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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工具人男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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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精神盯着前面曳动的袍角,李木这次总算没有掉队,跨过花园拱门处及膝高的门槛,感觉扑面而来的凉风都带着几分自由的滋味。
再看一眼来处,李木心里是直呼恍若隔世。
“殿下,前面就是演武场了。”
身侧易云休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抬眼看过去,拱门前是一条略宽敞的石板路,路的另一侧有一堵宽厚的高墙,开着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挂书着“演武场”三字的楠木匾。
两人向那木门走过去,这一次,易云休却稍稍落后了他半步。
因为是在宫内,演武场面积不是很大,十亩左右。大门左手边是座休息用的长亭,右手边就是活动场所,有各式各样的兵器被立在一块,供人随意挑选。中央处有一块石制擂台,周围是大片的空地,尽头还摆着靶子以练箭术。
除了李木,演武场上其他人已经齐了,分散在场上各地。
见易云休到了,几位少年陆陆续续聚了起来。
“臣见过各位殿下。”
李木也走了过去,站到了最边缘处的郑言身侧。
郑言见到他及时赶来,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还以为自己把小皇弟带路带丢了,自责了好一会。
他抬头悄悄看向七皇弟软乎乎的侧脸,后者扭头冲他一笑,他连忙把头别过去不再敢看,露出的耳尖透着抹薄红。
李木冲他笑过,视线又移回到了前面,就认真地观察起易云休。
同做事一板一眼,严谨苛刻的宫太师相比,皇子们显然更喜欢易云休随意的上课态度,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期待的意味。因为易云休的课上,只要你能把安排下的课业任务做完,今天的课就算是结束了。
皇子们通常都只会学一些简单基础的拳脚功夫,并非是那些行走江湖的侠客们所使的功夫。因为那些傍身功夫向来讲究闻鸡起舞半更而眠,苦累枯燥,娇生惯养的皇子们哪里受得住。
所以易云休也只是按照各皇子的自身条件给他们随意安排一些训练,不会太过苦累,也能起到强身的作用。
青年身材颀长,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微风习过,带起他宽大的外袍,衬的他的身子愈发挺拔。
还带着些许少年感的俊逸脸庞上无甚表情,他浅色的薄唇轻启,单刀直入地开始了今天的课业安排。
周围的皇子和伴读们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快节奏,站直了身体等待吩咐。
他的声音清亮,听起来很舒服,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游刃有余地由大到小,挨个告知了今日的武课任务,直到只剩下李木一人。
方才身侧还站的满满当当的,现下已走空了,全都冲到了活动区施展拳脚,想着早点完成今天的任务回宫玩乐。
李木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场上活力满满的少年们,暼了一眼一旁的兵器架,已经无所事事半个月的他心痒到了手指尖。
说实话,他还颇为喜欢这种上课方式,门派里自由修炼惯了的他,比起坐在小屋子里空读那些四书五经,还是这种有实际行动目标的课程更吸引人。
只不过,这种锻炼方式放到他眼里着实不可看,花拳绣腿,也就身子能练的结实点,一点实用性都没有。
“王叔,我可否提那么一个小小的建议?”李木眉眼微微上挑,嫩葱似的手指头比了那么一点点。
“嗯?”易云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李木笑的有些腼腆:“王叔也知道,我的身体素来不太好,再怎么练也是无用之功,所以我想稍稍练练剑法,以后也好有一技傍身。”
易云休看他的眼神里夹杂了几丝玩味,“剑术?”
“对,招式凌厉,潇洒至极。”李木认真道:“而且很帅。”
其实李木更适合练刀,那种出招大开大合的武器更适合他的战斗方式,只不过因为嫌弃刀没有剑来的轻巧飘逸,他更习惯用剑做武器。
“殿下要练剑术,自然是极好的。”易云休答道,见李木露出欣喜之色,他却又答:“只是臣对于剑术方面当真是一窍不通,无学可授啊。”
李木原以为他要找个借口拒绝,若只是这个问题的话,他笑了:“无妨,我可以自行领会。”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臣也不好驳殿下的意,殿下请便。”他微微颔首。
“多谢王叔!”
李木来到兵器架边,细细巡视,这里摆着数样以供练习的兵器。
红缨枪,阔板斧,九环刀之类的应有尽有,只不过品质都不是上乘。
他取了一把细窄的长剑,剑柄轻巧,剑刃薄薄的,能够弯曲很大弧度,从剑鞘里抽出来,微微抖动着翁鸣出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寒光。
李木把剑举在面前掂了掂重量,刚好拿得动,他回忆着曾经的动作挽了一个剑花,记忆中那熟悉的已经循环无数遍的动作一个个浮现了出来。
横斩,斜挑,点刺,竖劈……
一个个动作从他这具身体的小手上慢慢呈现,由生疏到流畅,一直到他可以顺利地连下一套剑招。
白瓷般无瑕的小脸上蒙了一层细汗,两片薄红也飞晕上颊边,琥珀般的眸子在阳光的照映下愈发剔透,在长睫扇动间隐隐透着光。
天道说过,除了仙侠以外的世界都不能修真,但这可不代表不能把他那些普通的招式武诀搬过来啊。
李木兴奋地笑出了声,这具身体很适合拿剑,这是他自穿越以来遇到过最开心的一件事!
手腕翻转做一个起手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练起一部最普通的剑诀。方才一时兴奋忘了收敛,李木害怕自己露出破绽,接下来的动作缓慢生涩,极力的模仿着一个刚摸上剑的新手。
只不过还是有些晚了,因为隔的太远,他没有察觉到一缕视线已经逗留在他身上许久。
另一头的长亭四面通风,亭下很是清亮,一人卧在矮桌边的蒲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那片宝蓝色的身影。
易云休抿了口凉茶,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随着那飞扬的剑尖微微闪动。
这七皇子果然是没有辜负那张脸,把他母妃的特点继承的全面,身上可真是谜团重重。
明明小小年纪,却像是一个老成的剑术奇才,剑法虽然看着生疏,但是毫不拖泥流水,磕磕绊绊一气呵成,完成了整套动作。
他舞的是一套精妙的剑法,招式精妙绝伦,风格绝对不属于江湖上的任一流派。
见李木停了手,远远的望过来,易云休收回视线,敛目沉思。
他一只手撑在矮桌上抵着额角,宽大的衣袖下滑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衣摆因着重力垂到地面上,被四周吹进来的细风抚着微微摆动。
闭上双眼,他周身沉寂,就好似那天上不染凡尘的仙人。若是那双细长的眼睛睁开来,上挑的眼尾便会掠出惊人的气势,就好似那关键的点睛之笔,整张画都鲜活了起来。
李木谨慎地环视四周,余光略过好似在熟睡的易云休,有些疑惑,他方才分明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视线,却找不到苗头。
心中又提起了防备,李木提起长剑,不再架起剑招,只是做着最基础的挥剑训练,锻炼手臂的力量。
当你沉溺于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时,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郑季和郑安最先完成任务,先行回了宫,接下来就是三皇子,最后是郑言。
郑言身材瘦小,做的都是些力量训练,他放下手里有些重量的小石墩,见李木还在挥剑,脚下不受控制向他走去。
李木又挥完一剑,手臂已是酸胀难当,似乎要到极限,李木怕再挥下去胳膊出问题,就放下了长剑,搁回架子上。
远处走过来一个影子,定睛一看,是郑言过来了。
因为做的是气力的练习,他出了一身汗,衣服也有些散乱。因为脸上挂了一层薄红,面色好了许多,硬朗的容貌显色几分。
走到人跟前,郑言才猛然发觉,见李木视线已经移了过来,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木看出他的窘迫,努力压下双臂处传来的疲倦,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皇兄是要回去了吗?”
“……嗯”郑言咬着下唇,嘴里努力蹦出几个字:“一起走吧。”
“好啊。”
李木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向门口走去。
他一个喜欢收徒弟的师兄说过,对于那些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除了言语的交流,适当的身体接触会让他们感到一丝温暖。
为了能让郑言能更快信任他,李木决定从多方面来一一击破。
手里软嫩温热的触感让郑言脑袋发昏,低头看过去,自己因为石墩而沾满灰尘的手跟那只白皙漂亮的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想因为自己弄脏七皇弟干净的手掌,悄悄挣了挣,结果对方抓的太紧,他害怕用力大了弄伤李木,乖乖的任他牵着不太动弹。看着前面低了自己半个头的七皇弟,素来披着坚硬铠甲的内心软了一块。
两人走到长亭处,跟易云休汇报了课业情况,随后走出了演武场。
易云休见人都走了,也站起了身,踱步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