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了大汉天子们[历史同人及快穿]》Clown喑耳

1、狩猎

　　公元前194年，冬
　　窗外是朔风飒飒，万物萧然。雪连下了一夜，如今已经停了，只见得天地上下一片素白。
　　内室里点着火盆，燃着香料，倒是馥郁和暖。天色还未完全放明，侍人们轻手轻脚地燃上宫灯，伺候刘盈更衣束发，房中静得只听得到衣料窸窣。
　　刘盈侧头，见榻上的少年还沉沉睡着，小小的胸膛微见起伏，不由得呼吸都放柔了。这宫里一派烟斜雾横、罗缎生辉的景象更衬得这孩子玉雪一般无瑕——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在赵地时又有周昌处处护着，并不懂得人心的险恶，而他如今被召至长安，稍有不慎……便是一个死，他如何不知母亲的手段。
　　他知道母亲吃过的苦，也明白母亲心中的怨，然而如意终究无辜。
　　他这一月与如意形影不离、同榻而眠，就是为了保住他的命。然而，母亲肯放过他吗……
　　“主子，今儿个雪后初霁，倒是个狩猎的好日子。”一旁的宦官提醒到。
　　刘盈性子仁厚，便是对待下人也是亲近仁和的，故而侍者们在他面前也少几分拘束。狩猎的事情，前些日子里刘盈提过几次，却总是因为各种事端没能成行，今天左右无事，天气也的确适合打猎。
　　然而……
　　刘盈望一眼熟睡中的如意，眉头微蹙——如意年龄太小，恐怕受不得外头小刀子似的朔风，他自然是不能带他去猎场的。然而时至今日，他片刻都不敢让如意离开自己身侧。
　　宦官见此，目光微转：“奴才早就备好了狩猎用具，主子若要去，即刻便能出发……”
　　“那……”
　　狩猎是为数不多的，让他感到无拘无束的时刻，从前战乱时颠沛流离，如今宫墙内勾心斗角，他性子又和软，总是处处受制。而狩鹿之时，他在茫茫旷野、巍巍山间策马驰骋，只觉得自由自在。
　　踟蹰半晌，他还是轻声道：“那便速去速回……”
　　说罢，刘盈呼出一口气——今儿个是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
　　宦官答应着，嘱咐旁的侍者拿来猎装给刘盈穿戴上。这小皇帝年纪尚轻，眉目朗秀，看起来便是文弱仁和的模样，如此一打扮倒是为他添了几分飒爽风姿。
　　宦官瞧着，眼里似有愧意一闪而过，转瞬便被他掩盖住了。
　　待侍者们退出去后，刘盈坐在榻边，垂着眸，爱怜地摸了摸刘如意那张小脸，只是突然他的手指便被一双温热柔软小手握住了。
　　“皇兄……”如意睁开眼睛，“皇兄要去狩猎吗？”
　　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青丝散乱，眉目同他的母亲戚夫人一般端秀，只是年龄尚幼，并未完全长开。
　　“不如带如意一同去吧？”说着，他坐起了身，攀附着刘盈的身体，一副撒娇的模样。
　　“不行，”刘盈抚上他的发顶，“外头风大，你若受了风生病怎么办？我晌午就回来，如意乖，在宫里等我……”
　　“可如意只想伴在皇兄左右，便是受了风，总好过独自在这宫中……”如意仰起头，两丸水光潋滟的眸子充满期冀的望着刘盈。
　　刘盈心下微觉古怪——之前初接来这孩子的时候，他远没有这般乖巧又会哄人，那时的如意还天天吵闹着想见戚夫人，偶尔也爱耍耍脾气、使使性子。但后来他性子慢慢就不大一样了，虽然也同从前那般天真贪玩，但似乎变得更讨人喜欢些，也更安静些，像是有了心事。
　　也许是听说了什么，或者受了什么磋磨，这孩子倒长大了……
　　听说戚夫人如今被母亲关在永巷，日日舂米，刘盈几次想劝，但又开不了口，他想着，便是只能保下如意也是功德一件，但他还能保多久呢？
　　这般想着，他觉得还是将如意带在身边妥当些，便命侍者们备下裘装替如意换了，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