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风月》给我一朵小红花

3、看破又说破

　　房间布置得很奢华，浓重而不失活泼的色调，厚沉沉的窗帘直拖到地上。厅里有一对圈椅，后面放一个细高颈的台灯，中间摆一张红木小圆桌，圆桌上的烟灰缸上还担着一只抽了一半的雪茄，旁边是一套精美的茶具。胡式微打量着这一切，看来这个男人刚才就是在这张椅子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门外的好戏偷乐。
　　胡式微不仅一阵委屈羞臊涌上心头，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哭了起来。那哭声眼见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管他呢，丢丑就丢丑把，反正今天自己的笑话也已经被面前的男人看了个够！
　　瘦高的男人听到哭声，并没有惊慌，脱下身上披的呢子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子上。他朝式微走去，弯下腰，手扶着圈椅的靠背，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地姑娘，柔声道：“喝杯茶好不好？”
　　胡式微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有功夫理他。他也不管有没有回复，自顾自地说：“我这里只有茶了，没有你们年轻人喝的那种时髦地咖啡，果子露。”
　　胡式微一边哭一边想：什么你们年轻人，你看起来也没有多大嘛！她哭得头发懵，想停止，止不住，一下一下的在嗓子眼里抽泣。
　　那男人已经妥帖地递到式微手中一杯热茶，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抚她地后背帮她顺气，她一边抽泣一边喝了些热的，感觉自己好了些。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啪地一甩展开，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式微的鼻子：“哼，使劲！”式微不由自主地听了他的指挥，任由男人帮她擦干净了鼻涕。
　　“去洗漱室洗洗脸。”男人又温柔地下了命令。

　　洗漱室是洋式的装潢，式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吓，这是谁啊！红鼻子红眼睛的样子，真丑！此刻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把自己扇醒，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个梦！然而一切都那么真实地发生了，她也真实地在这个男人面前丢尽了脸。式微捧了一捧冷水在脸上，心想，就这样吧，已经这么糟了，还能更糟么？梳洗完毕，她从小皮包了掏出脂粉口红补了补妆，却发现怎么也遮不住自己窘迫的肿眼泡。
　　式微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洗漱室。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听见动静随手按灭了手上地香烟，接着打开窗户，才朝她走来。
　　“今天……谢谢先生了！”
　　“不必，我这也算是英雄救美嘛！”这男人倒是不谦虚。
　　式微心想：什么英雄，就是一个偷听别人说话的登徒子！可她想了想，马上抬起脸，朝男人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您可真是绅士！”
　　“哈哈哈！”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你已经累了一晚上了，就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你心里呀，还不一定怎么骂我呢！”说罢他眯着笑眼又弯腰去看式微的表情。
　　胡式微恨得咬住了下嘴唇，真是可恶，他没有被她的笑容俘虏，反而看穿了她，还嘲讽她！式微心里大声呼喊着混蛋，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先生说得哪里的话！先生如此绅士，相必也不是那多嘴多舌之人。”
　　男人直起腰，摸了摸下巴：“放心吧小姐，你今晚的告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你……”竟然还敢提，不过狠话被式微硬生生地咽下了肚。“谢谢您今晚的招待，告辞了。”说罢式微就要走。
　　“等等！”男人突然喊住了她：“小姐就打算这样出去吗？”
　　式微突然想起自己在镜子里地窘样，如果就这么出去了，自己的姐姐妹妹，还有平日里嫉妒自己抢了风头的姑娘们还不一定怎么编排自己呢。还有，式微尤其不愿葛之覃看到自己这样。她希望自己在之覃哥哥心里永远是美丽的，哪怕她得不到他，也想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美丽的倒影。
　　“小姐有朋友同来吗？”
　　“有的……我同姐姐一起来的。”
　　“不如我去帮你向她们打个招呼，然后用汽车送你回家。”
　　“啊！您这样……您真是个好人。”式微两只头握在身前，歪着头，努力想让自己的赞美看起来真诚一些。
　　“哈哈，你可真是个天生的演员！”男人又笑了，并不买账。
　　式微一撇嘴，也罢，既然看透了，那就不装了。她在走廊上朝下望，指给他看胡云思她们所在的座位，然后从侧门出了饭店，在门口等待。

　　男人刚一下楼梯，前面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詹百雄詹大帅挺着肚子，大步朝他走来，老远就伸出双手去拥抱他：“白老弟！怎么半天没见你人影啊！”胡云思姐妹坐在一旁有些诧异，这男人的年纪看上去都够当詹大帅的儿子了，怎么俩人还能称兄道弟呢
　　男人的脸上突然绽出一个张扬的笑：“大帅！我还能去哪？还不是被几个姑娘缠地脱不了身！”
　　“白老弟！真有你的！小心身体啊！哈哈哈！”詹大帅一手搂着自己白老弟的脖子，一手拍着他的胸膛。
　　胡云思姐妹虽未出阁，却也听明白了这两句调侃，登时红了脸。心想哪来的登徒子，能和大帅称兄道弟，估计来头不小。
　　那男人和詹大帅嘻嘻哈哈了几句，詹大帅挺着将军肚离开了。胡云思惊讶地发现那男人竟然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请问，是胡小姐吗？”他一改刚才地嘻嘻哈哈，披上了绅士的外衣。
　　“啊……是……是的。”胡云思又惊讶又有些害怕。
　　“胡式微小姐托我向您打个招呼，她喝了点酒，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家了。”
　　“哦……好的……”胡云思一时间理不清思绪。
　　这时，胡家大哥胡汉庭和葛之覃并肩走来，他们看到姓白的男人正在和胡家大小姐搭话，惊得直直地看着他。那姓白的男人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这眼神的唐突似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冲这两个男孩子轻轻地点头致意，就转身离开了。
　　胡汉庭醒过神来，一个跨步走到胡云思面前:“云思，你怎么和他搭上话了？”
　　胡云思自己也糊涂着：“他说二妹妹不舒服，先回家了，他替二妹妹来说一声。”
　　胡汉庭和葛之覃互看了一眼，汉庭问：“我没看错吧？是他吗？”
　　葛之覃不屑地一瞥嘴：“对，就是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