞哥，醒醒嘿，这儿开地球会议呢，您神游到哪儿了？问苗峰生日礼物，您还真敢帮着要啊？”
　　谢飞这才回过神看着大家笑成一团，赶紧灌了口酒，笑了笑：“刚才没注意听，不好意思啊，我自罚。”
　　孟坤看谢飞说完又耷拉着眼皮，只拿着瓶子闷头喝，周围的人早就闹成一团了，便凑到谢飞耳朵旁边：“飞哥，你今天怎么了？我看刚才没失误啊，是在场子里面碰到什么事儿了吗？还是什么人不对付？”
　　谢飞看了孟坤一眼，发现这事儿还真没法说，是说自己看上个人结果刚发现是名草有主了，还是说看上的灰姑娘跟人越野车跑了，只能摇了摇头又转回去闷头灌了口酒，想了想实在没忍住凑到孟坤耳边：“哲哥……你知道吗？”
　　孟坤眼睛瞪老大看了会谢飞，也闷头灌了口酒，摇了摇头凑回来：“飞哥，你……你说你看上谁不好，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