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纨绔是竹马》兮堂

11、第 11 章 以身相许

　　第十一章

　　暖阁里，云琊在给孟老夫人讲三个表哥小时候的糗事，逗得老太太笑声不断。

　　李嬷嬷出门添茶水，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有笑声传出来。

　　见春信也跟出来帮忙，她笑道：“许久不曾听老夫人这般开怀了。”

　　春信点头，“是啊，表姑娘可真厉害，那小嘴儿，竟比说书先生讲得还好呢，咱们手下快些，好接着听去。”

　　李嬷嬷哭笑不得，拿手在春信额头上点了下，示意她注意言辞，自己手下的动作不由也加快了几分。

　　两人进去时，云琊正说到了郭铆，“……那郭胖子仗着他爹在京城有依仗，在边城里作威作福，有一回竟当街强抢民女，被我撞了个正着……”

　　她绘声绘色的将当时从恶霸手底下英雄救美的经过讲了一遍，听的三人时而替她捏把汗，时而又替她叫好的。

　　等云琊讲完，玉壶适时递了杯茶给她，“姑娘，快喝点茶润润喉。”

　　云琊确实说得嗓子眼儿冒烟，接过茶就大口喝起来，冷不防孟老太太问了句：“你将人打了，你大舅舅如何说的？”

　　云琊差点儿被呛到，赶紧又猛灌了几口茶糊弄过去了，她可不能让外祖母知道大舅舅将她狠狠训了一顿。

　　忽然，她福至心灵，问：“外祖母，您知道郭洵的靠山是谁吗？”

　　“郭副将？”作为自家长子的副将，孟老夫人自是打听过的，但提到郭洵的靠山，她还真不太清楚，只道：“要说这郭洵也算个人物，他父亲不过是京畿大营的一个小小总旗，他凭一己之力，年纪轻轻便能走到如今这个位子着实不易。”

　　“老夫人，奴婢从前听说过一些流言，不知当不当得真？”

　　听到这里春信不由接了话，她时常要出门采买，听到的新鲜事也多，于是说给几人听。

　　“这位郭总旗当年老来得女，喜欢得不得了，一家糙汉子，愣是养出了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据说两年前的上元节，齐王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这位郭姑娘，一见钟情，上门求娶几回了，都被郭家给拒了。”

　　“齐王各种方法都想尽了，郭家就是不松口，最后无法，他将主意打到了远在边城的郭副将身上，想来，郭副将这依仗便是齐王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玉壶觉得奇怪，不由问道：“齐王若真想娶，求了圣上赐婚岂不简单，何需这般费力劳神的？”

　　春信摇头，“这事儿到底是传言，可信度如何还真不知。”

　　孟老夫人到底年纪大，想得比她们要多，“这事儿可要好好查一查。”

　　这样的人一直在长子身边，始终是个隐患。

　　云琊在边城多年，十分明白外祖母的担忧，于是宽慰她，“外祖母不必担心，大事上郭副将还是守本分的，主要是郭胖子，仗势欺人罢了，不必为他劳神。”

　　见孟老夫人还在思索，云琊另起话头，又讲起了边城的趣事。

　　不多时，暖阁里又时不时传出了笑声，待厨房管事来问是否开饭的时候，里头几人这才惊觉都午时了。

　　午饭只孟老夫人和云琊一起吃的，吃过午饭，两人去园子里消食，这时节梅花开得正好，满园子的香味，沁人心脾，不过外头冷，两人也没有多待。

　　孟老夫人本有午睡的习惯，今儿为了能多陪陪外孙女，愣是撑着没睡，祖孙俩说说笑笑，到申正时，即便再不舍，孟老夫人也催云琊回去了。

　　“时辰不早了，今儿便回去吧，不然到家该天黑了。”

　　云琊也没坚持，“好，那我过几日再来陪您。”

　　“好，让春信送你出府吧。”

　　“不用，我认识路的，她们今儿也都累着了，且让她们歇着吧。”

　　孟老夫人便没坚持。

　　孟府二门处。

　　“云大姑娘。”

　　云琊正要登上马车，身后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声音熟悉，上午她刚听过，云琊回头，果然见谈远瞻立在身后不远处。

　　他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清朗，见她转过身来，他行了一礼，“云大姑娘这是要回去了吗？”

　　云琊回礼，“正是，再不回去便有些晚了，谈公子可是有事？”

　　谈远瞻摇头，“无事，只是刚从这边路过，恰好遇见便想着来打声招呼，可是唐突了姑娘？”

　　他言语很是妥贴，让人如沐春风。

　　“未曾。”云琊回道。

　　仔细说来这已经与他的第二回见面了，可两人实在不熟，云琊也实在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好在谈远瞻待人接物是真的妥贴，见她不曾多言，便又行了个礼，“那便好，路途有些远，熹便不叨扰了，大姑娘，后会有期。”

　　云琊回礼，“后会有期。”

　　说罢，云琊领着玉壶登上了马车，她掀了车帘朝外看，却见谈远瞻还立在原地，他身姿笔挺，见她看过来，又对她点了点头，似要目送她离开。

　　云琊回礼，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待马车驶出孟家，玉壶终于忍不住八卦的小心思，问：“姑娘，刚刚谈公子看您的眼神有些……”她想了想用词，“粘粘乎乎的。”

　　云琊将她推开，“你想多了，他那是天生桃花眼，即便是看头猪，都会让人觉得粘粘乎乎的。”

　　玉壶悻悻坐回去，“姑娘，您拿什么打比方不好，非得拿头猪和您自个儿比？”

　　云琊：……

　　她冲玉壶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些。

　　玉壶直摇头，身子不由往后退，直接靠在了车壁上，“姑娘，您又想戏弄奴婢了？”

　　“想什么呢？正事儿。”云琊一把将人拉到身边，小声问：“我在边城那几套宝贝都带过来了吧？”

　　宝贝？

　　什么宝贝？

　　玉壶被问得有些懵，对上云琊的视线，她忽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但随即又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姑娘，京城不比边城，是有宵禁的，”她一面说一面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夜行衣奴婢一套都没有带过来，全留在边城了。”

　　“我的好玉壶，你就不好奇齐王那事儿是不是真的吗？”

　　女子嘛，向来对捕风捉影的风花雪月最是好奇，玉壶自然也不例外。

　　只见她眉头明显动了下，但她嘴硬，“不好奇，奴婢对别人的事一点儿也没有兴趣。”

　　云琊：“……”

　　她松开玉壶，“那行吧，等我打听出来了肯定不告诉你。”

　　“……那姑娘您准备怎么打听？”

　　“自然是……算了，反正你也不好奇。”

　　玉壶：……啊啊啊，她家姑娘真的好讨厌啊！

　　片刻后，玉壶扯了扯云琊的衣角，“那个、姑娘，奴婢刚想起来，好像，是好像啊，是带了一套夜行衣来的。”

　　“玉壶小可人儿，你可太招人疼了。”云琊一把抱住她，“怎么办，以后我肯定舍不得把你嫁掉的。”

　　玉壶：……算了，您还是赶紧把我嫁掉吧。

　　三更天，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云琊换好夜行衣，正要出门，衣摆又被玉壶揪住了，“姑娘，您小心啊，千万别被巡防营的人给发现了。”不然要挨板子的。

　　云琊无语，“你再拉着我天都要亮了。”

　　玉壶只得不情不愿的松开，想要再嘱咐两句，一抬眼却发现自家姑娘早已窜出去了老远，她又不敢大声说话，声怕吵醒了院子里别的丫环。

　　她气得跺了跺脚，赶紧转身轻手轻脚关了房门。

　　另一边，云琊一路顺利的摸到了齐王府。

　　白日里她听春信说的八卦时她便打定了主意，齐王的花边消息不知真假，当然是问当事人齐王本人了。

　　王府里静悄悄的，云琊从后院摸进去，挑了处有人的院子进去将里面的人弄醒，问清了齐王的住处后又将人敲晕了。

　　主院里也静悄悄的，云琊直奔齐王的房间。

　　屋子里烧了地龙，很是暖和，借着外头雪光的映衬，房间里的情况倒也能看见个七七八八，祁喻章正四仰八叉的躺着，身上的被子挂了一半在床边。

　　她上前给他扯好被子，然后开始叫人，可不能让人以为她是来占人便宜的。

　　“齐王殿下，快醒醒。”

　　祁喻章正做美梦呢，“走开，别扰了本王好梦。”

　　说罢，他还翻了个身，背过身去了，云琊失笑，用力拧在他胳膊上，这下子终于把人弄醒了，但明显还迷糊着。

　　云琊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和他打招呼，“王爷，你终于醒啦。”

　　“啊、啊~”

　　突然看到自己床边站着个黑衣黑裤的人，祁喻章胆都要吓破了，一下子跳起来，下意识就喊出了声。

　　云琊在他出声的同时拔出匕首，拿刀背抵在他喉间，眼神示意他闭嘴。

　　感受到脖颈间冰凉一片，祁喻章瞬间收声，可他刚刚的惨叫已经被守夜的小厮听到了。

　　“王爷，您怎么了？”小厮在门外焦急询问。

　　云琊挑眉，祁喻章心领神会，“无事，你也下去休息吧，不必守夜了。”

　　小厮应了声是，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屋，这大冷天的，守夜可真是个苦差事啊，幸好他们王爷体恤。

　　外面的人走了，云琊也收起了匕首。

　　直到这时祁喻章才认出了来人，“云、云大姑娘、你你、你……”

　　云琊给自己搬了个杌子坐下，“我是来报恩的。”

　　祁喻章闻言更是惊恐，然后意识到什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骨碌将被子紧紧抱在怀里。

　　“云大姑娘，我已心有所属，你不必如此，且我并未施恩……”于你，说到一半，他忽然想到昨儿在皇嫂宫中的事，立即改口，“昨儿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挂怀。”

　　云琊：……:好家伙，竟误会她要以身相许，还嫌弃她？

　　她一巴掌拍在祁喻章头上，“你是还没睡醒？”

　　她声音里透着冷，倒真让祁喻章清醒了几分，他问：“那你大半夜的闯我房间来做甚？”

　　“白日里听到些传闻，你不想娶郭姑娘吗？”云琊说：“我是来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