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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余烬余烬 “虞大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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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传出杯盏被摔碎的声音,老夫人从床上翻下来,双目通红,披头散发:“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别让我再说一遍,你这贱人!”
接近傍晚,天色朦胧罩上一层黄昏,隐隐约约的月亮光宁静普照着整个京都。秋天悠悠的到了,枯黄的叶子伴随着老夫人的咒怨,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令整个温府的人都为之一振。
刚赶来的余烬连裘衣都没脱就冲进房里,眉毛都拧在一起:“您这在说梦话,谁是那种粗鄙之人?”他覆手叫小厮如数退下,吩咐清碧温药。
看见余烬,她的心似乎放下一些。他轻轻的整理着自己的呼吸,穿过一片狼籍去安抚手握碎瓷片的母亲,可是他还是艰难的不去看现在地下撒泼的老妇人。
母亲抬头望着我,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她问我: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我愣在原地,还来不及答话。
可忽的妇人半跪,衣襟发鬓上全是汗水,眼睛瞪的似铜铃:“你!你把余烬还给我!他是个多好的孩子啊,他才十岁,将他还给我,”
她用另一只手拽起温竹的衣角,手臂上青筋凸起,她用力将他推了个踉跄:“还给我啊,把余烬还给我啊,还给我,还给我!”
一方面,余烬不想情急之下伤了母亲,只好任她来,一方面老夫人嚣张跋扈惯了,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
正发疯的人又怎么会停下来给他喘息的机会,夫人就如此攀着温竹站起来。那张仍旧精致的脸上,泛起细细的皱纹。
她揉着手里的帕子变得温柔而风情,梳理自己的头发:“你在嫉妒他,一定是在嫉妒他,他是多么温柔良善啊,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然后她开心的笑了,他就像一个称职的母亲一样,向外人讲述着他的孩子的成长史,脸上的笑容温柔而自豪。
温竹伸手抚上她略粗糙的脸,眼里的温柔像没烧开的清水。一时间,那种覆水难收感情从心底似乎喷涌而出。
母亲拉着我的手,把桌上被剪破的衣服胡乱往我身上套,又让我去寻爹放风筝,慈爱的近乎诡异的表情,仿佛一张面具兜住所有的光怪陆离。
她突然又变了脸自顾自的站起来,对着温竹笑,诡谲又温柔:“余烬,你仔细看看,娘还好不好看?”
夫人慌乱的往头上插华贵的钗子,眼里再没有半分眼前的余烬。她看到眼前人,满面欣喜,满目仓皇,似乎这来的突然,一切都显得局促。
余烬看她又跳又唱,就像余烬真的回来了一般。
翌日,我在我府院外见到了一月前出使南梁的虞大人。
虞疏明道了一声“冒昧”,却没有告辞的意思。
我与他站在紧闭的院门前面面相觑。我自然不喜欢如此的相处方式,便以扇挡脸委婉的送客。
虞疏明恍若未觉,兀自轻声道:“十年前,太子与和亲远嫁南梁的嘉乐公主的风月丑闻暴露,两国关系一度僵化,太子也因此被废黜储君之位,成了如今的安乐王。”
“可我找齐了他和嘉乐公主来往的信笺,重新排序。才发现并非如此。”他扫视了一下周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一边观察着我的神色。“这是抄录本,我猜你会感兴趣。”
众所周知,十年前,我府后院梅斋走水,文信侯为救爱女闯入火海,未及时逃出双双丧命黄泉。也有传闻安乐王反目成仇,挟私报复而派人纵火。
“何必试探呢?”我觉得好笑,直接摆出送客的手势,“虞大人我什么都知道,但我绝不可能告诉你,你再查下去,当心招惹杀身之祸。”
虞疏明紧抿着嘴唇,将他一本册子放到我手里。
“温大人,那场火当真是安乐王凤的吗?”
寒风料峭,我拢了拢衣袖答非所问的回答:“虞大人出使南梁满载而归,怎么刚回京却不入宫面圣,反来我家脚弄风浪呢?”
他的头低下来似乎有些羞愧。
我快步进门,不再理会他。说实话,我讨厌他的种种作为,更不喜欢他责问我时的语气。
入夜,我还是忍不住翻开那本册子。
披衣点灯。
翻看着这样一本册子,记录着安乐王对嘉乐公主的谏言,压根,不是什么情书。我合上眼,那年宗族虎视眈眈,母亲逼我冒名顶替兄长袭爵的情景历历在目。