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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工具人男二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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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略过花间树梢,穿过光秃秃的海棠枝丫来到了窗边。
屋里一侧立着一扇薄绢屏风,上面画着栩栩如生的深山云鹤,伴随着屋里袅袅升腾的淡淡水汽,那云中鹤拢在团团浅色水汽中,竟好似即刻便要冲入云霄一般。
薄绢上隐隐透出屏风后小小的身影,坐在半人高的浴桶中堪堪露出发顶。
因为白天出了一身汗,李木就唤人弄了热水来,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原主都是铃兰帮着洗的,自从李木过来以后,他就再没让铃兰帮过忙。只不过这浴桶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高,若是直接坐进去,水就会直接没过他的下巴,铃兰就给他拿了一方小矮凳,这才能安心坐着泡澡。
原本被玉冠束着的软软的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披散在他的圆润的肩头。前几日洗澡的时候用的玫瑰味胰子,香味过于浓重,铃兰就换了新的。李木从一边拿起她新准备的桂花味胰子,鼻翼翕动嗅了嗅,甜甜的香味,果然比前几日玫瑰的味道淡了一些。
胰子打在头发上搓洗干净,李木掬了些水到头上冲净。晶莹的水珠流过发间,顺着发梢滴落,漾起圈圈涟漪。
仿佛把桂花都揉碎在热气里,熏的满屋甜香。
小小的雪白身体尽数没在水下,与那深色的桶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浅色的眸子半掩在长睫之下,因为被水汽蒸腾而显得水光润润,长睫上聚着三两滴水珠,在眨动间略过脸颊边飞晕的浅浅薄霞,落在红润的唇角。
揉揉还有些酸胀的胳膊和小腿,李木呼出一口热气:“爽……”
身上的疲惫融入温热的水中,一扫而空,李木深吸一口气潜下去,憋到忍不住的时候再把头冒出来,玩了好一阵,直到水微凉了他才肯出来。
踩着小凳子,他手脚并用攀附在浴桶边,就像一只赤裸裸的白□□,慢慢爬了出来。
“唉。”靓仔叹气,要是个子能再高点就好了,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地爬浴桶。
自穿越以来第N次怀念本体……
屏风上搭着一块软巾,李木拿过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亵衣,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
天字十七又是半天没有吭声,李木在脑海里找了一通,在边缘处发现了他卷起的白玉简,里面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原来是又睡着了。
李木也不恼,少了天字十七一张嘴,他一个人思考问题也能更投入一些。
他换了个姿势,头朝外,把潮湿的头发散开,方便头发能更快的干燥。
嗅着身周弥漫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李木视线分散,思绪飘远,想起了今日易云休那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盯着的是自己的脸,李木抬手摸着脸颊,皱起了眉头,那易云休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有那么几分探究的意味,似是要透过他深入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去。
七皇子的脸与万贵妃有七分相似,结合万贵妃今日不寻常的态度和她对于易云休的忌惮,这一切隐晦地透露出一个信息。
他们两个之前的关系可能要比他先前所想更复杂。
若只是片面地猜测,万贵妃与易云休可能有过一段禁忌之恋,而且不欢而散,双方手里可能还握着对方的把柄,或是互相顾忌。
可是两人之间年龄差距未免有些大,一个三十几,一个堪堪二十,万贵妃正受宠,也不像是那种老牛吃嫩草的深宫怨妇。
况且,今日睡醒时,万贵妃在他床边那担忧的眼神也有几分不正常的意味,有些像是害怕易云休会对自己出手一般。
若是往深了讲,这万贵妃背后可是万易,从前同易云休的父亲并肩作战过。如此推理下去,这易云休父亲的战亡也就透了点几分阴谋的影子。
再一次翻看任务剧情,原世界里易云休扶持了郑言上位,自己也重新回了军营,化作郑言手中的一把利剑,替他征战四方。
不知道是因为略过了还是怎么,这些剧情里都没有出现过万易的影子。万易可是朝中官衔最高的武将,南征北战必然缺不得他,除非……
“啧,这都是些什么棘手的烂摊子。”
李木原本想借着万易的手扶持郑言,可若是这万易与易云休之间是敌对关系,那么就只能放下这步棋,万一双方斗起来波及郑言可就不好办了。
况且,若事情真的同他想的一般,李木自身的安全都是一个问题。
他想到一件事。
他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住在后院的耳房里,连铃兰和柳嬷嬷也不例外,除了黑曜。
透过窗子,李木看向窗外紧挨着他屋角的那间屋子,黑曜就住在离他一步之隔的地方。
万贵妃特地从兄长身边讨他过来保护七皇子,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很久以前,有人想对他下手,甚至有可能已经做出过行动,而嫌疑最大的就是易云休。
想到这,李木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神色晦暗不明。
只有黑曜还不够,他需要额外的保命手段。
摊开双手,看着手心柔嫩的皮肤,轻轻一掐就能留下红痕。他太弱了,必须先把自身保命的手段练起来。
他想了想黑曜的身手,刚动点念头就被自己掐断了。
若是真的有想暗杀自己的人,那自己宫中的风吹草动也肯定不会逃过对方的耳朵,再来刺杀他时定会对自己有所防备。
他需要自己一个人悄声无息的发展。
李木疯狂地在潮海般庞大的记忆里翻找着,却发现自己存在脑海里的大多数武诀都或多或少触及到了仙门,并不可取,只有几部女子的体术勉强有用。
李木:“……”突然觉得自己的知识量匮乏,好心塞。
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他还是在这几部体术中挑选了起来。
第一本练的是腿功,需要非常柔韧的身体条件,李木的身体虽然年幼柔软,但毕竟是男孩子,骨骼有些硬。他尝试着做了一个动作,腿按照口诀上摆了个起手式,只见他做完动作身体猛的一抖,趴伏身体捂裆悲鸣。
“咝……”做不来做不来,下一个……
第二本是柔术,李木扫了几眼,也pass了,具体原因同上。
第三本倒是有点意思,可以把身上的肌肉均匀地练起来,通身都会更加柔韧,体力耐力也会翻倍地成长。只不过这套体术有副作用,修炼者的身体敏感部位的感官体验会被放大。
李木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再看一遍,这本体术名为红尘,原来这是一本专门双修用的体术。
所有的都看过来一遍,李木有些小崩溃,竟然只有那本双修体术能排上用场!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皎洁的圆月,眼中隐隐透露着几丝不甘。
究竟是要为了生活而低头,还是要为了男人的尊严只身面对诸般风雨呢。
窗外路过一只为了食物而奔波的鸱鸮,似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悲鸣,叫声凄厉。
李木低下头,他妥协了,向着自己的命运!
不就是身体敏感吗!自己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怕这些作甚!我练!
那只鸱鸮又回来了,仿佛与李木心有灵犀一般,在李木窗前的一棵树上逗留了许久,为他作了一曲悲泣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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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李木就一直在国子监同郑言培养感情。自从有他在一旁盯看着,郑季和郑安的小手段就少了许多,只是经常悄悄地瞄看他们所在的角落。李木心里隐隐觉得,他们可能要做些什么,也悄稍稍提高了警惕。
因为给自己定了一个投喂郑言的任务,李木每天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些精致的点心小食过来,一小部分分给其他人。因为李木带的吃食都是自己的私厨做的,其他几位皇子都没吃过这些风味奇妙的点心。
三皇子吃过,直呼自己又有了新菜品的灵感,李木注意到他身后的王思之闻言后面如死灰,显然他是三皇子自定的“忠心”食客之一。
郑季和郑安两个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因着李木的维护,他们不能再去对那郑言做手脚,两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抵制李木。只不过,他们两个不学无术,自然不敢跟皇帝盛宠的李木对上。李木送他们点心多少也有一点交好的意思,两人也不是傻的,明面上兄友弟恭,私下里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了。
李木不在意他们两个,大多数吃食都留给了郑言,还悄悄地在郑言的那一份里加了那枣泥丹丸。
几日下来,郑言的变化肉眼可见,原本枯黄的脸色明显好了起来,面上透了一些红润,体格也被改善了许多。
每每看着他多了几分肉的脸颊,李木心里都会有一种诡异的自豪感,就像曾经养宠物,看着它长大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不过宫守谦的课实在是枯燥乏味的紧,年纪上去的老头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固执,轻则戒尺惩戒,重则罚抄数本书,直抄的你叫苦连天。
因为晚上抽出了一段时间去练那劳什子红尘的缘故,睡眠不足,再加上台上宫守谦喋喋的讲课声,他几乎就要睡倒在桌子上。
郑言一看他迷迷瞪瞪地趴下,就忙不迭在宫守谦看过来前推他一把,李木就连忙坐起来,如此来往一番,竟是从未被抓到过他开小差。
借着多了身边人不知多少年的知识底蕴,宫守谦问他什么,他都能答上来,老头就再南述皇面前夸了他好几次,皇帝一喜,就又赏赐下来不少好东西。
一时间,宫内又开始盛传,七殿下冰雪聪明,宛若天上的仙童下凡一般,极得陛下宠爱。
李木已经晓得了之前自己身上的诸般无头无脑的传闻,心里对那些碎嘴的宫人也是厌烦的很。郑言这几日已经与他熟悉了起来,二人闲谈时提起了这件事,引来李木的一番鄙视。
“就那些闲言碎语,皇兄你听都不要听。”李木嗤道:“你好了,他们变着法的赞颂你,一但你身上出了什么事,他们的劲头转的可比谁都快。”
郑言看了他一眼,幽暗的视线转到一边:“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